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還會殺我們嗎？
夏思安認真道：「霜至，白露，你們聽我說。那日的情形，我們都清楚。你們已經拼盡全力，甚至都受了傷。我選擇跟他們走，不是因為你們無能，而是因為那是當時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保住我們所有人性命的辦法。
你們是我的人，不是可以隨意捨棄的物件。我珍惜你們的性命，正如你們在意我的安危。若我當時固執留下，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我們都死在那裡，那才是真正的無謂犧牲。我的選擇，是基於當時情勢的判斷，與你們的能力無關，更不是你們的過錯。」
她彎腰，一手一個，強行將兩人拉了起來。
這次，兩人雖然依舊面帶愧色，但抵抗的力道小了許多。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沒有失職，也不需要責罰。相反，我要謝謝你們，那日拼死保護我。以後，我們主僕三人，還要相互扶持，走更遠的路。若是動不動就跪地請罪，豈不是生分了？」
霜至和白露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震動。
她們從未聽過主子對屬下說這樣的話珍惜你們的性命、相互扶持、生分了。
這些話~
良久，霜至才啞聲應道：「是...屬下明白了。」
雖未完全釋懷，但那份沉重的負罪感，確實因夏思安的話而減輕了許多。
白露也點了點頭，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
直到第三日的傍晚。
石室的門被推開，俞永瑞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一身玄色勁裝，只是換了一件乾淨的。
「夏姑娘，你們可以出去了。」他言簡意賅，目光在夏思安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氣色尚可。
夏思安莫名地有些雀躍。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草屑。
「外面怎麼樣了？」
「出去看便知。」俞永瑞賣了個關子，側身讓開門口。
霜至和白露護在夏思安身側，一行人跟著俞永瑞，穿過熟悉的甬道，從一處極其隱蔽的出口，離開了這困守數日的地下世界。
當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氣時，夏思安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夕陽的餘暉有些刺眼，讓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走出去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剛剛輕鬆一些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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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站在錦州城內的一條主幹道上。
街道兩旁，原本應該繁華的店鋪此刻大多門窗緊閉。
一些門板上還殘留著刀劈箭射的痕跡，或者濺射狀的暗褐色污漬那是乾涸的血跡。
路面雖然經過了粗略的打掃，但石板縫隙里，依舊能看到未能完全清除的暗紅。
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鐵鏽與灰燼混合的氣味。
一隊隊身著榮王麾下軍服的士兵，正沉默而有序地忙碌著。
有的在搬運被損毀的障礙物和雜物，有的在用水沖刷著街面上大片的污跡，還有的在挨家挨戶地拍門，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安撫民心或傳達指令。
遠處，還能看到幾處被火燒過的焦黑殘垣，裊裊青煙尚未完全散盡。
整座城市，正在艱難清理傷口、緩慢恢復元氣。
有膽大的百姓，悄悄從縫後探出頭來，眼神驚恐又帶著試探，打量著街上巡邏的陌生軍隊，也打量著他們這一行從偏僻角落走出來的人。
這就是戰爭......
或者說，一場激烈權力更迭後，最真實，也最殘酷的景象。
夏思安看著這一切，心頭沉甸甸的。
她來自和平年代，即使穿書後經歷了些危險，也未曾親眼見過這等規模的、戰後城市的瘡痍。
下意識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俞永瑞。
俞永瑞對周遭的慘澹景象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偶爾會側頭對旁邊低聲稟報的將領吩咐幾句。
在短短三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拿下了這座之前讓榮王和他都頭疼不已，甚至不惜驅民為質的城池！
這需要怎樣的膽識、謀略，以及雷霆手段！
一股混雜著震撼、敬佩的複雜情緒，湧上夏思安心頭。
她忽然深刻地意識到，身邊這個男人，是一個真正的、能在屍山血海中開闢道路、能在絕境中扭轉乾坤的梟雄？
夏思安快走幾步，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忍不住低聲問道：「太子還有他身邊那個老傢伙，他們人呢？」
俞永瑞腳步未停，只是極淡地、幾乎沒什麼情緒波動地吐出兩個字：「殺了！」
夏思安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僵硬。
殺了......
還真是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不就是自己提的建議，出其不意.....」夏思安喃喃低語，不知是讚嘆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太子大概到死都沒想到，俞永瑞會如此乾脆地放棄利用他儲君身份可能帶來的政治斡旋空間，直接選擇了最血腥，也最徹底的方式物理清除。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看小說時的一個戲稱邪修干翻正道。
雖然比喻不甚恰當，但那種不按常理出牌、以力破巧的既視感，卻有些類似。
好在......錦州拿下了。
忽然，從旁邊一條幽暗狹窄的巷子口，猛地竄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棉襖，小臉髒兮兮的，頭髮也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
他跑得很快，卻又在距離俞永瑞和夏思安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瞪著他們。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夏思安和俞永瑞都停下了腳步。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面對千軍萬馬、陰謀詭計尚且能冷靜應對的俞將軍，此刻被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攔路，竟也顯得有些......
