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全然失了魂
夏思安默默想著。
收下這座宅子和那些金子，已經讓她很不好意思了。
這些商鋪，價值不菲，意義也不同。
她不能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挑選走。
等俞將軍回來吧。
夏思安做了決定。
等他從前線回來，她要當面跟他談。
這三個鋪子，她看中了，但她會出錢買。
按照合理的市價，或者哪怕稍高一些。
她夏思安，要靠自己的本事和本錢，在這錦州府城，真正地立足，開創自己的事業。
俞將軍的援手和饋贈，她銘記於心。
但未來的路，她更想憑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想通了這一點，夏思安重新提起筆，在計劃書的扉頁，鄭重地寫下了三個字「悅己坊」。
悅己，悅人。
先從讓自己和這個時代的女子，變得更舒適、更美好開始吧。
三日後的傍晚，夏思安終於擱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厚厚一疊悅己坊計劃書攤在案頭，從店面裝潢、產品線規劃、服務流程到人員架構、初期預算，事無巨細。
她揉了揉酸脹的腕子，心中卻是一片澄明紙上談兵階段，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便是要把紙上的人，變成活生生站在店裡的人。
夏思安喚來白露，單刀直入：「白露，若我要尋一批可靠的人手，學手藝的、管店的、跑堂的，甚至...能看家護院的，該去哪裡找？眼下這時節，可方便招人？」
白露眨了眨眼，滿臉不解：「小姐，您為何要費心去找、去招？直接去買不就好了？」
「買？」夏思安一怔，眼角下意識地抽了抽。
是了。
她心裡那根屬於現代社會的弦，又輕輕被撥動了一下。
買人...對這個時代的白露，甚至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比招聘更自然、更穩妥的選擇。
身契捏在手裡，生死榮辱便繫於主家一念。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保障忠誠、更能嚴守秘密的呢？
她未來要搗鼓的香皂、各色膏脂，花露......方子就是命根子。
生產環節不可能永遠親力親為，總得有人去做。
用買來的人，的確省去無數猜忌和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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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見她不語，以為姑娘在斟酌，便低聲補充：「小姐若要辦要緊事，用家生奴才或外頭買來的乾淨人，比用雇來的夥計放心得多。
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您手裡，自然不敢背主。況且如今剛打完仗，市面上流離失所、自賣自身的人不少，價錢也......比太平年景合適。」
夏思安沉默片刻，那點來自異世的輕微不適，終究被現實的需要壓了下去。
她要做的事太大，容不得天真的仁慈。
在這個世界，用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許才是對所有人負責。
「你說得對。那便去買。要心靈手巧、品行端正的女子，優先學美容護理的手藝。也要穩重伶俐、識些字會算帳的，未來可做店長管事。
夥計要手腳麻利、模樣周正。護院...須得身家清白，最好有些底子，人要穩重，關鍵是不惹事、能鎮場。年紀倒不必拘泥，十幾歲到三十出頭均可，只要人聰明肯學。最重要的是來歷清楚，性子穩。」
白露利落應下：「屬下明白了。這人市每日清晨最是熱鬧，牙行里也有穩妥的存貨。小姐是想明日便去，還是先讓屬下去探探路？」
「不必探了。」夏思安站起身，將那疊計劃書小心收好。
「就明日。你帶路，我們親自去挑。眼見為實。」
她懷裡假寐的小雪球被驚動，耳朵動了動，睜開眼望了她一眼，又懶懶闔上，尾巴尖兒輕輕掃過她的手臂。
......
