第656章 聖旨
顏靖把顏珏叫進了書房。
顏珏站在下首，身姿筆挺，等著父親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顏靖才嘆了口氣，示意他坐下。
「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說周家的事。」
顏珏面色不變，應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顏靖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兒子，從小就是這樣，規規矩矩，挑不出錯，也看不出心思。
他有時候覺得這樣挺好。世家的嫡長子，就該是這樣的，穩重、得體、不露聲色。
有時候又覺得，這孩子太穩了，穩得讓人心疼。
「楚楚的事，鬧得太大了，陛下雖然只罰了她一個，但咱們侯府的臉面，算是丟盡了。周家那邊...只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顏珏垂著眼，沒接話。
顏靖端起那杯涼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周大人是戶部尚書，門第清貴，他們家的二小姐，才貌雙全，配你是夠的。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人家心裡頭犯嘀咕，也是人之常情。上回周大人帶著夫人上門，說是來探望，實際上就是來打探情況的。為父看得清楚，他們嘴上沒說什麼，但那意思~怕是有些動搖了。」
顏珏：「兒子明白。」
顏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為父想聽聽你的意思。周家那邊，你是怎麼看的？這門親事，你是想盡力維護住，還是隨它去？」
周家不是一般人家，這事兒處理不好，得罪了戶部尚書，侯府以後在朝中的日子更難過。
他得知道兒子的態度，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顏珏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長，但顏靖覺得過了很久。
「一切但憑父母做主，作為世家子弟，婚事本就不是自己可以做決定的。」
顏靖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珏兒，你就沒什麼自己的想法？」
顏珏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母親給兒子挑的人家，不會錯的。周家二小姐，兒子見過兩面，是個端莊知禮的姑娘。若婚事能成，是兒子的福分。若不成~那也是命數使然。兒子不會因此怨怪任何人。」
侯爺聽完，沉默了很久後才揮了揮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周家那邊，為父再探探口風。」
顏珏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前，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
「父親，這件事，您不必太為難。周家若真想退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子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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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跨出門檻，背影消失在廊下。
顏靖坐在書房裡，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很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顏珏小時候：
那孩子五六歲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血珠子直往外冒。
夫人看了一眼，說了句：「上點藥就行了」，轉身就走了。
顏珏也不哭，就自己坐在台階上，拿手帕把傷口裹了裹，一瘸一拐地去書房讀書了。
他那時候覺得，這孩子真懂事。
現在想想，懂事這兩個字，有時候也挺不是東西的。
......
客棧。
夏思安剛看完宅子回來，茶還沒喝上一口，外頭就傳來一陣喧譁。
「聖旨到~夏氏思安接旨~」
她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又來？
她連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快步下樓。
客棧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一隊錦衣衛整齊列隊，中間站著個面熟的內侍，正是昨日傳旨那位。
他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笑得一臉褶子。
在他身側，還站著一個人。
長公主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寫著：驚喜不驚喜？
夏思安一見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彎起嘴角。
「知瑤姐姐？」她脫口而出，意識到失言，連忙改口：「民女見過端和公主~」
話沒說完，就被盛知瑤一把拉了起來。
「行了行了，跟我就別來這套了。」盛知瑤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蹙，「瘦了。京城的東西不好吃？」
夏思安哭笑不得：「公主，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臉上都沒肉了。」盛知瑤捏了捏她的臉，轉頭對內侍道，「王公公，你先宣旨，宣完趕緊走，我和思安妹妹說說話。」
內侍笑眯眯地應了，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抑揚頓挫：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德才兼備，創辦嘉禾書苑，惠澤士林，深慰朕心。特賜黃金一萬兩，錦緞百匹，京中商鋪五間，城東宅邸一處，以彰其功。欽此。」
夏思安跪地叩首謝恩，接過聖旨，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一萬兩黃金？
怎麼都喜歡給她送黃金，自己喜歡黃金的事情，難道已經成為所有人都知曉的默契？
霜至已經很有眼力見地遞上一個沉甸甸的銀袋子。
內侍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笑容更深了幾分：「姑娘太客氣了。那咱家就告退了，不打擾姑娘和公主敘舊。」
「公公慢走。」
內侍帶著錦衣衛離開，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盛知瑤拉著夏思安就往裡走：「走走走，進去說話。距離上次見面都快兩年了，你怎麼也不給我寫信？」
盛知瑤瞪她，「少來。當年你可不是這樣的。」
房間裡。
盛知瑤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嘴裡念念有詞：「這客棧還行，不過比不上皇兄賜的那宅子。我讓人去看過了，三進的大院子，還有個小花園，種了好多花。你什麼時候搬過去？我帶人去給你暖房。」
夏思安笑著應道：「等收拾好了，一定請公主過來。」
「別叫公主！叫我知瑤。再叫公主，我真生氣了。」
夏思安無奈，只好改口：「知瑤姐姐。」
盛知瑤這才滿意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讓人搬進來一個大箱子。
夏思安一愣：「這是~」
「見面禮啊。」盛知瑤一臉理所當然，「兩年前你幫了我，我還沒謝你呢。後來聽說你開了嘉禾書苑，更覺得這姑娘了不起。這回你進京，我不得表示表示？」
