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打破一切規則
時間，在僵持中一點點流逝。
士兵們眼中開始出現猶豫，士氣不可避免地下滑。
而城頭的守軍，見此法奏效，氣焰似乎又囂張了幾分，甚至有人開始故意推搡恐嚇百姓，引來一片更悽厲的哭喊。
俞永瑞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焦煳味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傳令各部，停止進攻，後撤至第二道防線，就地構築工事。前鋒營、陷陣營，交替掩護，撤回錦城外。」
「將軍！」吳副將和其他將領都急了。
俞永瑞的聲音陡然轉厲：「執行命令！另派人向城內喊話：我軍暫停進攻，但若守軍敢傷百姓一人，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以牙還牙。
但也只是暫時穩住對方，爭取時間。
城頭的守軍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夾雜著對退兵者的嘲罵。
那些被挾持的百姓，哭聲更加絕望。
他們不知道，暫停進攻對他們而言，是暫時的安全，還是更漫長折磨的開始。
俞永瑞最後看了一眼此刻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城池，調轉馬頭。
「吳副將。」他聲音平靜無波。
「末將在！」
「你率本部人馬，並調撥三千精銳，繼續圍困錦州四門。嚴密監視，許出不許進，尤其是糧道，給我徹底掐死！但有試圖突圍或運送物資者，格殺勿論！」
「是！」
「其餘各部，隨我......回營。」
他需要立刻趕回主營。
不僅因為夏思安那邊的危機需要最終確認和處理。
更因為錦州的僵局，必須與榮王重新商議對策。
強攻已不可行，圍困耗時日久，且對方手握人質這張王牌，隨時可能製造更惡劣的事件。
必須另闢蹊徑~
這場仗，從單純的軍事對抗，驟然升級成了更為複雜、殘酷的政治與心理博弈。
這筆帳，他記下了。
城，遲早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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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用百姓為盾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午後陽光透過帳簾，在氈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思安靠坐在矮几旁，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謀略書。
書頁泛，墨跡古拙，卻是她費了些心思，儘量買的符合這個時代的書籍。
旁邊還攤著幾張她塗塗畫畫的紙上面有些簡易的流程圖和關係圖，用的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她看得有些入神，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書頁上攻心為上、伐謀次之的字句滑動。
錦州...按原書的軌跡，似乎就是在這裡，俞永瑞遇到了一個比較麻煩的關卡。
並非純粹的武力不敵，而是陷入了某種道德和政治的困境，導致戰事拖延許久，也損耗不小。
具體是什麼困境來著？
夏思安正凝神回憶，試圖將那點模糊的印象與眼前現實對應起來。
帳簾被輕輕掀起，白露走了進來。
白露：「姑娘，將軍回來了，已至營中。」
夏思安抬起頭，心道：果然，前線有變，否則他不會輕易回返。
她合上書，問：「將軍現在何處？神色如何？」
「將軍直接去了榮王主帳，此刻正在與王爺商議軍事。屬下奉命留意營中動向，方才遠遠瞧見將軍一行人馬回營，將軍雖甲冑在身，風塵僕僕，但屬下觀其神色......似乎極為沉鬱。」
夏思安的心，隨著白露的描述，猛地往下一沉。
俞永瑞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能讓他將怒意顯露，前方戰事恐怕不是簡單的受挫。
電光石火間，腦海中那點關於錦州困境的模糊印象，驟然變得清晰起來！是了！
在原書的隻言片語里，似乎提到過：
錦州的守將是個極其陰狠、不擇手段的文官，在城破時，曾驅使城中百姓上城頭抵禦，甚至以婦孺為質，逼迫攻城軍隊投鼠忌器，致使戰事陷入僵局。
拖延了許久，也讓攻城一方付出了額外的代價和道義上的被動。
「以百姓為肉盾，挾人質迫退兵......」夏思安低聲喃喃，指尖微微發涼。
這個情節，竟然真的發生了！
而且看樣子，俞永瑞就是被這一手給逼回來的。
「姑娘？」白露見她臉色微變，低聲詢問。
