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終究養不熟
武定侯府，顏楚楚的院子。
「砰~」一隻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你說什麼？永瑞哥哥帶著那個賤人逛京城！還逛了一整天！」顏楚楚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前來報信的丫鬟。
「傳的傳的！什麼都是傳的！」顏楚楚抓起桌上的茶壺又要砸，卻被身邊的嬤嬤死死按住。
「小姐！使不得！這是老夫人賞的！」
顏楚楚掙了幾下沒掙開，氣得渾身發抖：「放開我！我要去找那個賤人！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臉在京城招搖！」
她說著就要往外沖。
剛衝到門口，就被一道冷冽的聲音喝住了。
「站住。」
顏楚楚猛地停下，抬頭一看，孟莧如正站在院門口，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母親！」顏楚楚撲上去，抓住孟莧如的手臂，「你聽到了嗎？永瑞哥哥帶著那個賤人逛京城。她算什麼東西？憑什麼！」
孟莧如沒有動，淡淡道：「放開。」
顏楚楚一愣。
孟莧如抽回手臂，越過她走進院子，在主位上坐下。
跟在她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將院門關上了。
「既然不想相親，那麼外面發生的一切跟你毫無關係，你好好在院裡待著，不許踏出半步。」
顏楚楚她尖聲道：「憑什麼把我關起來？你不能！我不能再禁足了，不然永瑞哥哥就要被搶走了。」
孟莧如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顏楚楚心裡發毛。
「母親，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個賤人搶走永瑞哥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嗎？你不是說會幫我~」
「幫你什麼？幫你用下作手段害人？幫你把侯府的臉丟盡？幫你得罪輔國公、得罪俞家？」
顏楚楚臉色一白，「我都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侯府！要是我能嫁給永瑞哥哥，對武定侯府多好！你憑什麼不幫我！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你偏心！」
孟莧如的手指微微收緊。
「偏心？」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偏心！」顏楚楚豁出去了，什麼話都往外倒，「你從小就對我冷冷淡淡的，對哥哥們卻那麼好！你根本就不把我當親生的！」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孟莧如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釋然。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忽然覺得，這麼些年，自己那些小心翼翼、那些隱忍退讓、那些想把她教好的心思，都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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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夠喜歡你。」
顏楚楚愣住了。
孟莧如繼續道：「因為我喜歡不起來。我教了十幾年，也沒教會你什麼叫分寸，什麼叫體面，什麼叫為別人著想。你想要的，我做不到。」
她轉身往外走。
「母親！」顏楚楚追上去，被嬤嬤攔住，「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告訴祖母！我要告訴父親！」
孟莧如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隨你。」
她推門出去，將那一聲聲尖叫隔絕在身後。
侯府後宅，花廳。
孟莧如剛坐下，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哎喲，弟妹，這是怎麼了？聽說楚楚那邊鬧起來了？沒事吧？」
一個穿著艷麗、滿臉堆笑的婦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端著托盤的丫鬟。
是孟莧如的大嫂，武定侯府的二房媳婦張月蓉。
孟莧如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沒事。孩子鬧脾氣。」
張月蓉在她對面坐下，嘆了口氣：「唉，弟妹你也不用對她管的那麼嚴......」
孟莧如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這位大嫂，隔三岔五就往她這兒跑，不是送東西就是來關心，話里話外卻總離不開兩件事：
一是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謀差事，二是讓她對楚楚好一些。
張月蓉見她不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往下說：「我聽說，俞國公帶著個姑娘逛京城，也不知是什麼來路。弟妹，你說這俞國公也是，怎麼就看上個沒根基的......」
孟莧如放下茶盞，站起身。
「大嫂，我乏了，先回去歇著。你自便。」
張月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好好好，弟妹累了就歇著，我自己坐坐就走。」
孟莧如點了點頭，帶著嬤嬤離開了花廳。
身後，張月蓉收起笑容，撇了撇嘴。
「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侯夫人嗎？擺什麼譜~」
回正房的路上。
嬤嬤跟在孟莧如身後，欲言又止。
孟莧如知道她想說什麼，淡淡道：「有話就說。」
嬤嬤嘆了口氣：「夫人，小姐那邊您真不管了？」
「管不了。我管了十幾年，也沒管好。隨她去吧。」
嬤嬤沉默了一瞬，又問：「那二夫人那邊~」
「不用理她。她來無非是為了她那個兒子。府里的事，她插不上手，也翻不起浪。看著就好。」
嬤嬤點點頭，不再多問。
孟莧如走回正房，在窗邊坐下，望著院中那株光禿禿的老樹出神。
今日的事，讓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是掰不正的。
她都有些懷疑，顏楚楚不是她親生的。
這些年來，她自問沒有虧待過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差？
如今，她算是徹底想通了。
有些人，終究養不熟。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顏楚楚的院子。
院門緊閉，丫鬟婆子們大氣不敢出，遠遠躲在外頭。
顏楚楚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枕頭扔了一地，被褥揉成一團。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哎喲，我的楚楚啊~」
一道熟悉的、帶著心疼的聲音響起。
顏楚楚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大伯娘提著裙子小跑進來。
顏楚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撲進張月蓉懷裡，「大伯母，你終於來了！她們都欺負我！母親她罵我！還把我關起來！」
張月蓉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嘴裡不住地哄著：「乖，乖，不哭了不哭了，大伯母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受了什麼委屈，跟大伯母說，大伯母給你做主！」
