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借刀殺人
俞永瑞立刻行動。
他先倒了溫水，按照薛老囑咐的比例化開清心散，扶起意識昏沉的夏思安，小心地、一點點地餵她服下。
藥湯苦澀，她下意識抗拒，俞永瑞極有耐心地哄著，用指尖沾了蜜水點在她唇上，才勉強餵下去大半。
服下藥後約莫一盞茶工夫，夏思安劇烈的顫抖似乎減緩了些。
俞永瑞知道藥起效了，但正如薛老所言，這只是緩解，真正的治療在藥浴。
他立刻命人抬進一隻半人高的柏木浴桶，置於臥室屏風之後。
親自試了水溫，不燙不涼，接近體溫。然後，他將一整瓶「冰魄露」全部倒入水中。
用薄被將夏思安整個裹住，打橫抱起，走到屏風後。
他背對著浴桶，小心地將她連人帶被放入兌好了冰魄露的溫水中，然後才慢慢抽走濕透的薄被。
冰魄露的藥力透過溫水，迅速滲入肌膚。
夏思安無意識打了個激靈，發出一聲似痛苦似舒適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藥水看似溫和，實則內蘊極寒，對抗著她體內肆虐的燥熱。
俞永瑞不敢離開，他挽起袖子，伸手探入水中，握住了夏思安一隻滾燙的手腕，內力緩緩渡入，護住她的心脈，同時引導著那冰寒的藥力，更均勻、更有效地對抗她體內的熱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的熱浪如同兇猛的潮汐，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內力防線。
而冰魄露的寒氣則如針如刺，試圖將那熱毒逼出。
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激烈交鋒，讓她痛苦地蹙緊眉頭，身體在冰水中微微顫慄。
俞永瑞的心緊緊揪著，額頭上也滲出了細汗。
他必須全神貫注，控制好內力輸入的力度和速度，既要保證藥力發揮，又不能讓她被寒氣所傷。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刻鐘剛到，俞永瑞立刻示意。
第二次換水......
第三次換水......
第四次......
窗外，夜色從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熹微的晨光。
俞永瑞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半跪在浴桶邊，手臂早已麻木，內力也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但每一次夏思安因寒冷或不適而瑟縮、呻吟，他都會用更輕柔的內力安撫，低聲在她耳邊說著「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
第五次換水後，夏思安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綿長，眉頭舒展，潮紅盡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至極的蒼白。
她沉沉睡去，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不再無意識地扭動。
俞永瑞探了探她的脈象，雖仍有些虛弱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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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
小心地將她從已變得清澈冰涼的浴水中抱出，用厚軟乾燥的布巾將她裹好，抱回床上，蓋好錦被。
他又化開那包固本培元的藥散，餵她服下。
這一夜，於他而言，亦是煎熬。
不僅要運功護持，更要時時克制被她無意識撩撥起的欲望，全憑對她安危的擔憂和強大的意志力強撐。
「睡吧，安安。沒事了。」
壽安堂，清晨。
檀香都壓不住空氣里的緊繃。
俞老夫人端坐在正廳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背脊挺直，手中握著一柄沉甸甸的蟠龍拐杖，目光沉靜。
沈燕瑜踩著時辰過來請安，衣著妝容依舊一絲不苟，只是眼底的驚惶，未能全然掩飾。
她剛踏入正廳門檻，便感覺氣氛不對。
往日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個不見，廳內只有老夫人和她，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母親。」沈燕瑜依禮福身。
俞老夫人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她起身，甚至沒有看她，只是用拐杖的龍頭，輕輕點了點地面。
「跪下。」
兩個字，平平淡淡。
沈燕瑜身體一僵，抬眼看向婆母。
