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不用你負責！
而門口，俞永瑞徹底僵住了。
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眼前這一種。
闖入的瞬間，目光已下意識急迫地掃向池中尋找可能發生的危險，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月光與燈光和水汽共同勾勒出的、活色生香的一幕。
那如玉的肌膚，驚惶如小鹿的眼眸，濕漉漉貼在頰邊的烏髮......
不是一年前，火光搖曳下，角色完全互換的情景嗎？
熟悉的場景！
該死的......要命！
俞永瑞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中嗡嗡作響。
向來沉穩如山、在千軍萬馬前也面不改色的心，此刻竟慌得無處安放。
他猛地別開臉，視線死死釘在門框的花紋上，再不敢移動分毫。
「我...我以為你出事了~」試圖解釋，聲音卻乾澀緊繃得不像自己的，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外面等了許久，沒有動靜......」
夏思安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腦子還沒轉過彎，只有羞窘和驚嚇在瘋狂翻滾。
她想蹲下縮回水裡，又覺得那樣更尷尬。
想斥責他出去，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
霜至早在看到來人是俞將軍時，就極其明智地、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更遠的廊下，死死低下頭，恨不能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這場面...絕不是她能控制甚至旁觀的。
淨室內，只剩下令人窒息般的寂靜，和兩人幾乎同樣凌亂的心跳聲。
水珠，從夏思安的發梢、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池水中，發出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嘀嗒」聲。
良久，還是俞永瑞先找回了些許理智：「我...我先出去。你當心著涼。」
說完，他幾乎同手同腳的笨拙姿態，迅速倒退著出了門，還「哐當」一聲~
門外，俞永瑞背對著緊閉的門，深深吸了好幾口帶著香味的空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燥熱和前所未有的無措。
甲冑下的裡衣，竟已被一層薄汗浸濕。
門內，夏思安直到聽見關門聲，腿一軟，猛地坐回溫涼下去的池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她將滾燙的臉深深埋進浸濕的掌心，羞憤、尷尬、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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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因這過分戲劇化的重逢方式而湧起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簡直想就這樣沉到水底去。
一年前，是她看了他。
一年後，是他......看了她。
這算，扯平了？
可夏思安一點也沒覺得平，只覺得臉頰燙得能煮雞蛋，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而外，那位令敵人聞喪膽的俞將軍，正對著院子裡一臉木然。
假裝自己是不存在的霜至，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種叫作手足無措和沒臉見人的情緒。
夏思安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草草擦乾身子，套上了家常的素色衣裙。
濕發來不及仔細絞乾，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在腦後，幾縷髮絲還貼在微紅的頸側。
推開淨室的門，夜風一吹，臉上的熱意稍退，心跳卻依舊擂鼓。
俞永瑞就站在院中的梨樹下，背對著她。
但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僵硬。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月光和廊下的燈籠光交織，落在他臉上。
甲冑未卸，風塵之色猶在，但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極不自然的、近乎窘迫的凝重。
兩人目光一觸，又飛快地各自移開。
「...是有事情要聊嗎？」夏思安率先開口，聲音還算平穩，只是微微有些發緊。
俞永瑞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竟沒發出聲音。
方才「負責」二字在舌尖滾了又滾，此刻面對她，卻莫名有些說不出口了。
看他這副欲言又止、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夏思安心裡那點羞憤和尷尬奇異地被沖淡了些，反倒生出莫名的......想嘆氣。
她側身，指了指自己閨房的方向：「去那邊說吧。」
總不能在院子裡談。
俞永瑞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腳步卻遲疑了。
他看了看她尚未乾透的鬢髮，又看了看房門，啞聲問：「我......我現在進去，合適嗎？」
夏思安聞言，抬眸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未消的惱意和直白：「你覺得不合適，可以不進來。」
俞永瑞被她這話噎得一怔，腦子還沒轉過來，腳步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已經誠實地跟了上去。
甚至在她推門時，還下意識快走半步，替她擋住了門扉，讓她先行進入。
閨房內陳設簡潔雅致，梳妝檯上放著幾個她最近調試香膏用的白瓷小罐，空氣里浮動著極淡的、混合了花草與藥香的清雅氣息，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兩人在臨窗的榻上隔著小几坐下。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臉。
大眼瞪小眼。
方才淨室里的那一幕，毫無預兆地再次闖入腦海，清晰得可怕。
夏思安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喉嚨的乾渴。
俞永瑞看著她細微的動作，抿了抿唇，終於找回了聲音：「方才是我唐突冒犯。此事...我會負責。」
「咳~」
夏思安一口水差點嗆住，好不容易順過氣，臉頰剛褪下去的紅暈「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放下茶杯，語氣急促：「不用你負責！」
抬眼，對上他驟然怔愣的眼神，心一橫，索性把話挑：「一年前，我也看過你。那次...也算是我唐突。所以，扯平了。」
「扯平？」俞永瑞下意識重複，眉頭緊緊蹙起。
這件事...是可以這樣扯平的嗎？
更重要的是，聽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劃清界限，心裡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不舒服。
他沉默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夏思安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只覺臉頰發燙，心跳如鼓。
趕緊起身，走到靠牆的多寶格旁，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扁平的木匣，又彎腰從榻下拖出一個小箱子。
她將木匣和小箱子一起推到俞永瑞面前的茶几上。
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眼前這一種。
闖入的瞬間，目光已下意識急迫地掃向池中尋找可能發生的危險，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月光與燈光和水汽共同勾勒出的、活色生香的一幕。
那如玉的肌膚，驚惶如小鹿的眼眸，濕漉漉貼在頰邊的烏髮......
