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空落落的感覺
吳文淵渾身一震，抬頭對上太子那雙毫無溫度、只有瘋狂與偏執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太子是認真的，而且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諫了。
繼續反對，不僅無濟於事，恐怕自己......
但讓他親手簽署那樣的命令，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更怕將來午夜夢回，被無數冤魂索命。
他臉上血色盡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灰敗。
吳文淵緩緩跪下，卻不是領命，而是深深叩首：「殿下...恕老臣難以從命。老臣深受皇恩，奉命監軍，守土有責，然...此令有傷天和，悖逆人倫，老臣實不敢奉詔。若殿下執意如此......這錦州的防務，請恕老臣......無力承擔。」
「你！」
盛明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文淵，手指都在顫。
「好！好一個無力承擔！吳文淵，你敢威脅本王？」
「老臣不敢，只是...無法遵命。」吳文淵伏在地上，背脊卻挺得筆直。
「哈哈哈~」
盛明銳怒極反笑：「你以為這錦州，離了你吳文淵，就守不住了？」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來人！」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身穿玄色勁裝、氣息冷厲的侍衛應聲而入。
這是太子從京城帶來的東宮死士。
「吳文淵年邁體弱，不堪重負，突發急病，需要靜養。帶他下去，好生照料，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吳大人養病！」
「殿下！你不能......」吳文淵驚駭地抬頭。
盛明銳盯著跪在地上的吳文淵，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兩名死士已如狼似虎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吳文淵，不容分說地將他往外拖去。
吳文淵掙扎著，想要呼喊，卻被死死捂住嘴。
書房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盛明銳看著空蕩蕩的下首，那裡剛才還站著一個反對他的臣子。
現在，清淨了。
他走到書案後，那裡擺放著錦州的城防圖和令箭。
年輕的臉龐上，陰鷙與狂熱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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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
他對著虛空，也對著門外守衛的士兵：「按計劃，將選定的婦孺，捆縛於東門、南門箭樓顯眼處！刀架於頸！再告訴城外的俞將軍和榮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這錦州，從此刻起，由本王，親自來守！」
次日天剛蒙蒙亮。
只淺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的俞永瑞，便被永白喚醒。
「將軍，影三連夜傳回城內消息。」
俞永瑞立刻清醒：「講。」
「據我們在城內的暗線回報，昨夜吳文淵與太子爆發激烈衝突。吳文淵堅決反對以婦孺為質進一步脅迫我軍，甚至以辭去防務相抗。太子震怒...已將吳文淵軟禁於原指揮所內宅。目前錦州城防，已由太子親自接管。」
「親自接管~」
俞永瑞緩緩重複這四個字，眸中寒光驟然凝聚。
他早料到吳文淵背後有人，且來頭不小，卻沒想到，竟然是太子親自潛到了前線。
更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儲君，行事竟如此決絕酷烈，連表面上的遮掩和猶豫都沒有，直接囚禁了尚有顧忌的臣屬，自己站到了台前。
果然是根子就壞了。
他前世對這位太子的印象，便是驕橫、陰鷙、剛愎自用，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只是前世他效忠皇室，許多事情身不由己，甚至一度成為太子手中對付其他皇子的刀。
最終的慘死，與其說是政敵陷害，不如說是他助紂為虐、捲入這場骯髒權力傾軋的必然下場，是因果報應。
重活一世，他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站在了榮王一邊。
不僅是為了避免前世的悲劇，更是因為他清楚地看到，若這江山社稷落到盛明銳這種人手中，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戰火不熄，民不聊生，朝堂只會更加烏煙瘴氣。
如今，太子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印證他前世的認知，甚至變本加厲。
為了守城，竟能毫不猶豫地將滿城百姓推入絕境，將婦孺性命當作籌碼。
此等心性，何堪為君？
俞永瑞腦中思緒飛快轉動。
對他們而言，既是壞消息，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太子年輕氣盛，行事偏激狠毒，毫無顧忌，反而更難預測，更容易做出極端之舉。
太子帶來的人手有限，真正掌控全局還需依靠原守軍。
吳文淵被突然拿下，那些原本聽命於他，或者對太子手段心存不滿的將領、士兵，此刻恐怕正人心惶惶。
這潭水，越來越渾，也越來越深了。
俞永瑞迅速洗漱。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也顧不上用早膳，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榮王的主帳走去。
心中已有了一個初步的策略輪廓。
強攻不可取，圍困太被動，必須另闢蹊徑。
或許，可以從人入手，從錦州內部已然出現的裂痕入手。
太子以為囚禁了吳文淵，就能完全掌控局面？
未免太天真了。
人心的向背，豈是刀劍和強權能夠完全鎮壓的？
霜至和白露將早膳端了進來，熱氣騰騰。
兩人布好飯菜，便退到帳門外守著。
夏思安獨自坐在矮几旁，拿起筷子。
粥熬得很稠，鹹菜脆爽，餅子也烤得焦香。
可不知怎的，吃起來總覺得有些寡淡，沒什麼滋味。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簾方向，耳朵也不自覺地豎起，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士兵們的腳步聲、交談聲、遠處將領發號施令的聲音......
紛繁嘈雜，卻唯獨沒有她潛意識裡期待的那個腳步聲。
俞將軍，回來了。
可是，他回來了，卻沒有第一時間......來看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夏思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有些怔忡地看著碗裡還剩大半的粥。
她為什麼會下意識地期待他來看自己？
明明知道他有更重要、更緊急的軍務要處理。
明明自己也不是那種需要人時刻關注、嬌弱無依的女子
可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這種情緒讓她覺得有些陌生，也有些......煩躁。
太子是認真的，而且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諫了。
繼續反對，不僅無濟於事，恐怕自己......