夏思安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驚訝或恐懼的時候。
既然事情發生了，就要面對。
「白露，你繼續留意主帳那邊的動靜，但不要靠近。若有任何關於錦州戰況的確切消息傳出來，立刻告訴我。」
「是。」白露領命，退了出去。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但夏思安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她盯著面前那本謀略書，書上的謀略智慧，此刻在那種赤裸裸的、踐踏一切底線的卑劣手段面前，似乎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俞永瑞現在一定很憤怒，也很為難。
強攻，背負罵名，犧牲無辜；不攻，戰事拖延，士氣受損，還可能讓對方變本加厲。
榮王那邊，恐怕也在權衡利弊，思考破局之策。
她幫不上前線的忙，但...或許可以做點什麼？
夏思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些塗畫著奇怪符號的紙張上。
那裡面，除了兵法摘錄，還有一些她基於現代知識和社會心理學、對可能出現的各種僵局進行的推演和應對思路草圖，其中就包括類似人質危機的幾種非常規解法。
當然，那些想法大多天馬行空，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在這個時代未必適用，也未必能被接受。
但...萬一呢？
榮王主帳內，氣氛壓抑。
「......驅民為盾，挾婦孺以迫退兵！」
榮王盛錦耀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亂跳。
他臉色鐵：「好一個吳文淵！好一個飽讀詩書的監軍！本王原以為他只是個慣會鑽營、貪生怕死的蠹蟲，沒想到，竟能想出如此喪盡天良、罔顧人倫的毒計！他就不怕遺臭萬年，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怒已極。
俞永瑞坐在下首，玄甲未卸，肩甲邊緣還沾著暗褐色的血漬。
他腰背挺直，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爺息怒。未將對吳文淵的了解，此人雖有幾分急智，慣於逢迎，行事也算狠辣，但如此決絕且明顯是精心策劃、旨在將軍事對抗徹底引入死局的毒計，不似他一貫風格。他更擅長在規則內鑽營，而非......打破一切規則。」
士兵們眼中開始出現猶豫，士氣不可避免地下滑。
而城頭的守軍，見此法奏效，氣焰似乎又囂張了幾分，甚至有人開始故意推搡恐嚇百姓，引來一片更悽厲的哭喊。
俞永瑞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焦煳味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傳令各部，停止進攻，後撤至第二道防線，就地構築工事。前鋒營、陷陣營，交替掩護，撤回錦城外。」
「將軍！」吳副將和其他將領都急了。
俞永瑞的聲音陡然轉厲：「執行命令！另派人向城內喊話：我軍暫停進攻，但若守軍敢傷百姓一人，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以牙還牙。
但也只是暫時穩住對方，爭取時間。
城頭的守軍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夾雜著對退兵者的嘲罵。
那些被挾持的百姓，哭聲更加絕望。
他們不知道，暫停進攻對他們而言，是暫時的安全，還是更漫長折磨的開始。
俞永瑞最後看了一眼此刻散發著令人作嘔氣息的城池，調轉馬頭。
「吳副將。」他聲音平靜無波。
「末將在！」
「你率本部人馬，並調撥三千精銳，繼續圍困錦州四門。嚴密監視，許出不許進，尤其是糧道，給我徹底掐死！但有試圖突圍或運送物資者，格殺勿論！」
「是！」
「其餘各部，隨我......回營。」
他需要立刻趕回主營。
不僅因為夏思安那邊的危機需要最終確認和處理。
更因為錦州的僵局，必須與榮王重新商議對策。
強攻已不可行，圍困耗時日久，且對方手握人質這張王牌，隨時可能製造更惡劣的事件。
必須另闢蹊徑~
這場仗，從單純的軍事對抗，驟然升級成了更為複雜、殘酷的政治與心理博弈。
這筆帳，他記下了。
城，遲早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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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用百姓為盾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午後陽光透過帳簾，在氈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思安靠坐在矮几旁，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謀略書。