老夫人終於將目光轉向她，那目光里的銳利和失望，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沈燕瑜臉上。
她不敢再多言，緩緩屈膝。
「昨夜之事，你可有什麼要對老身說的？」老夫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沈燕瑜垂眸：「昨夜有歹人混入府中，意圖不軌，驚擾壽宴，是兒媳治家不嚴，巡查不力之過，請母親責罰。」
「治家不嚴？」老夫人重複了一遍，忽然輕笑一聲。
「好一個治家不嚴！沈燕瑜，你執掌中饋十幾年，這俞府內院，何時成了篩子，能讓外頭的『歹人』將那種下三濫的藥物帶進來，還能精準地送到客院的炭火里，甚至能摸清暗衛布防，調虎離山，裡應外合？！」
沈燕瑜心頭猛震，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老夫人已經查得如此細緻，連炭火下藥和調開暗衛都知道了。
「母親，此事——」
「你閉嘴！」老夫人猛地提高了聲音，拐杖重重一頓，「咚」的一聲悶響，迴蕩在空曠的廳堂里，震得沈燕瑜心頭髮顫。
老夫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燕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夏姑娘，是瑞兒帶回來的客人！是救了瑞兒性命的人！就算她出身低微，不入你的眼，可她何錯之有？竟要受此等毀人名節、斷人生路的歹毒算計！」
她彎下腰，盯著沈燕瑜的眼睛：「你告訴老身，在這俞府內宅，沒有你的默許，甚至縱容，顏家那個被寵壞了的丫頭，能有這麼大的本事？那些藥物，那些對府中布防的了解，從何而來？」
沈燕瑜呼吸急促，額角滲出細汗，強自鎮定道：「母親，此事確非兒媳所為！兒媳怎會用如此......如此骯髒手段去對付一個姑娘家！」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在沈燕瑜臉上！
沈燕瑜被打得臉偏向一邊，精心梳理的髮髻都散落了幾縷，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盛怒的老夫人。
「不是你親手所為？」
老夫人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
「沈燕瑜，你當老身老糊塗了是不是？！你是不屑親自動手，髒了自己的手！可你心裡那點盤算，你以為能瞞過誰？」
「你看不上夏姑娘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你的兒子，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所以，當顏家那丫頭跳出來，當她流露出要對夏姑娘不利的苗頭時，你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你樂見其成！你故意將她安排在末席，故意在女眷圈裡放出選親的風聲，故意在顏楚楚面前流露出對夏姑娘的不喜~你是在縱容！是在暗示！是在借刀殺人！」
他先倒了溫水，按照薛老囑咐的比例化開清心散，扶起意識昏沉的夏思安，小心地、一點點地餵她服下。
藥湯苦澀，她下意識抗拒，俞永瑞極有耐心地哄著，用指尖沾了蜜水點在她唇上，才勉強餵下去大半。
服下藥後約莫一盞茶工夫，夏思安劇烈的顫抖似乎減緩了些。
俞永瑞知道藥起效了，但正如薛老所言，這只是緩解，真正的治療在藥浴。
他立刻命人抬進一隻半人高的柏木浴桶，置於臥室屏風之後。
親自試了水溫，不燙不涼，接近體溫。然後，他將一整瓶「冰魄露」全部倒入水中。
用薄被將夏思安整個裹住，打橫抱起，走到屏風後。
他背對著浴桶，小心地將她連人帶被放入兌好了冰魄露的溫水中，然後才慢慢抽走濕透的薄被。
冰魄露的藥力透過溫水，迅速滲入肌膚。
夏思安無意識打了個激靈，發出一聲似痛苦似舒適的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藥水看似溫和，實則內蘊極寒，對抗著她體內肆虐的燥熱。
俞永瑞不敢離開，他挽起袖子，伸手探入水中，握住了夏思安一隻滾燙的手腕，內力緩緩渡入，護住她的心脈，同時引導著那冰寒的藥力，更均勻、更有效地對抗她體內的熱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的熱浪如同兇猛的潮汐，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內力防線。
而冰魄露的寒氣則如針如刺，試圖將那熱毒逼出。
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激烈交鋒，讓她痛苦地蹙緊眉頭，身體在冰水中微微顫慄。
俞永瑞的心緊緊揪著，額頭上也滲出了細汗。
他必須全神貫注，控制好內力輸入的力度和速度，既要保證藥力發揮，又不能讓她被寒氣所傷。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刻鐘剛到，俞永瑞立刻示意。
第二次換水......
第三次換水......
第四次......
