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堂堂正正做個自由人
她身旁緊挨著兩個女孩子，一個約莫十五六、一個十三四，眉眼與婆子有幾分相似，都緊緊抿著唇，雖緊張，背卻挺得筆直。
稍遠半步，還有個沉默的少年，十七八歲模樣，身材瘦削但骨架結實，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一家人。
夏思安心下瞭然。
而且，這婆子懂得在絕境中維持體面，兩個女孩也未被恐懼徹底壓倒，那少年......拳頭握緊，是緊張，也是未熄的骨氣。
「他們，什麼來歷？」夏思安用眼神示意王牙人。
「識字算帳？」夏思安看向趙婆子。
趙婆子聞聲，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夏思安，又迅速垂下。
「回小姐話，民婦...略識得幾個字，跟先夫學過記點小帳。」
口齒清楚，應對有度。
夏思安心裡點了點頭。
「會廚藝，具體擅長什麼？可會處理藥材、花瓣之類細緻材料？」
趙婆子有些詫異，忙道：「普通家常菜、麵點都會些。藥材...炮製不敢說，但按方子小心稱量、熬煮是做得來的。花瓣......也曾做過鮮花餅，處理過乾花。」
很好，有相關基礎，可塑性更強。
夏思安又看向兩個女孩：「你們呢，除了鋪子裡的事，可會針線？手巧不巧？」
姐姐春杏膽子大些，小聲回道：「會縫補，繡花...只會簡單的。但學東西快，阿娘教的和面、調餡，看兩遍就會了。」
妹妹秋桃跟著點頭。
手輕，細心，也是優點。
夏思安最後看向少年張青：「你有什麼打算？若跟我走，可能不是只出力氣。」
張青猛地抬起頭，眼裡有驚訝，也有掙扎，啞聲道：「我...能學。什麼都能學。只要阿娘和妹妹有個安穩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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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有責任心，也願意改變的。
夏思安沒有立刻表態，轉而讓王牙人再帶她看其他人。
陸續又挑出幾個單獨的女孩。
其中一個叫蘭香的，十六歲，原是大戶人家的三等丫鬟，因主家南逃被發賣，舉止有度，眼神清正。
問她會什麼，答說：「伺候過梳頭、更衣，也幫小姐們收整過妝奩，認得些胭脂水粉。」
這經驗，簡直是為悅己坊量身定做。
另一個叫小菊的，十四歲，瘦瘦小小，但手指格外纖長靈活，夏思安讓她試著把一堆混雜的不同顏色絲線分開，她做得又快又准。
還挑了兩個看起來憨厚力壯的少年，一個叫鐵柱，一個叫石墩，都是莊稼把式出身，看著老實巴交。
問他們願不願意學護院，兩人都忙不迭點頭，說有力氣，肯聽話。
最後，她挑中一個三十的婦人，姓吳，自稱丈夫死在亂軍里，無兒無女，原在繡坊做過工，眼睛有些花了，但做事極有耐性。
夏思安讓她穿一根極細的針。
她顫著手，試了三次，終究穿了過去，然後長長鬆了口氣，眼裡有光。
七女，四少年，一婆子，初步看中的正好十二人。
夏思安將他們叫到一處，圍成小半圈。
見是大生意，王牙人眉開眼笑，開始報價：「小姐好眼力！這一家子四口，如今這光景，算您一個整數，十五兩。蘭香原是大戶出來的，規矩好，八兩。小菊手巧，五兩。吳嫂子年紀稍大，但人實在，四兩。鐵柱、石墩，兩個壯小伙，算您十二兩......總共是五十兩銀子！」
這價格很明顯有水分，且亂世之中，人的價格確如草芥，一個壯勞力不過幾兩銀子，甚至不如一頭上好的牲口。
夏思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沉。
知道便宜，卻沒想到如此便宜。
五十兩，在太平年景或許只夠買兩個像樣的丫鬟，如今卻能買下十二個人......和他們的未來。
這認知讓她胸口有些發悶。