不是一年前，火光搖曳下，角色完全互換的情景嗎？
熟悉的場景！
該死的......要命！
俞永瑞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中嗡嗡作響。
向來沉穩如山、在千軍萬馬前也面不改色的心，此刻竟慌得無處安放。
他猛地別開臉，視線死死釘在門框的花紋上，再不敢移動分毫。
「我...我以為你出事了~」試圖解釋，聲音卻乾澀緊繃得不像自己的，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外面等了許久，沒有動靜......」
夏思安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腦子還沒轉過彎，只有羞窘和驚嚇在瘋狂翻滾。
她想蹲下縮回水裡，又覺得那樣更尷尬。
想斥責他出去，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
霜至早在看到來人是俞將軍時，就極其明智地、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更遠的廊下，死死低下頭，恨不能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這場面...絕不是她能控制甚至旁觀的。
淨室內，只剩下令人窒息般的寂靜，和兩人幾乎同樣凌亂的心跳聲。
水珠，從夏思安的發梢、指尖，一滴，一滴，落在池水中，發出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嘀嗒」聲。
良久，還是俞永瑞先找回了些許理智：「我...我先出去。你當心著涼。」
說完，他幾乎同手同腳的笨拙姿態，迅速倒退著出了門，還「哐當」一聲~
門外，俞永瑞背對著緊閉的門，深深吸了好幾口帶著香味的空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燥熱和前所未有的無措。
甲冑下的裡衣，竟已被一層薄汗浸濕。
門內，夏思安直到聽見關門聲，腿一軟，猛地坐回溫涼下去的池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她將滾燙的臉深深埋進浸濕的掌心，羞憤、尷尬、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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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因這過分戲劇化的重逢方式而湧起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簡直想就這樣沉到水底去。
一年前，是她看了他。
一年後，是他......看了她。
這算，扯平了？
可夏思安一點也沒覺得平，只覺得臉頰燙得能煮雞蛋，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而外，那位令敵人聞喪膽的俞將軍，正對著院子裡一臉木然。
假裝自己是不存在的霜至，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種叫作手足無措和沒臉見人的情緒。
夏思安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草草擦乾身子，套上了家常的素色衣裙。
濕發來不及仔細絞乾，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在腦後，幾縷髮絲還貼在微紅的頸側。
推開淨室的門，夜風一吹，臉上的熱意稍退，心跳卻依舊擂鼓。
俞永瑞就站在院中的梨樹下，背對著她。
但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僵硬。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月光和廊下的燈籠光交織，落在他臉上。
甲冑未卸，風塵之色猶在，但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極不自然的、近乎窘迫的凝重。
兩人目光一觸，又飛快地各自移開。
「...是有事情要聊嗎？」夏思安率先開口，聲音還算平穩，只是微微有些發緊。
俞永瑞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竟沒發出聲音。
方才「負責」二字在舌尖滾了又滾，此刻面對她，卻莫名有些說不出口了。
看他這副欲言又止、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夏思安心裡那點羞憤和尷尬奇異地被沖淡了些，反倒生出莫名的......想嘆氣。
她側身，指了指自己閨房的方向：「去那邊說吧。」
總不能在院子裡談。
俞永瑞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腳步卻遲疑了。
他看了看她尚未乾透的鬢髮，又看了看房門，啞聲問：「我......我現在進去，合適嗎？」
夏思安聞言，抬眸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未消的惱意和直白：「你覺得不合適，可以不進來。」
俞永瑞被她這話噎得一怔，腦子還沒轉過來，腳步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已經誠實地跟了上去。
甚至在她推門時，還下意識快走半步，替她擋住了門扉，讓她先行進入。
閨房內陳設簡潔雅致，梳妝檯上放著幾個她最近調試香膏用的白瓷小罐，空氣里浮動著極淡的、混合了花草與藥香的清雅氣息，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兩人在臨窗的榻上隔著小几坐下。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臉。
大眼瞪小眼。
方才淨室里的那一幕，毫無預兆地再次闖入腦海，清晰得可怕。
夏思安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喉嚨的乾渴。
俞永瑞看著她細微的動作，抿了抿唇，終於找回了聲音：「方才是我唐突冒犯。此事...我會負責。」
「咳~」
夏思安一口水差點嗆住，好不容易順過氣，臉頰剛褪下去的紅暈「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放下茶杯，語氣急促：「不用你負責！」
抬眼，對上他驟然怔愣的眼神，心一橫，索性把話挑：「一年前，我也看過你。那次...也算是我唐突。所以，扯平了。」
「扯平？」俞永瑞下意識重複，眉頭緊緊蹙起。
這件事...是可以這樣扯平的嗎？
更重要的是，聽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劃清界限，心裡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不舒服。
他沉默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夏思安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只覺臉頰發燙，心跳如鼓。
趕緊起身，走到靠牆的多寶格旁，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扁平的木匣，又彎腰從榻下拖出一個小箱子。
她將木匣和小箱子一起推到俞永瑞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