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勢在必得
他沒有點燈，褪下外袍，隨手丟在井欄上，露出精壯的上身。
然後，他提起一桶剛從井中打上來的、冰涼的井水，毫不猶豫地、從頭澆下！
「嘩~」
冰冷的水流瞬間沖刷過滾燙的皮膚和躁動的心緒，激得他肌肉瞬間緊繃，喉間溢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水珠順著發梢、下頜、胸膛滾滾而落，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不夠。
他再次提桶，又是兜頭一桶。
涼意終於稍稍壓下了心頭那股灼燒般的悶堵和......難以言喻的狼狽。
他扶著濕漉漉的井欄，微微喘息，水珠不斷從濃密的睫毛上滴落。
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堵牆。
牆的另一邊，就是她的閨房。
方才，他就是從那裡，近乎落荒而逃。
給自己預備的這處院子，位置是他特意選的。
離她近，卻又不會過於打擾。
這個心思，從他上次離開錦州前，讓劉叔著手修繕此處時，就已存下。
那時或許還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想離她近一些，能在回城時第一時間知道她的消息，確保她的安全。
但這一個多月，在北方前線，在枕戈待旦的間隙，在每一次聽到永白或暗哨傳回關於她的隻言片語時，心裡都是熾熱的。
他喜歡她。
不是恩情，不是欣賞，不是對異世之魂的好奇和傾慕。
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是想見她，想護著她，想看她神采飛揚地做她想做的事，也想將她納入自己羽翼之下、免她風雨飄搖的獨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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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到她時，心口會發熱。
俞永瑞前世今生活了幾十年，殺伐決斷，心志如鐵，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子產生如此強烈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他以為，自己此番回來，可以慢慢讓她知曉自己的心意。
送產業，送人手，默許她留下玉佩，甚至特意將住處選在她旁邊，都是他笨拙的、一步步的靠近。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她急不可耐地要將一切撇清。
扯平、歸還、物歸原主......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針，扎在他剛剛理清、尚帶著滾燙溫度的心上。
她沒有這個想法。
這個認知，比任何敵人的刀槍更讓他感到一種鈍重的無力。
又是一桶冷水澆下。
俞永瑞閉了閉眼，濕透的黑髮貼在額角。
沒關係。
他緩緩直起身，甩了甩頭上的水珠。
不管她有沒有這個想法，不管她接不接受。
她是因為自己，才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原有的安穩，孤身一人掙扎求生。
這份因果，這份責任，他俞永瑞擔定了。
心繫於她，是他的事。
守護她，也是他的事。
夏姑娘可以不接受他的情意，但他絕不會放手，絕不會任由她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風浪。
那些產業，她推拒也好，收下也罷，總歸是在她名下，能讓她多一分保障。
自己的人在她身邊，她的安危就在他掌控之中。
至於她的心......
自己有的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戰場上，最難攻克的城池，他尚且能一步步謀劃、蠶食、最終攻克。
何況是一個人的心？
只是，想到她方才那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胸口那處還是忍不住悶痛了一下。
俞永瑞抹了把臉上的水，轉身走向屋內。
濕透的褲腳貼在腿上，步伐卻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夜還長......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夏思安起得比平日稍晚些，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昨夜並未安眠。
沒想到，剛洗漱完，白露便端過來低聲道：「小姐，俞將軍在花廳等您一同用早膳。」
夏思安手一頓。
他還敢來？
還這麼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要求共進早膳？
她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昨日種種尚未說清。
何況她若此刻退縮，倒顯得自己心虛似的。
「知道了。」夏思安放下筷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
花廳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格，灑在鋪著靛藍桌布的八仙桌上。
俞永瑞已然坐在主位。
換了一身墨藍色的常服，不再是昨日的甲冑，頭髮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洗去了風塵，整個人顯得清俊而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夏思安腳步幾不可察地滯了半拍。
這傢伙的目光變得直接而專注，甚至比昨夜在燭光下更加炙熱坦然。
那眼神就像是一個男人，毫不掩飾地，在看著他心儀的女子。
這認知讓夏思安心頭猛地一跳，耳根下意識又開始發熱。
她強作鎮定，移開視線，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低聲道了句：「將軍早。」
「早。」俞永瑞的聲音比昨夜平和了許多。
他親自執起手邊的青瓷執壺，為她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滿的溫茶，「先用些茶。」
「多謝。」
夏思安接過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微涼的指尖輕觸了一下。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只低頭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
早膳在微妙而緊繃的安靜中開始。
夏思安食不知味。
她試圖找些話題打破這令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目光掃過桌上的醬菜，乾巴巴地開口：「這，這醬瓜醃得不錯~」
「嗯。」
俞永瑞應了一聲，目光卻依舊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補充道：「你若喜歡，讓後廚多備些。
「好。」夏思安更覺尷尬，只好埋頭小口喝粥。
夏思安能感覺到，他今日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要這樣看著她。
那目光里沒有了昨日的怒氣，卻多了某種更讓她心慌的、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甚至在她夾起一個小籠包時，自然地用自己的筷子，從籠屜里夾了一個湯包，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碟里。
「這個趁熱吃。」
夏思安看著碟子裡那隻晶瑩剔透、湯汁飽滿的湯包，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這這...這算怎麼回事？
他以前可從不會做這種近乎體貼的舉動。
夏思安有些無措地看向他。
俞永瑞正好也在看她，見她望來，非但沒有避開，反而迎著她的目光，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夏思安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心跳驟然失序。