顏珏站在下首，身姿筆挺，等著父親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顏靖才嘆了口氣，示意他坐下。
「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說周家的事。」
顏珏面色不變，應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顏靖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兒子，從小就是這樣，規規矩矩，挑不出錯，也看不出心思。
他有時候覺得這樣挺好。世家的嫡長子，就該是這樣的，穩重、得體、不露聲色。
有時候又覺得，這孩子太穩了，穩得讓人心疼。
「楚楚的事，鬧得太大了，陛下雖然只罰了她一個，但咱們侯府的臉面，算是丟盡了。周家那邊...只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顏珏垂著眼，沒接話。
顏靖端起那杯涼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周大人是戶部尚書，門第清貴，他們家的二小姐，才貌雙全，配你是夠的。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人家心裡頭犯嘀咕，也是人之常情。上回周大人帶著夫人上門，說是來探望，實際上就是來打探情況的。為父看得清楚，他們嘴上沒說什麼，但那意思~怕是有些動搖了。」
顏珏：「兒子明白。」
顏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為父想聽聽你的意思。周家那邊，你是怎麼看的？這門親事，你是想盡力維護住，還是隨它去？」
周家不是一般人家，這事兒處理不好，得罪了戶部尚書，侯府以後在朝中的日子更難過。
他得知道兒子的態度，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顏珏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長，但顏靖覺得過了很久。
「一切但憑父母做主，作為世家子弟，婚事本就不是自己可以做決定的。」
顏靖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珏兒，你就沒什麼自己的想法？」
顏珏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母親給兒子挑的人家，不會錯的。周家二小姐，兒子見過兩面，是個端莊知禮的姑娘。若婚事能成，是兒子的福分。若不成~那也是命數使然。兒子不會因此怨怪任何人。」
侯爺聽完，沉默了很久後才揮了揮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周家那邊，為父再探探口風。」
顏珏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前，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
「父親，這件事，您不必太為難。周家若真想退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子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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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跨出門檻，背影消失在廊下。
顏靖坐在書房裡，看著那扇半開的門，很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顏珏小時候：
那孩子五六歲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血珠子直往外冒。
夫人看了一眼，說了句：「上點藥就行了」，轉身就走了。
顏珏也不哭，就自己坐在台階上，拿手帕把傷口裹了裹，一瘸一拐地去書房讀書了。
他那時候覺得，這孩子真懂事。
現在想想，懂事這兩個字，有時候也挺不是東西的。
......
客棧。
夏思安剛看完宅子回來，茶還沒喝上一口，外頭就傳來一陣喧譁。
「聖旨到~夏氏思安接旨~」
她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又來？
她連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快步下樓。
客棧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一隊錦衣衛整齊列隊，中間站著個面熟的內侍，正是昨日傳旨那位。
他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笑得一臉褶子。
在他身側，還站著一個人。
長公主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寫著：驚喜不驚喜？
夏思安一見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彎起嘴角。
「知瑤姐姐？」她脫口而出，意識到失言，連忙改口：「民女見過端和公主~」
話沒說完，就被盛知瑤一把拉了起來。
「行了行了，跟我就別來這套了。」盛知瑤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蹙，「瘦了。京城的東西不好吃？」
夏思安哭笑不得：「公主，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臉上都沒肉了。」盛知瑤捏了捏她的臉，轉頭對內侍道，「王公公，你先宣旨，宣完趕緊走，我和思安妹妹說說話。」
內侍笑眯眯地應了，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抑揚頓挫：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夏氏思安，淑慧賢良，德才兼備，創辦嘉禾書苑，惠澤士林，深慰朕心。特賜黃金一萬兩，錦緞百匹，京中商鋪五間，城東宅邸一處，以彰其功。欽此。」
夏思安跪地叩首謝恩，接過聖旨，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一萬兩黃金？
怎麼都喜歡給她送黃金，自己喜歡黃金的事情，難道已經成為所有人都知曉的默契？
霜至已經很有眼力見地遞上一個沉甸甸的銀袋子。
內侍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笑容更深了幾分：「姑娘太客氣了。那咱家就告退了，不打擾姑娘和公主敘舊。」
「公公慢走。」
內侍帶著錦衣衛離開，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盛知瑤拉著夏思安就往裡走：「走走走，進去說話。距離上次見面都快兩年了，你怎麼也不給我寫信？」
盛知瑤瞪她，「少來。當年你可不是這樣的。」
房間裡。
盛知瑤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嘴裡念念有詞：「這客棧還行，不過比不上皇兄賜的那宅子。我讓人去看過了，三進的大院子，還有個小花園，種了好多花。你什麼時候搬過去？我帶人去給你暖房。」
夏思安笑著應道：「等收拾好了，一定請公主過來。」
「別叫公主！叫我知瑤。再叫公主，我真生氣了。」
夏思安無奈，只好改口：「知瑤姐姐。」
盛知瑤這才滿意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讓人搬進來一個大箱子。
夏思安一愣：「這是~」
「見面禮啊。」盛知瑤一臉理所當然，「兩年前你幫了我，我還沒謝你呢。後來聽說你開了嘉禾書苑，更覺得這姑娘了不起。這回你進京，我不得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