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晾久了，自然就涼了
顏慶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終於開竅的傻子：「不然呢？你以為人家跟你一樣，腦子一熱什麼都往外送？人家是做生意的，每筆帳都算得清清楚楚。欠你人情，以後合作的時候腰杆子就不直了。這都想不明白？」
沈硯禮沉默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夏姑娘跟他說話的樣子。
客客氣氣，公事公辦，連笑都是點到為止。
她跟他劃了條線，生意歸生意，私交歸私交，他跨過去一步，她就退後兩步。
他以為多跑幾趟、多送點東西，總能讓她對他多笑一笑。
現在看來，人家不是不笑，是沒功夫笑。
「那怎麼辦？」
顏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也不是完全沒救。
他想了想，說：「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別老送什麼桂花糕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審批能過，工地能復工。你去打個招呼，把事兒辦了。別讓她知道是你做的，也別去她面前邀功。等事情辦完了，她自然知道是誰幫的忙。」
沈硯禮愣住了：「不讓她知道？」
「讓她知道你就傻了。你要是偷偷把事兒辦了，她事後知道了，心裡會怎麼想？她會記著這個人情，但不用當面跟你道謝，不欠你什麼，又知道你幫了她。這比你送一百盒桂花糕都管用。」
沈硯禮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襟，抬腳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顏慶在身後喊。
「找周主事吃飯！」
顏慶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重新躺回軟榻上，摸起那本話本子繼續看。
夏姑娘，不過你和我有沒有關係，看在這張臉上，我都得幫上一幫。
......
「大人，沈家二公子今日找了工房的周主事。」
趙彥岸的筆停了一瞬，抬起頭來。
盧文繼續說：「沈硯禮請周主事吃了頓飯，席間提了夏家那個審批的事。周主事沒敢當場答應，只說得按程序走。但沈家的面子，他不敢不給，轉頭就來跟我透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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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岸把筆放下。
沈家？沈硯禮。
丞相沈誠之一家，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得跟老樹似的，盤根錯節，動哪根都得掂量掂量。
他趙家是武將出身，刀尖上舔血掙來的功名，到了他這一輩，文不文武不武，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俞家，俞永瑞那小子年紀輕輕就執掌兵權，手裡握著大盛朝最精銳的人馬，新帝面前第一紅人。
三家三足鼎立，互相牽制，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個謹慎的人，謹慎到骨子裡。
他讓趙家管民政，沈家管朝政，俞家管兵權，三家各管一攤，互相看著，誰也翻不了天。
趙彥岸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這盤棋又過了一遍。
沈家公子為什麼要幫夏思安？
一個開胭脂鋪子的姑娘，跟沈家八竿子打不著，沈硯禮犯得著為她出面？
兩個人最近走得很近？
這姑娘，先是跟俞國公扯上關係，現在又跟沈家公子攪在一起。
她想幹什麼？
她背後的人想幹什麼？
趙彥岸忽然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了。
「去查。沈硯禮跟夏姑娘什麼關係，為什麼幫她，查清楚。「
盧文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趙彥岸又叫住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審批的事，讓工房按程序走。沈家的面子要給，但不能破例。該等的等，該查的查，一處都不能漏。」
幫？不可能幫的。
沈家出面又怎樣？
在他錦州地面上，他趙彥岸說了算。
——
夏思安在書房裡翻帳本，霜至從外面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一些。
「姑娘，打聽到了。沈公子前幾日找了工房的周主事吃飯，想幫咱們把審批的事辦了。」
夏思安翻帳本的手停了一下。
霜至繼續說：「周主事沒敢直接答應，轉頭就跟府衙那邊透了底。趙大人那邊已經知道了，讓下面的人按程序走。」
夏思安聽完，把帳本合上，半天沒說話。
她真是沒想到，沈硯禮竟然跑去幫她了。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坑？
她跟他什麼關係？
租了個山頭，談了個合作意向，八字還沒一撇，他就敢去工房替她遞話？
這人做事，全憑一股子熱乎勁兒，腦子都不帶轉的。
不過話說回來，夏思安不是沒看出來沈硯禮對自己那點意思。
一個貴公子，一個月往她這兒跑八趟，送這個送那個，穿得跟開屏似的，她又沒瞎。
所以她才會一直跟他保持距離。
生意歸生意，私交歸私交，該劃的線一條都不能少。
不是因為他人不好，是因為她心裡有人了，她要是跟沈硯禮走得近了，對誰都不公平。
所以她把線劃得清清楚楚，見面談事，談完就走，多餘的話一句不說，多餘的笑一個不給。
她以為這樣他就懂了，現在看來，這人壓根沒懂。
夏思安當初敢跟沈硯禮合作，就是衝著沈家和俞家不是敵對這一點。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生意，給俞永瑞那邊添麻煩。
不過這一趟，沈硯禮怕是白跑了。
趙彥岸不會鬆口的。
她太清楚這位府尹大人心裡那根刺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名正言順拿捏她的機會，怎麼可能因為沈家公子一句話就放手？
人家手裡握著權，按規章辦事，拖你十天半月是合法，拖你三個月半年也是合法。
「姑娘，那現在怎麼辦？」霜至問。
夏思安想了想，「審批的事，該走的流程繼續走，咱們不著急，急了就輸了。沈公子那邊，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讓他別摻和了。他好意我領了，但這渾水不是他該蹚的。」
霜至應了一聲，沒動。
夏思安看她還有話說的樣子：「怎麼了？」
霜至猶豫了一下，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姑娘，沈公子那邊，怕是不太好說清楚。他那人，您越不讓他摻和，他越來勁。」
夏思安嘴角一怔：「那就把他晾著。晾久了，自然就涼了。」
霜至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夏思安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盯著桌上那摞帳本發呆。
沈硯禮沉默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夏姑娘跟他說話的樣子。
客客氣氣，公事公辦，連笑都是點到為止。
她跟他劃了條線，生意歸生意，私交歸私交，他跨過去一步，她就退後兩步。
他以為多跑幾趟、多送點東西，總能讓她對他多笑一笑。
現在看來，人家不是不笑，是沒功夫笑。
「那怎麼辦？」
顏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也不是完全沒救。
他想了想，說：「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別老送什麼桂花糕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審批能過，工地能復工。你去打個招呼，把事兒辦了。別讓她知道是你做的，也別去她面前邀功。等事情辦完了，她自然知道是誰幫的忙。」
沈硯禮愣住了：「不讓她知道？」
「讓她知道你就傻了。你要是偷偷把事兒辦了，她事後知道了，心裡會怎麼想？她會記著這個人情，但不用當面跟你道謝，不欠你什麼，又知道你幫了她。這比你送一百盒桂花糕都管用。」
沈硯禮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襟，抬腳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顏慶在身後喊。
「找周主事吃飯！」
顏慶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重新躺回軟榻上，摸起那本話本子繼續看。
夏姑娘，不過你和我有沒有關係，看在這張臉上，我都得幫上一幫。
......