這話說得比親娘還親。
「砰~」一隻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你說什麼？永瑞哥哥帶著那個賤人逛京城！還逛了一整天！」顏楚楚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前來報信的丫鬟。
「傳的傳的！什麼都是傳的！」顏楚楚抓起桌上的茶壺又要砸，卻被身邊的嬤嬤死死按住。
「小姐！使不得！這是老夫人賞的！」
顏楚楚掙了幾下沒掙開，氣得渾身發抖：「放開我！我要去找那個賤人！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臉在京城招搖！」
她說著就要往外沖。
剛衝到門口，就被一道冷冽的聲音喝住了。
「站住。」
顏楚楚猛地停下，抬頭一看，孟莧如正站在院門口，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母親！」顏楚楚撲上去，抓住孟莧如的手臂，「你聽到了嗎？永瑞哥哥帶著那個賤人逛京城。她算什麼東西？憑什麼！」
孟莧如沒有動，淡淡道：「放開。」
顏楚楚一愣。
孟莧如抽回手臂，越過她走進院子，在主位上坐下。
跟在她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將院門關上了。
「既然不想相親，那麼外面發生的一切跟你毫無關係，你好好在院裡待著，不許踏出半步。」
顏楚楚她尖聲道：「憑什麼把我關起來？你不能！我不能再禁足了，不然永瑞哥哥就要被搶走了。」
孟莧如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顏楚楚心裡發毛。
「母親，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個賤人搶走永瑞哥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嗎？你不是說會幫我~」
「幫你什麼？幫你用下作手段害人？幫你把侯府的臉丟盡？幫你得罪輔國公、得罪俞家？」
顏楚楚臉色一白，「我都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侯府！要是我能嫁給永瑞哥哥，對武定侯府多好！你憑什麼不幫我！你從來都不喜歡我！你偏心！」
孟莧如的手指微微收緊。
「偏心？」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偏心！」顏楚楚豁出去了，什麼話都往外倒，「你從小就對我冷冷淡淡的，對哥哥們卻那麼好！你根本就不把我當親生的！」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孟莧如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釋然。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忽然覺得，這麼些年，自己那些小心翼翼、那些隱忍退讓、那些想把她教好的心思，都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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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夠喜歡你。」
顏楚楚愣住了。
孟莧如繼續道：「因為我喜歡不起來。我教了十幾年，也沒教會你什麼叫分寸，什麼叫體面，什麼叫為別人著想。你想要的，我做不到。」
她轉身往外走。
「母親！」顏楚楚追上去，被嬤嬤攔住，「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告訴祖母！我要告訴父親！」
孟莧如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隨你。」
她推門出去，將那一聲聲尖叫隔絕在身後。
侯府後宅，花廳。
孟莧如剛坐下，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哎喲，弟妹，這是怎麼了？聽說楚楚那邊鬧起來了？沒事吧？」
一個穿著艷麗、滿臉堆笑的婦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端著托盤的丫鬟。
是孟莧如的大嫂，武定侯府的二房媳婦張月蓉。
孟莧如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沒事。孩子鬧脾氣。」
張月蓉在她對面坐下，嘆了口氣：「唉，弟妹你也不用對她管的那麼嚴......」
孟莧如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這位大嫂，隔三岔五就往她這兒跑，不是送東西就是來關心，話里話外卻總離不開兩件事：
一是給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謀差事，二是讓她對楚楚好一些。
張月蓉見她不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往下說：「我聽說，俞國公帶著個姑娘逛京城，也不知是什麼來路。弟妹，你說這俞國公也是，怎麼就看上個沒根基的......」
孟莧如放下茶盞，站起身。
「大嫂，我乏了，先回去歇著。你自便。」
張月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好好好，弟妹累了就歇著，我自己坐坐就走。」
孟莧如點了點頭，帶著嬤嬤離開了花廳。
身後，張月蓉收起笑容，撇了撇嘴。
「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侯夫人嗎？擺什麼譜~」
回正房的路上。
嬤嬤跟在孟莧如身後，欲言又止。
孟莧如知道她想說什麼，淡淡道：「有話就說。」
嬤嬤嘆了口氣：「夫人，小姐那邊您真不管了？」
「管不了。我管了十幾年，也沒管好。隨她去吧。」
嬤嬤沉默了一瞬，又問：「那二夫人那邊~」
「不用理她。她來無非是為了她那個兒子。府里的事，她插不上手，也翻不起浪。看著就好。」
嬤嬤點點頭，不再多問。
孟莧如走回正房，在窗邊坐下，望著院中那株光禿禿的老樹出神。
今日的事，讓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是掰不正的。
她都有些懷疑，顏楚楚不是她親生的。
這些年來，她自問沒有虧待過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差？
如今，她算是徹底想通了。
有些人，終究養不熟。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顏楚楚的院子。
院門緊閉，丫鬟婆子們大氣不敢出，遠遠躲在外頭。
顏楚楚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枕頭扔了一地，被褥揉成一團。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哎喲，我的楚楚啊~」
一道熟悉的、帶著心疼的聲音響起。
顏楚楚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見大伯娘提著裙子小跑進來。
顏楚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撲進張月蓉懷裡，「大伯母，你終於來了！她們都欺負我！母親她罵我！還把我關起來！」
張月蓉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嘴裡不住地哄著：「乖，乖，不哭了不哭了，大伯母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受了什麼委屈，跟大伯母說，大伯母給你做主！」
這話說得比親娘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