但夏思安沒有表現出來。
討價還價是其次，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看著眼前這十二張或忐忑、或茫然、或帶著希冀的臉，緩緩開口：」錢，稍後再說。我先問你們幾句。跟我走，不是去做普通的粗使丫鬟或小廝。我要開一家店，賣些女人家用的新奇東西，也需要人提供一些護理服務。
你們中，有人要學精細手藝，有人要學待人接物，有人要負責安全護衛。會很忙，要學很多新東西，規矩也會嚴。但是，做得好，不僅有飽飯吃，有屋住，有工錢拿，做得好、有貢獻的，將來我甚至可以還你們身契，讓你們堂堂正正做個自由人，繼續在店裡做工拿錢。」
自由身三個字，瞬間在眾人眼中激起波瀾。
張青猛地攥緊了拳，趙婆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蘭香抬起了頭，連最老實的鐵柱都瞪大了眼。
王牙人則有些急了；「小姐，這......」
夏思安擺手制止他，繼續說："不過，我的店，有些方子和法子，是獨家的，絕不能外泄。所以，我需要的是絕對忠心、嘴巴嚴實的人。
如果將來有人吃裡扒外，或者學了手藝就心生外念...我能給你們前程，也能讓你們知道背主的下場。這世道，處理一兩個不聽話的下人，想來也沒人多問。」
恩威並施，前景與底線劃得清清楚楚。
夏思安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趙婆子一家眼神交流，最終由趙婆子帶頭，齊齊跪下：「姐恩典，若能給條明路，我等必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蘭香也緩緩跪下：「奴婢願簽死契，絕不敢背主。」
小菊、吳嫂子等人也紛紛跟著跪下表態。
鐵柱、石墩磕巴著說：「小、小姐，我們笨，但認死理，跟了您就絕不反悔！」
那個叫蓮妹的丫頭，眼神卻飛快地閃動了一下，雖也跪著，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王牙人。
夏思安記在心裡。
她特意指了指蓮妹：「這個丫頭，我不要。其餘十一人，現在寫契。」
稍遠半步，還有個沉默的少年，十七八歲模樣，身材瘦削但骨架結實，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一家人。
夏思安心下瞭然。
而且，這婆子懂得在絕境中維持體面，兩個女孩也未被恐懼徹底壓倒，那少年......拳頭握緊，是緊張，也是未熄的骨氣。
「他們，什麼來歷？」夏思安用眼神示意王牙人。
「識字算帳？」夏思安看向趙婆子。
趙婆子聞聲，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夏思安，又迅速垂下。
「回小姐話，民婦...略識得幾個字，跟先夫學過記點小帳。」
口齒清楚，應對有度。
夏思安心裡點了點頭。
「會廚藝，具體擅長什麼？可會處理藥材、花瓣之類細緻材料？」
趙婆子有些詫異，忙道：「普通家常菜、麵點都會些。藥材...炮製不敢說，但按方子小心稱量、熬煮是做得來的。花瓣......也曾做過鮮花餅，處理過乾花。」
很好，有相關基礎，可塑性更強。
夏思安又看向兩個女孩：「你們呢，除了鋪子裡的事，可會針線？手巧不巧？」
姐姐春杏膽子大些，小聲回道：「會縫補，繡花...只會簡單的。但學東西快，阿娘教的和面、調餡，看兩遍就會了。」
妹妹秋桃跟著點頭。
手輕，細心，也是優點。
夏思安最後看向少年張青：「你有什麼打算？若跟我走，可能不是只出力氣。」
張青猛地抬起頭，眼裡有驚訝，也有掙扎，啞聲道：「我...能學。什麼都能學。只要阿娘和妹妹有個安穩去處。」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是個有責任心，也願意改變的。
夏思安沒有立刻表態，轉而讓王牙人再帶她看其他人。
陸續又挑出幾個單獨的女孩。