窗外，夜色從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熹微的晨光。
俞永瑞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半跪在浴桶邊，手臂早已麻木，內力也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但每一次夏思安因寒冷或不適而瑟縮、呻吟，他都會用更輕柔的內力安撫，低聲在她耳邊說著「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
第五次換水後，夏思安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綿長，眉頭舒展，潮紅盡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至極的蒼白。
她沉沉睡去，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不再無意識地扭動。
俞永瑞探了探她的脈象，雖仍有些虛弱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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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將她從已變得清澈冰涼的浴水中抱出，用厚軟乾燥的布巾將她裹好，抱回床上，蓋好錦被。
他又化開那包固本培元的藥散，餵她服下。
這一夜，於他而言，亦是煎熬。
不僅要運功護持，更要時時克制被她無意識撩撥起的欲望，全憑對她安危的擔憂和強大的意志力強撐。
「睡吧，安安。沒事了。」
壽安堂，清晨。
檀香都壓不住空氣里的緊繃。
俞老夫人端坐在正廳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背脊挺直，手中握著一柄沉甸甸的蟠龍拐杖，目光沉靜。
沈燕瑜踩著時辰過來請安，衣著妝容依舊一絲不苟，只是眼底的驚惶，未能全然掩飾。
她剛踏入正廳門檻，便感覺氣氛不對。
往日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個不見，廳內只有老夫人和她，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母親。」沈燕瑜依禮福身。
俞老夫人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她起身，甚至沒有看她，只是用拐杖的龍頭，輕輕點了點地面。
「跪下。」
兩個字，平平淡淡。
沈燕瑜身體一僵，抬眼看向婆母。
老夫人終於將目光轉向她，那目光里的銳利和失望，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沈燕瑜臉上。
她不敢再多言，緩緩屈膝。
「昨夜之事，你可有什麼要對老身說的？」老夫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沈燕瑜垂眸：「昨夜有歹人混入府中，意圖不軌，驚擾壽宴，是兒媳治家不嚴，巡查不力之過，請母親責罰。」
「治家不嚴？」老夫人重複了一遍，忽然輕笑一聲。
「好一個治家不嚴！沈燕瑜，你執掌中饋十幾年，這俞府內院，何時成了篩子，能讓外頭的『歹人』將那種下三濫的藥物帶進來，還能精準地送到客院的炭火里，甚至能摸清暗衛布防，調虎離山，裡應外合？！」
沈燕瑜心頭猛震，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老夫人已經查得如此細緻，連炭火下藥和調開暗衛都知道了。
「母親，此事——」
「你閉嘴！」老夫人猛地提高了聲音，拐杖重重一頓，「咚」的一聲悶響，迴蕩在空曠的廳堂里，震得沈燕瑜心頭髮顫。
老夫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燕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夏姑娘，是瑞兒帶回來的客人！是救了瑞兒性命的人！就算她出身低微，不入你的眼，可她何錯之有？竟要受此等毀人名節、斷人生路的歹毒算計！」
她彎下腰，盯著沈燕瑜的眼睛：「你告訴老身，在這俞府內宅，沒有你的默許，甚至縱容，顏家那個被寵壞了的丫頭，能有這麼大的本事？那些藥物，那些對府中布防的了解，從何而來？」
沈燕瑜呼吸急促，額角滲出細汗，強自鎮定道：「母親，此事確非兒媳所為！兒媳怎會用如此......如此骯髒手段去對付一個姑娘家！」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在沈燕瑜臉上！
沈燕瑜被打得臉偏向一邊，精心梳理的髮髻都散落了幾縷，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盛怒的老夫人。
「不是你親手所為？」
老夫人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
「沈燕瑜，你當老身老糊塗了是不是？！你是不屑親自動手，髒了自己的手！可你心裡那點盤算，你以為能瞞過誰？」
「你看不上夏姑娘的出身，覺得她配不上你的兒子，配不上國公府的門楣！所以，當顏家那丫頭跳出來，當她流露出要對夏姑娘不利的苗頭時，你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你樂見其成！你故意將她安排在末席，故意在女眷圈裡放出選親的風聲，故意在顏楚楚面前流露出對夏姑娘的不喜~你是在縱容！是在暗示！是在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