書頁泛，墨跡古拙，卻是她費了些心思，儘量買的符合這個時代的書籍。
旁邊還攤著幾張她塗塗畫畫的紙上面有些簡易的流程圖和關係圖，用的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她看得有些入神，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書頁上攻心為上、伐謀次之的字句滑動。
錦州...按原書的軌跡，似乎就是在這裡，俞永瑞遇到了一個比較麻煩的關卡。
並非純粹的武力不敵，而是陷入了某種道德和政治的困境，導致戰事拖延許久，也損耗不小。
具體是什麼困境來著？
夏思安正凝神回憶，試圖將那點模糊的印象與眼前現實對應起來。
帳簾被輕輕掀起，白露走了進來。
白露：「姑娘，將軍回來了，已至營中。」
夏思安抬起頭，心道：果然，前線有變，否則他不會輕易回返。
她合上書，問：「將軍現在何處？神色如何？」
「將軍直接去了榮王主帳，此刻正在與王爺商議軍事。屬下奉命留意營中動向，方才遠遠瞧見將軍一行人馬回營，將軍雖甲冑在身，風塵僕僕，但屬下觀其神色......似乎極為沉鬱。」
夏思安的心，隨著白露的描述，猛地往下一沉。
俞永瑞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能讓他將怒意顯露，前方戰事恐怕不是簡單的受挫。
電光石火間，腦海中那點關於錦州困境的模糊印象，驟然變得清晰起來！是了！
在原書的隻言片語里，似乎提到過：
錦州的守將是個極其陰狠、不擇手段的文官，在城破時，曾驅使城中百姓上城頭抵禦，甚至以婦孺為質，逼迫攻城軍隊投鼠忌器，致使戰事陷入僵局。
拖延了許久，也讓攻城一方付出了額外的代價和道義上的被動。
「以百姓為肉盾，挾人質迫退兵......」夏思安低聲喃喃，指尖微微發涼。
這個情節，竟然真的發生了！
而且看樣子，俞永瑞就是被這一手給逼回來的。
「姑娘？」白露見她臉色微變，低聲詢問。
夏思安搖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驚訝或恐懼的時候。
既然事情發生了，就要面對。
「白露，你繼續留意主帳那邊的動靜，但不要靠近。若有任何關於錦州戰況的確切消息傳出來，立刻告訴我。」
「是。」白露領命，退了出去。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但夏思安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她盯著面前那本謀略書，書上的謀略智慧，此刻在那種赤裸裸的、踐踏一切底線的卑劣手段面前，似乎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俞永瑞現在一定很憤怒，也很為難。
強攻，背負罵名，犧牲無辜；不攻，戰事拖延，士氣受損，還可能讓對方變本加厲。
榮王那邊，恐怕也在權衡利弊，思考破局之策。
她幫不上前線的忙，但...或許可以做點什麼？
夏思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些塗畫著奇怪符號的紙張上。
那裡面，除了兵法摘錄，還有一些她基於現代知識和社會心理學、對可能出現的各種僵局進行的推演和應對思路草圖，其中就包括類似人質危機的幾種非常規解法。
當然，那些想法大多天馬行空，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在這個時代未必適用，也未必能被接受。
但...萬一呢？
榮王主帳內，氣氛壓抑。
「......驅民為盾，挾婦孺以迫退兵！」
榮王盛錦耀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亂跳。
他臉色鐵：「好一個吳文淵！好一個飽讀詩書的監軍！本王原以為他只是個慣會鑽營、貪生怕死的蠹蟲，沒想到，竟能想出如此喪盡天良、罔顧人倫的毒計！他就不怕遺臭萬年，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怒已極。
俞永瑞坐在下首，玄甲未卸，肩甲邊緣還沾著暗褐色的血漬。
他腰背挺直，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爺息怒。未將對吳文淵的了解，此人雖有幾分急智，慣於逢迎，行事也算狠辣，但如此決絕且明顯是精心策劃、旨在將軍事對抗徹底引入死局的毒計，不似他一貫風格。他更擅長在規則內鑽營，而非......打破一切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