其中一個叫蘭香的，十六歲，原是大戶人家的三等丫鬟，因主家南逃被發賣，舉止有度，眼神清正。
問她會什麼，答說：「伺候過梳頭、更衣，也幫小姐們收整過妝奩，認得些胭脂水粉。」
這經驗，簡直是為悅己坊量身定做。
另一個叫小菊的，十四歲，瘦瘦小小，但手指格外纖長靈活，夏思安讓她試著把一堆混雜的不同顏色絲線分開，她做得又快又准。
還挑了兩個看起來憨厚力壯的少年，一個叫鐵柱，一個叫石墩，都是莊稼把式出身，看著老實巴交。
問他們願不願意學護院，兩人都忙不迭點頭，說有力氣，肯聽話。
最後，她挑中一個三十的婦人，姓吳，自稱丈夫死在亂軍里，無兒無女，原在繡坊做過工，眼睛有些花了，但做事極有耐性。
夏思安讓她穿一根極細的針。
她顫著手，試了三次，終究穿了過去，然後長長鬆了口氣，眼裡有光。
七女，四少年，一婆子，初步看中的正好十二人。
夏思安將他們叫到一處，圍成小半圈。
見是大生意，王牙人眉開眼笑，開始報價：「小姐好眼力！這一家子四口，如今這光景，算您一個整數，十五兩。蘭香原是大戶出來的，規矩好，八兩。小菊手巧，五兩。吳嫂子年紀稍大，但人實在，四兩。鐵柱、石墩，兩個壯小伙，算您十二兩......總共是五十兩銀子！」
這價格很明顯有水分，且亂世之中，人的價格確如草芥，一個壯勞力不過幾兩銀子，甚至不如一頭上好的牲口。
夏思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沉。
知道便宜，卻沒想到如此便宜。
五十兩，在太平年景或許只夠買兩個像樣的丫鬟，如今卻能買下十二個人......和他們的未來。
這認知讓她胸口有些發悶。
但夏思安沒有表現出來。
討價還價是其次，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看著眼前這十二張或忐忑、或茫然、或帶著希冀的臉，緩緩開口：」錢，稍後再說。我先問你們幾句。跟我走，不是去做普通的粗使丫鬟或小廝。我要開一家店，賣些女人家用的新奇東西，也需要人提供一些護理服務。
你們中，有人要學精細手藝，有人要學待人接物，有人要負責安全護衛。會很忙，要學很多新東西，規矩也會嚴。但是，做得好，不僅有飽飯吃，有屋住，有工錢拿，做得好、有貢獻的，將來我甚至可以還你們身契，讓你們堂堂正正做個自由人，繼續在店裡做工拿錢。」
自由身三個字，瞬間在眾人眼中激起波瀾。
張青猛地攥緊了拳，趙婆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蘭香抬起了頭，連最老實的鐵柱都瞪大了眼。
王牙人則有些急了；「小姐，這......」
夏思安擺手制止他，繼續說："不過，我的店，有些方子和法子，是獨家的，絕不能外泄。所以，我需要的是絕對忠心、嘴巴嚴實的人。
如果將來有人吃裡扒外，或者學了手藝就心生外念...我能給你們前程，也能讓你們知道背主的下場。這世道，處理一兩個不聽話的下人，想來也沒人多問。」
恩威並施，前景與底線劃得清清楚楚。
夏思安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趙婆子一家眼神交流，最終由趙婆子帶頭，齊齊跪下：「姐恩典，若能給條明路，我等必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蘭香也緩緩跪下：「奴婢願簽死契，絕不敢背主。」
小菊、吳嫂子等人也紛紛跟著跪下表態。
鐵柱、石墩磕巴著說：「小、小姐，我們笨，但認死理，跟了您就絕不反悔！」
那個叫蓮妹的丫頭，眼神卻飛快地閃動了一下，雖也跪著，卻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王牙人。
夏思安記在心裡。
她特意指了指蓮妹：「這個丫頭，我不要。其餘十一人，現在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