次日一早，夏思安帶著白露，揣上銀兩和計劃書出了門。
小雪球照例蜷在她臂彎，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人市位於城西一角，遠遠便聞到混雜的氣味，聽到嗡嗡的人聲。
這裡比尋常街道更雜亂，卻也透著一種赤裸裸的生存掙扎。
空地上站著、蹲著、跪著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頸後或插著草標，或由牙人領著。
有人眼神麻木，有人帶著祈求，也有人暗自打量著每一個走過的潛在買主。
白露對此地並不陌生，低聲說：「姑娘，路邊這些多是零散自賣的，或由牙人牽線。若想挑好的，還得去裡頭幾家大牙行，他們手裡往往有調教過一段時間的，也包身家清白無訟事。」
夏思安點點頭，壓下心頭複雜情緒，目光變得冷靜。
她不是來悲天憫人的，是來為自己的悅己坊尋找基石的。
在這裡，她的選擇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而他們的能力與忠誠，也將決定她事業的成敗。
踏進劉記牙行的門檻，一股潮濕的、混雜著人體氣味與廉價薰香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廳堂還算寬敞，但光線晦暗，幾個木柵隔出小間，裡面或站或坐著些待沽之人，大多低著頭。
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精瘦的漢子，姓王，見夏思安主僕衣著雖為素服，料子卻好，懷裡還抱著一隻稀罕的白狐，立刻堆起滿臉笑迎了上來。
「這位小姐，您可是要挑人？小店男女老少、各色使喚人都有，保管幹淨伶俐！」王牙人眼光毒，一眼看出夏思安是能做主的。
夏思安微微頷首：「男女都要。最重要的，人要乾淨，心要穩，手眼要活絡。」
王牙人連聲應「是」，一邊引著夏思安往裡走，一邊開始推銷。
「小姐您看這邊，這幾個丫頭，都是南邊逃難來的，家世清白，年紀也合適，十三到十六，手腳勤快......」
夏思安沒有立刻接話，走得很慢，目光細細打量。
白露緊隨身側，警惕地觀察四周。
她很快排除了幾個眼神過於飄忽或麻木的。
亂世求生不易，可以理解畏懼，但不能是全然失了魂的。
她需要能打起精神學新東西的人。
夏思安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婆子，約莫四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儘管衣衫陳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粗大但指甲修剪整齊。
收下這座宅子和那些金子，已經讓她很不好意思了。
這些商鋪，價值不菲，意義也不同。
她不能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挑選走。
等俞將軍回來吧。
夏思安做了決定。
等他從前線回來，她要當面跟他談。
這三個鋪子，她看中了，但她會出錢買。
按照合理的市價，或者哪怕稍高一些。
她夏思安，要靠自己的本事和本錢，在這錦州府城，真正地立足，開創自己的事業。
俞將軍的援手和饋贈，她銘記於心。
但未來的路，她更想憑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想通了這一點，夏思安重新提起筆，在計劃書的扉頁，鄭重地寫下了三個字「悅己坊」。
悅己，悅人。
先從讓自己和這個時代的女子，變得更舒適、更美好開始吧。
三日後的傍晚，夏思安終於擱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厚厚一疊悅己坊計劃書攤在案頭，從店面裝潢、產品線規劃、服務流程到人員架構、初期預算，事無巨細。
她揉了揉酸脹的腕子，心中卻是一片澄明紙上談兵階段，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便是要把紙上的人，變成活生生站在店裡的人。
夏思安喚來白露，單刀直入：「白露，若我要尋一批可靠的人手，學手藝的、管店的、跑堂的，甚至...能看家護院的，該去哪裡找？眼下這時節，可方便招人？」
白露眨了眨眼，滿臉不解：「小姐，您為何要費心去找、去招？直接去買不就好了？」
「買？」夏思安一怔，眼角下意識地抽了抽。
是了。
她心裡那根屬於現代社會的弦，又輕輕被撥動了一下。
買人...對這個時代的白露，甚至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比招聘更自然、更穩妥的選擇。