不知如何是好。
小男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逡巡。
最終，不安和稚氣的眼睛，緊緊鎖定了俞永瑞：「你們...還會殺我們嗎？」
夏思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
殺...這個字，對眼前這個孩子，對這座城池裡千千萬萬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
你們是我的人，不是可以隨意捨棄的物件。我珍惜你們的性命，正如你們在意我的安危。若我當時固執留下，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我們都死在那裡，那才是真正的無謂犧牲。我的選擇，是基於當時情勢的判斷，與你們的能力無關，更不是你們的過錯。」
她彎腰，一手一個，強行將兩人拉了起來。
這次，兩人雖然依舊面帶愧色，但抵抗的力道小了許多。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沒有失職，也不需要責罰。相反，我要謝謝你們，那日拼死保護我。以後，我們主僕三人，還要相互扶持，走更遠的路。若是動不動就跪地請罪，豈不是生分了？」
霜至和白露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震動。
她們從未聽過主子對屬下說這樣的話珍惜你們的性命、相互扶持、生分了。
這些話~
良久，霜至才啞聲應道：「是...屬下明白了。」
雖未完全釋懷，但那份沉重的負罪感，確實因夏思安的話而減輕了許多。
白露也點了點頭，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
直到第三日的傍晚。
石室的門被推開，俞永瑞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一身玄色勁裝，只是換了一件乾淨的。
「夏姑娘，你們可以出去了。」他言簡意賅，目光在夏思安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氣色尚可。
夏思安莫名地有些雀躍。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草屑。
「外面怎麼樣了？」
「出去看便知。」俞永瑞賣了個關子，側身讓開門口。
霜至和白露護在夏思安身側，一行人跟著俞永瑞，穿過熟悉的甬道，從一處極其隱蔽的出口，離開了這困守數日的地下世界。
當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氣時，夏思安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夕陽的餘暉有些刺眼，讓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走出去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剛剛輕鬆一些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他們正站在錦州城內的一條主幹道上。
街道兩旁，原本應該繁華的店鋪此刻大多門窗緊閉。
一些門板上還殘留著刀劈箭射的痕跡，或者濺射狀的暗褐色污漬那是乾涸的血跡。
路面雖然經過了粗略的打掃，但石板縫隙里，依舊能看到未能完全清除的暗紅。
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鐵鏽與灰燼混合的氣味。
一隊隊身著榮王麾下軍服的士兵，正沉默而有序地忙碌著。
有的在搬運被損毀的障礙物和雜物，有的在用水沖刷著街面上大片的污跡，還有的在挨家挨戶地拍門，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安撫民心或傳達指令。
遠處，還能看到幾處被火燒過的焦黑殘垣，裊裊青煙尚未完全散盡。
整座城市，正在艱難清理傷口、緩慢恢復元氣。
有膽大的百姓，悄悄從縫後探出頭來，眼神驚恐又帶著試探，打量著街上巡邏的陌生軍隊，也打量著他們這一行從偏僻角落走出來的人。
這就是戰爭......
或者說，一場激烈權力更迭後，最真實，也最殘酷的景象。
夏思安看著這一切，心頭沉甸甸的。
她來自和平年代，即使穿書後經歷了些危險，也未曾親眼見過這等規模的、戰後城市的瘡痍。
下意識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俞永瑞。
俞永瑞對周遭的慘澹景象早已司空見慣，只是偶爾會側頭對旁邊低聲稟報的將領吩咐幾句。
在短短三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拿下了這座之前讓榮王和他都頭疼不已，甚至不惜驅民為質的城池！
這需要怎樣的膽識、謀略，以及雷霆手段！
一股混雜著震撼、敬佩的複雜情緒，湧上夏思安心頭。
她忽然深刻地意識到，身邊這個男人，是一個真正的、能在屍山血海中開闢道路、能在絕境中扭轉乾坤的梟雄？
夏思安快走幾步，跟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忍不住低聲問道：「太子還有他身邊那個老傢伙，他們人呢？」
俞永瑞腳步未停，只是極淡地、幾乎沒什麼情緒波動地吐出兩個字：「殺了！」
夏思安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僵硬。
殺了......
還真是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不就是自己提的建議，出其不意.....」夏思安喃喃低語，不知是讚嘆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太子大概到死都沒想到，俞永瑞會如此乾脆地放棄利用他儲君身份可能帶來的政治斡旋空間，直接選擇了最血腥，也最徹底的方式物理清除。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看小說時的一個戲稱邪修干翻正道。
雖然比喻不甚恰當，但那種不按常理出牌、以力破巧的既視感，卻有些類似。
好在......錦州拿下了。
忽然，從旁邊一條幽暗狹窄的巷子口，猛地竄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棉襖，小臉髒兮兮的，頭髮也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
他跑得很快，卻又在距離俞永瑞和夏思安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瞪著他們。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夏思安和俞永瑞都停下了腳步。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面對千軍萬馬、陰謀詭計尚且能冷靜應對的俞將軍，此刻被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攔路，竟也顯得有些......
不知如何是好。
小男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逡巡。
最終，不安和稚氣的眼睛，緊緊鎖定了俞永瑞：「你們...還會殺我們嗎？」
夏思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
殺...這個字，對眼前這個孩子，對這座城池裡千千萬萬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