她慌亂地低下頭，筷子戳著碟子裡的湯包，卻根本不敢去對視。
然後，他提起一桶剛從井中打上來的、冰涼的井水，毫不猶豫地、從頭澆下！
「嘩~」
冰冷的水流瞬間沖刷過滾燙的皮膚和躁動的心緒，激得他肌肉瞬間緊繃，喉間溢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水珠順著發梢、下頜、胸膛滾滾而落，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不夠。
他再次提桶，又是兜頭一桶。
涼意終於稍稍壓下了心頭那股灼燒般的悶堵和......難以言喻的狼狽。
他扶著濕漉漉的井欄，微微喘息，水珠不斷從濃密的睫毛上滴落。
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堵牆。
牆的另一邊，就是她的閨房。
方才，他就是從那裡，近乎落荒而逃。
給自己預備的這處院子，位置是他特意選的。
離她近，卻又不會過於打擾。
這個心思，從他上次離開錦州前，讓劉叔著手修繕此處時，就已存下。
那時或許還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想離她近一些，能在回城時第一時間知道她的消息，確保她的安全。
但這一個多月，在北方前線，在枕戈待旦的間隙，在每一次聽到永白或暗哨傳回關於她的隻言片語時，心裡都是熾熱的。
他喜歡她。
不是恩情，不是欣賞，不是對異世之魂的好奇和傾慕。
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是想見她，想護著她，想看她神采飛揚地做她想做的事，也想將她納入自己羽翼之下、免她風雨飄搖的獨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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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到她時，心口會發熱。
俞永瑞前世今生活了幾十年，殺伐決斷，心志如鐵，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子產生如此強烈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他以為，自己此番回來，可以慢慢讓她知曉自己的心意。
送產業，送人手，默許她留下玉佩，甚至特意將住處選在她旁邊，都是他笨拙的、一步步的靠近。
可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她急不可耐地要將一切撇清。
扯平、歸還、物歸原主......
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針，扎在他剛剛理清、尚帶著滾燙溫度的心上。
她沒有這個想法。
這個認知，比任何敵人的刀槍更讓他感到一種鈍重的無力。
又是一桶冷水澆下。
俞永瑞閉了閉眼，濕透的黑髮貼在額角。
沒關係。
他緩緩直起身，甩了甩頭上的水珠。
不管她有沒有這個想法，不管她接不接受。
她是因為自己，才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原有的安穩，孤身一人掙扎求生。
這份因果，這份責任，他俞永瑞擔定了。
心繫於她，是他的事。
守護她，也是他的事。
夏姑娘可以不接受他的情意，但他絕不會放手，絕不會任由她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風浪。
那些產業，她推拒也好，收下也罷，總歸是在她名下，能讓她多一分保障。
自己的人在她身邊，她的安危就在他掌控之中。
至於她的心......
自己有的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戰場上，最難攻克的城池，他尚且能一步步謀劃、蠶食、最終攻克。
何況是一個人的心？
只是，想到她方才那急於劃清界限的模樣，胸口那處還是忍不住悶痛了一下。
俞永瑞抹了把臉上的水，轉身走向屋內。
濕透的褲腳貼在腿上，步伐卻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夜還長......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夏思安起得比平日稍晚些，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昨夜並未安眠。
沒想到，剛洗漱完，白露便端過來低聲道：「小姐，俞將軍在花廳等您一同用早膳。」
夏思安手一頓。
他還敢來？
還這麼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要求共進早膳？
她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昨日種種尚未說清。
何況她若此刻退縮，倒顯得自己心虛似的。
「知道了。」夏思安放下筷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
花廳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格，灑在鋪著靛藍桌布的八仙桌上。
俞永瑞已然坐在主位。
換了一身墨藍色的常服，不再是昨日的甲冑，頭髮用玉冠束得一絲不苟，洗去了風塵，整個人顯得清俊而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夏思安腳步幾不可察地滯了半拍。
這傢伙的目光變得直接而專注，甚至比昨夜在燭光下更加炙熱坦然。
那眼神就像是一個男人，毫不掩飾地，在看著他心儀的女子。
這認知讓夏思安心頭猛地一跳，耳根下意識又開始發熱。
她強作鎮定，移開視線，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低聲道了句：「將軍早。」
「早。」俞永瑞的聲音比昨夜平和了許多。
他親自執起手邊的青瓷執壺，為她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滿的溫茶，「先用些茶。」
「多謝。」
夏思安接過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微涼的指尖輕觸了一下。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只低頭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
早膳在微妙而緊繃的安靜中開始。
夏思安食不知味。
她試圖找些話題打破這令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目光掃過桌上的醬菜，乾巴巴地開口：「這，這醬瓜醃得不錯~」
「嗯。」
俞永瑞應了一聲，目光卻依舊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補充道：「你若喜歡，讓後廚多備些。
「好。」夏思安更覺尷尬，只好埋頭小口喝粥。
夏思安能感覺到，他今日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要這樣看著她。
那目光里沒有了昨日的怒氣，卻多了某種更讓她心慌的、勢在必得的意味。
他甚至在她夾起一個小籠包時，自然地用自己的筷子，從籠屜里夾了一個湯包，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碟里。
「這個趁熱吃。」
夏思安看著碟子裡那隻晶瑩剔透、湯汁飽滿的湯包，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這這...這算怎麼回事？
他以前可從不會做這種近乎體貼的舉動。
夏思安有些無措地看向他。
俞永瑞正好也在看她，見她望來，非但沒有避開，反而迎著她的目光，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夏思安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心跳驟然失序。
她慌亂地低下頭，筷子戳著碟子裡的湯包，卻根本不敢去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