身契捏在手裡，生死榮辱便繫於主家一念。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保障忠誠、更能嚴守秘密的呢？
她未來要搗鼓的香皂、各色膏脂，花露......方子就是命根子。
生產環節不可能永遠親力親為，總得有人去做。
用買來的人，的確省去無數猜忌和風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露見她不語，以為姑娘在斟酌，便低聲補充：「小姐若要辦要緊事，用家生奴才或外頭買來的乾淨人，比用雇來的夥計放心得多。
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您手裡，自然不敢背主。況且如今剛打完仗，市面上流離失所、自賣自身的人不少，價錢也......比太平年景合適。」
夏思安沉默片刻，那點來自異世的輕微不適，終究被現實的需要壓了下去。
她要做的事太大，容不得天真的仁慈。
在這個世界，用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許才是對所有人負責。
「你說得對。那便去買。要心靈手巧、品行端正的女子，優先學美容護理的手藝。也要穩重伶俐、識些字會算帳的，未來可做店長管事。
夥計要手腳麻利、模樣周正。護院...須得身家清白，最好有些底子，人要穩重，關鍵是不惹事、能鎮場。年紀倒不必拘泥，十幾歲到三十出頭均可，只要人聰明肯學。最重要的是來歷清楚，性子穩。」
白露利落應下：「屬下明白了。這人市每日清晨最是熱鬧，牙行里也有穩妥的存貨。小姐是想明日便去，還是先讓屬下去探探路？」
「不必探了。」夏思安站起身，將那疊計劃書小心收好。
「就明日。你帶路，我們親自去挑。眼見為實。」
她懷裡假寐的小雪球被驚動，耳朵動了動，睜開眼望了她一眼，又懶懶闔上，尾巴尖兒輕輕掃過她的手臂。
......
次日一早，夏思安帶著白露，揣上銀兩和計劃書出了門。
小雪球照例蜷在她臂彎，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人市位於城西一角，遠遠便聞到混雜的氣味，聽到嗡嗡的人聲。
這裡比尋常街道更雜亂，卻也透著一種赤裸裸的生存掙扎。
空地上站著、蹲著、跪著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頸後或插著草標，或由牙人領著。
有人眼神麻木，有人帶著祈求，也有人暗自打量著每一個走過的潛在買主。
白露對此地並不陌生，低聲說：「姑娘，路邊這些多是零散自賣的，或由牙人牽線。若想挑好的，還得去裡頭幾家大牙行，他們手裡往往有調教過一段時間的，也包身家清白無訟事。」
夏思安點點頭，壓下心頭複雜情緒，目光變得冷靜。
她不是來悲天憫人的，是來為自己的悅己坊尋找基石的。
在這裡，她的選擇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而他們的能力與忠誠，也將決定她事業的成敗。
踏進劉記牙行的門檻，一股潮濕的、混雜著人體氣味與廉價薰香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廳堂還算寬敞，但光線晦暗，幾個木柵隔出小間，裡面或站或坐著些待沽之人，大多低著頭。
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精瘦的漢子，姓王，見夏思安主僕衣著雖為素服，料子卻好，懷裡還抱著一隻稀罕的白狐，立刻堆起滿臉笑迎了上來。
「這位小姐，您可是要挑人？小店男女老少、各色使喚人都有，保管幹淨伶俐！」王牙人眼光毒，一眼看出夏思安是能做主的。
夏思安微微頷首：「男女都要。最重要的，人要乾淨，心要穩，手眼要活絡。」
王牙人連聲應「是」，一邊引著夏思安往裡走，一邊開始推銷。
「小姐您看這邊，這幾個丫頭，都是南邊逃難來的，家世清白，年紀也合適，十三到十六，手腳勤快......」
夏思安沒有立刻接話，走得很慢，目光細細打量。
白露緊隨身側，警惕地觀察四周。
她很快排除了幾個眼神過於飄忽或麻木的。
亂世求生不易，可以理解畏懼，但不能是全然失了魂的。
她需要能打起精神學新東西的人。
夏思安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婆子，約莫四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儘管衣衫陳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粗大但指甲修剪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