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意味著親人倒下，家園被毀，意味著朝不保夕的恐懼和深入骨髓的創傷。
他們只是最平凡不過的老百姓，只想求個安穩日子。
可當權者爭權奪利，軍隊的鐵蹄踏破城門。
他們的生死，便如螻蟻草芥，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就像...就像當初，若不是她們一家人果斷躲入深山，避開了流寇和可能的兵禍，如今的命運，又會是怎樣？
悲憫，從夏思安心底升起。
太可怕了。
身家性命完全寄託於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太可怕了。
常年身處軍營，見慣了生死，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但面對這樣一個孩子恐懼和求生欲的眼神~
他開口：「不會。」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是這兩個字，像是鄭重的承諾。
然而，小男孩眼中的警惕並沒有因此消散。
他依舊緊緊盯著俞永瑞，小嘴抿得緊緊的，並不完全相信。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穿著這樣衣服、拿著刀劍的人，帶來的往往就是死亡和破壞。
夏思安見狀，心頭微軟。
壓下自己心頭的複雜情緒，上前一步，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齊平。
「別怕。你看，街上這些穿著同樣衣服的叔叔們，不是在幫忙清理街道，讓大家能重新走路、開店嗎？這位將軍說不會，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他們會保護這座城，不讓壞人再來傷害大家。打仗...已經結束了。」
小男孩的目光在夏思安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那些忙碌的士兵，戒備鬆動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個婦人帶著哭腔的、驚慌的呼：「鐵柱！快回來！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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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身體一抖，又看了俞永瑞和夏思安一眼，終於轉身，像來時一樣飛快地跑回了幽暗的巷子裡，消失不見。
鐵柱？
咳咳~久違且熟悉的名字啊！
俞永瑞也看著那個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轉頭，對旁邊一名跟隨的將領沉聲吩咐：「傳令下去，各營嚴格遵守軍紀，不得擾民，不得擅取民物。有違令者，軍法從事。另，組織人手，協助百姓清理家園，分發必要糧草藥品，統計傷亡，妥善安置。」
「是！」將領肅然領命，匆匆而去。
俞永瑞這才重新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夏思安跟在他身邊，能感覺到，周圍士兵們的動作似乎更加謹慎，看向百姓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勝利者的倨傲。
俞永瑞並帶夏思安穿過了幾條相對清淨、受損也較輕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處青磚黛瓦、門楣齊整的二進院落前。
院牆很高，朱漆大緊閉，但上並無刀兵痕跡，檐角整齊，與周遭一些門窗破損、牆垣焦黑的房屋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乾淨和......突兀。
夏思安看著這處明顯被特意保護下來的宅子，眼中掠過疑惑。
錦州剛剛經歷戰火，普通富戶的宅邸都難以倖免，這處院子卻保存得如此完好？
她下意識地看向俞永瑞，用眼神詢問。
俞永瑞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這是我的宅子。」
我的宅子。
簡單的四個字，讓夏思安心頭那點疑慮和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原來如此。
這是他提前在錦州置下的產業，或者...是某些安排的一部分。
難怪他能如此迅速地安排善後，連落腳點都早已備好。
一種莫名的、被納入羽翼保護之下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夏思安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院子裡，果然已經有不少僕役模樣的下人在忙碌。
有人在灑掃庭除，有人在搬運箱籠，有人在修剪花木。
他們動作麻利，神色恭謹，見到俞永瑞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將軍」。
目光在夏思安身上飛快地掠過，帶著好奇，卻不敢多停留。
顯然，這裡的人手也是俞永瑞早就安排好的，或許本就是這座宅子的舊仆，或許是他從別處調來的可靠之人。
俞永瑞並未在大廳停留，直接帶著夏思安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了後面一進院子。
這裡更加清靜雅致一些，幾間廂房門窗敞開著通風，裡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領著夏思安走進了東側一間向陽的屋子。
房間特別寬敞，布置得簡潔而舒適。
一張掛著素色帳幔的雕花木床，鋪著嶄新的被褥，牆邊立著衣櫃和梳妝檯。
靠窗是一張書案，文房四寶俱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新打掃過的清新氣味，以及若有若無的檀香的氣息。
「你先在這裡住下。至於你在軍營的那些東西，白露和霜至已經幫你帶過來。」
夏思安聞言，眉毛輕輕挑了挑。
這安排，周到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能有個安全的地方棲身就不錯了，沒想到連住處都布置得如此妥帖，連她在軍營那點可憐的家當都考慮到了。
「好。」她也沒矯情推辭，乾脆地應了下來。
比起住在軍營帳篷里，時刻感受著戰爭的肅殺和旁人的目光，這裡確實好太多了。
雖然錦州剛剛經歷動盪，一切都需要時間修復，但至少這方寸之地，暫時是安寧的。
夏思安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目光所及，能看到院子裡忙碌的下人，也能看到遠處高聳的、曾經發生過激戰的城牆輪廓。
一種劫後餘生、暫時安頓下來的複雜感覺，縈繞心頭。
俞永瑞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略微放鬆的側影，從懷中取出兩張摺疊好的紙，遞到夏姑娘面前。
「這是白露和霜至的生死契。她們現在是你的人，這些，也歸你了。」
夏思安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兩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紙上。
生死契...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將兩個人的性命和自由，徹底交到了她的手中。
從此，霜至和白露，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他們只是最平凡不過的老百姓，只想求個安穩日子。