但讓他親手簽署那樣的命令，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更怕將來午夜夢回，被無數冤魂索命。
他臉上血色盡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灰敗。
吳文淵緩緩跪下，卻不是領命，而是深深叩首：「殿下...恕老臣難以從命。老臣深受皇恩，奉命監軍，守土有責，然...此令有傷天和，悖逆人倫，老臣實不敢奉詔。若殿下執意如此......這錦州的防務，請恕老臣......無力承擔。」
「你！」
盛明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文淵，手指都在顫。
「好！好一個無力承擔！吳文淵，你敢威脅本王？」
「老臣不敢，只是...無法遵命。」吳文淵伏在地上，背脊卻挺得筆直。
「哈哈哈~」
盛明銳怒極反笑：「你以為這錦州，離了你吳文淵，就守不住了？」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來人！」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身穿玄色勁裝、氣息冷厲的侍衛應聲而入。
這是太子從京城帶來的東宮死士。
「吳文淵年邁體弱，不堪重負，突發急病，需要靜養。帶他下去，好生照料，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吳大人養病！」
「殿下！你不能......」吳文淵驚駭地抬頭。
盛明銳盯著跪在地上的吳文淵，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兩名死士已如狼似虎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吳文淵，不容分說地將他往外拖去。
吳文淵掙扎著，想要呼喊，卻被死死捂住嘴。
書房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盛明銳看著空蕩蕩的下首，那裡剛才還站著一個反對他的臣子。
現在，清淨了。
他走到書案後，那裡擺放著錦州的城防圖和令箭。
年輕的臉龐上，陰鷙與狂熱交織。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傳令！」
他對著虛空，也對著門外守衛的士兵：「按計劃，將選定的婦孺，捆縛於東門、南門箭樓顯眼處！刀架於頸！再告訴城外的俞將軍和榮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這錦州，從此刻起，由本王，親自來守！」
次日天剛蒙蒙亮。
只淺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的俞永瑞，便被永白喚醒。
「將軍，影三連夜傳回城內消息。」
俞永瑞立刻清醒：「講。」
「據我們在城內的暗線回報，昨夜吳文淵與太子爆發激烈衝突。吳文淵堅決反對以婦孺為質進一步脅迫我軍，甚至以辭去防務相抗。太子震怒...已將吳文淵軟禁於原指揮所內宅。目前錦州城防，已由太子親自接管。」
「親自接管~」
俞永瑞緩緩重複這四個字，眸中寒光驟然凝聚。
他早料到吳文淵背後有人，且來頭不小，卻沒想到，竟然是太子親自潛到了前線。
更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儲君，行事竟如此決絕酷烈，連表面上的遮掩和猶豫都沒有，直接囚禁了尚有顧忌的臣屬，自己站到了台前。
果然是根子就壞了。
他前世對這位太子的印象，便是驕橫、陰鷙、剛愎自用，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只是前世他效忠皇室，許多事情身不由己，甚至一度成為太子手中對付其他皇子的刀。
最終的慘死，與其說是政敵陷害，不如說是他助紂為虐、捲入這場骯髒權力傾軋的必然下場，是因果報應。
重活一世，他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站在了榮王一邊。
不僅是為了避免前世的悲劇，更是因為他清楚地看到，若這江山社稷落到盛明銳這種人手中，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戰火不熄，民不聊生，朝堂只會更加烏煙瘴氣。
如今，太子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印證他前世的認知，甚至變本加厲。
為了守城，竟能毫不猶豫地將滿城百姓推入絕境，將婦孺性命當作籌碼。
此等心性，何堪為君？
俞永瑞腦中思緒飛快轉動。
對他們而言，既是壞消息，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太子年輕氣盛，行事偏激狠毒，毫無顧忌，反而更難預測，更容易做出極端之舉。
太子帶來的人手有限，真正掌控全局還需依靠原守軍。
吳文淵被突然拿下，那些原本聽命於他，或者對太子手段心存不滿的將領、士兵，此刻恐怕正人心惶惶。
這潭水，越來越渾，也越來越深了。
俞永瑞迅速洗漱。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也顧不上用早膳，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榮王的主帳走去。
心中已有了一個初步的策略輪廓。
強攻不可取，圍困太被動，必須另闢蹊徑。
或許，可以從人入手，從錦州內部已然出現的裂痕入手。
太子以為囚禁了吳文淵，就能完全掌控局面？
未免太天真了。
人心的向背，豈是刀劍和強權能夠完全鎮壓的？
霜至和白露將早膳端了進來，熱氣騰騰。
兩人布好飯菜，便退到帳門外守著。
夏思安獨自坐在矮几旁，拿起筷子。
粥熬得很稠，鹹菜脆爽，餅子也烤得焦香。
可不知怎的，吃起來總覺得有些寡淡，沒什麼滋味。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簾方向，耳朵也不自覺地豎起，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士兵們的腳步聲、交談聲、遠處將領發號施令的聲音......
紛繁嘈雜，卻唯獨沒有她潛意識裡期待的那個腳步聲。
俞將軍，回來了。
可是，他回來了，卻沒有第一時間......來看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夏思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有些怔忡地看著碗裡還剩大半的粥。
她為什麼會下意識地期待他來看自己？
明明知道他有更重要、更緊急的軍務要處理。
明明自己也不是那種需要人時刻關注、嬌弱無依的女子
可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這種情緒讓她覺得有些陌生，也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