「大人，沈家二公子今日找了工房的周主事。」
趙彥岸的筆停了一瞬，抬起頭來。
盧文繼續說：「沈硯禮請周主事吃了頓飯，席間提了夏家那個審批的事。周主事沒敢當場答應，只說得按程序走。但沈家的面子，他不敢不給，轉頭就來跟我透了底。」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趙彥岸把筆放下。
沈家？沈硯禮。
丞相沈誠之一家，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得跟老樹似的，盤根錯節，動哪根都得掂量掂量。
他趙家是武將出身，刀尖上舔血掙來的功名，到了他這一輩，文不文武不武，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俞家，俞永瑞那小子年紀輕輕就執掌兵權，手裡握著大盛朝最精銳的人馬，新帝面前第一紅人。
三家三足鼎立，互相牽制，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個謹慎的人，謹慎到骨子裡。
他讓趙家管民政，沈家管朝政，俞家管兵權，三家各管一攤，互相看著，誰也翻不了天。
趙彥岸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這盤棋又過了一遍。
沈家公子為什麼要幫夏思安？
一個開胭脂鋪子的姑娘，跟沈家八竿子打不著，沈硯禮犯得著為她出面？
兩個人最近走得很近？
這姑娘，先是跟俞國公扯上關係，現在又跟沈家公子攪在一起。
她想幹什麼？
她背後的人想幹什麼？
趙彥岸忽然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了。
「去查。沈硯禮跟夏姑娘什麼關係，為什麼幫她，查清楚。「
盧文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趙彥岸又叫住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審批的事，讓工房按程序走。沈家的面子要給，但不能破例。該等的等，該查的查，一處都不能漏。」
幫？不可能幫的。
沈家出面又怎樣？
在他錦州地面上，他趙彥岸說了算。
——
夏思安在書房裡翻帳本，霜至從外面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一些。
「姑娘，打聽到了。沈公子前幾日找了工房的周主事吃飯，想幫咱們把審批的事辦了。」
夏思安翻帳本的手停了一下。
霜至繼續說：「周主事沒敢直接答應，轉頭就跟府衙那邊透了底。趙大人那邊已經知道了，讓下面的人按程序走。」
夏思安聽完，把帳本合上，半天沒說話。
她真是沒想到，沈硯禮竟然跑去幫她了。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坑？
她跟他什麼關係？
租了個山頭，談了個合作意向，八字還沒一撇，他就敢去工房替她遞話？
這人做事，全憑一股子熱乎勁兒，腦子都不帶轉的。
不過話說回來，夏思安不是沒看出來沈硯禮對自己那點意思。
一個貴公子，一個月往她這兒跑八趟，送這個送那個，穿得跟開屏似的，她又沒瞎。
所以她才會一直跟他保持距離。
生意歸生意，私交歸私交，該劃的線一條都不能少。
不是因為他人不好，是因為她心裡有人了，她要是跟沈硯禮走得近了，對誰都不公平。
所以她把線劃得清清楚楚，見面談事，談完就走，多餘的話一句不說，多餘的笑一個不給。
她以為這樣他就懂了，現在看來，這人壓根沒懂。
夏思安當初敢跟沈硯禮合作，就是衝著沈家和俞家不是敵對這一點。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生意，給俞永瑞那邊添麻煩。
不過這一趟，沈硯禮怕是白跑了。
趙彥岸不會鬆口的。
她太清楚這位府尹大人心裡那根刺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名正言順拿捏她的機會，怎麼可能因為沈家公子一句話就放手？
人家手裡握著權，按規章辦事，拖你十天半月是合法，拖你三個月半年也是合法。
「姑娘，那現在怎麼辦？」霜至問。
夏思安想了想，「審批的事，該走的流程繼續走，咱們不著急，急了就輸了。沈公子那邊，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讓他別摻和了。他好意我領了，但這渾水不是他該蹚的。」
霜至應了一聲，沒動。
夏思安看她還有話說的樣子：「怎麼了？」
霜至猶豫了一下，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姑娘，沈公子那邊，怕是不太好說清楚。他那人，您越不讓他摻和，他越來勁。」
夏思安嘴角一怔：「那就把他晾著。晾久了，自然就涼了。」
霜至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夏思安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盯著桌上那摞帳本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