可當權者爭權奪利，軍隊的鐵蹄踏破城門。
他們的生死，便如螻蟻草芥，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就像...就像當初，若不是她們一家人果斷躲入深山，避開了流寇和可能的兵禍，如今的命運，又會是怎樣？
悲憫，從夏思安心底升起。
太可怕了。
身家性命完全寄託於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太可怕了。
常年身處軍營，見慣了生死，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但面對這樣一個孩子恐懼和求生欲的眼神~
他開口：「不會。」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是這兩個字，像是鄭重的承諾。
然而，小男孩眼中的警惕並沒有因此消散。
他依舊緊緊盯著俞永瑞，小嘴抿得緊緊的，並不完全相信。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穿著這樣衣服、拿著刀劍的人，帶來的往往就是死亡和破壞。
夏思安見狀，心頭微軟。
壓下自己心頭的複雜情緒，上前一步，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齊平。
「別怕。你看，街上這些穿著同樣衣服的叔叔們，不是在幫忙清理街道，讓大家能重新走路、開店嗎？這位將軍說不會，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他們會保護這座城，不讓壞人再來傷害大家。打仗...已經結束了。」
小男孩的目光在夏思安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那些忙碌的士兵，戒備鬆動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個婦人帶著哭腔的、驚慌的呼：「鐵柱！快回來！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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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身體一抖，又看了俞永瑞和夏思安一眼，終於轉身，像來時一樣飛快地跑回了幽暗的巷子裡，消失不見。
鐵柱？
咳咳~久違且熟悉的名字啊！
俞永瑞也看著那個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轉頭，對旁邊一名跟隨的將領沉聲吩咐：「傳令下去，各營嚴格遵守軍紀，不得擾民，不得擅取民物。有違令者，軍法從事。另，組織人手，協助百姓清理家園，分發必要糧草藥品，統計傷亡，妥善安置。」
「是！」將領肅然領命，匆匆而去。
俞永瑞這才重新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夏思安跟在他身邊，能感覺到，周圍士兵們的動作似乎更加謹慎，看向百姓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勝利者的倨傲。
俞永瑞並帶夏思安穿過了幾條相對清淨、受損也較輕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處青磚黛瓦、門楣齊整的二進院落前。
院牆很高，朱漆大緊閉，但上並無刀兵痕跡，檐角整齊，與周遭一些門窗破損、牆垣焦黑的房屋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乾淨和......突兀。
夏思安看著這處明顯被特意保護下來的宅子，眼中掠過疑惑。
錦州剛剛經歷戰火，普通富戶的宅邸都難以倖免，這處院子卻保存得如此完好？
她下意識地看向俞永瑞，用眼神詢問。
俞永瑞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這是我的宅子。」
我的宅子。
簡單的四個字，讓夏思安心頭那點疑慮和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原來如此。
這是他提前在錦州置下的產業，或者...是某些安排的一部分。
難怪他能如此迅速地安排善後，連落腳點都早已備好。
一種莫名的、被納入羽翼保護之下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夏思安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跟著他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院子裡，果然已經有不少僕役模樣的下人在忙碌。
有人在灑掃庭除，有人在搬運箱籠，有人在修剪花木。
他們動作麻利，神色恭謹，見到俞永瑞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將軍」。
目光在夏思安身上飛快地掠過，帶著好奇，卻不敢多停留。
顯然，這裡的人手也是俞永瑞早就安排好的，或許本就是這座宅子的舊仆，或許是他從別處調來的可靠之人。
俞永瑞並未在大廳停留，直接帶著夏思安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了後面一進院子。
這裡更加清靜雅致一些，幾間廂房門窗敞開著通風，裡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領著夏思安走進了東側一間向陽的屋子。
房間特別寬敞，布置得簡潔而舒適。
一張掛著素色帳幔的雕花木床，鋪著嶄新的被褥，牆邊立著衣櫃和梳妝檯。
靠窗是一張書案，文房四寶俱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新打掃過的清新氣味，以及若有若無的檀香的氣息。
「你先在這裡住下。至於你在軍營的那些東西，白露和霜至已經幫你帶過來。」
夏思安聞言，眉毛輕輕挑了挑。
這安排，周到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能有個安全的地方棲身就不錯了，沒想到連住處都布置得如此妥帖，連她在軍營那點可憐的家當都考慮到了。
「好。」她也沒矯情推辭，乾脆地應了下來。
比起住在軍營帳篷里，時刻感受著戰爭的肅殺和旁人的目光，這裡確實好太多了。
雖然錦州剛剛經歷動盪，一切都需要時間修復，但至少這方寸之地，暫時是安寧的。
夏思安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目光所及，能看到院子裡忙碌的下人，也能看到遠處高聳的、曾經發生過激戰的城牆輪廓。
一種劫後餘生、暫時安頓下來的複雜感覺，縈繞心頭。
俞永瑞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略微放鬆的側影，從懷中取出兩張摺疊好的紙，遞到夏姑娘面前。
「這是白露和霜至的生死契。她們現在是你的人，這些，也歸你了。」
夏思安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兩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紙上。
生死契...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將兩個人的性命和自由，徹底交到了她的手中。
從此，霜至和白露，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