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擾亂軍心
夏思安此刻沒空安撫她的情緒，但也不能讓她陷入無用的自責中。
「現在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霜至，起來。仔細回想，從你去食棚，到端回飯菜，這過程中，有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哪怕再細微。」
霜至身體一僵，收斂心神，努力回溯。
「屬下今日去時，食棚正值用飯高峰，人頭攢動，但秩序尚可。屬下依例在將領及特殊人員專用的窗口排隊。今日當值的火頭軍姓張，是個老卒，屬下認得。他像往常一樣，接過屬下的食盒，轉身從後面的大鍋中盛菜舀飯。盛飯時，他與旁邊負責分發麵餅的火頭軍說了兩句話似乎是抱怨今日柴火有些濕，煙大。然後他將食盒遞還給屬下，全程......屬下視線未曾離開食盒，也未見他有任何可疑動作。」
「盛菜的鍋，是單獨的嗎？和其他兵士的飯菜是否分開？」夏思安追問。
「是單獨的小鍋，專供應將領帳區和需要特殊照顧的人員，與兵士的大鍋分開烹煮。但食材來源和烹煮用水，應與大鍋相同。」
「你拿到食盒後，回來的路上呢？可曾遇到什麼人？有無碰撞或停頓？」
「路上遇到兩隊換崗的巡哨，遠遠行禮便過，未曾靠近。屬下將食盒直接端入帳中，置於矮几上。途中...並無異常。」霜至仔細回想，眉頭越皺越緊，她確實沒發現任何破綻。
「除非......」
夏思安接上了她的思緒，聲音發寒：「除非毒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在食材里，或者...在那個張火頭軍接手食盒之前，食盒本身，或者他盛飯的勺子、鍋鏟上，就已經被動了手腳。他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傳遞者。」
這個推論讓霜至和白露都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對方對後廚的流程極其熟悉，甚至能精準預測到誰會去取餐，取餐的食盒是哪一個，下毒的時機和方式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既能確保毒物進入目標飯菜，又不會波及他人，還能避開霜至這樣高手的眼睛。
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精心策劃，且對軍營內部運作了解頗深。
「迷藥...檢測不出......」夏思安喃喃自語。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鑽入腦海，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難道，對方不僅僅是想對付我？他們是在...測試？」
「測試？」霜至不解。
「測試這種特殊的、銀針驗不出的迷藥，在軍營環境中，通過飲食投放，是否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放倒！如果在我身上成功了，證明這方法可行，那麼下一步呢？如果他們將目標換成...其他更重要的將領？甚至，在關鍵時刻，大規模投放到普通士兵的飲食或飲水中......」
那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軍營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陷入昏睡，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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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瘟疫更可怕，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霜至和白露的臉上也徹底失去了血色。
帳內的空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小雪球也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不安地往夏思安懷裡縮了縮。
夏思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從那股徹骨的寒意中掙脫出來。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憤怒只會讓人失去判斷。
現在，需要的是冷靜，是反擊。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霜至和白露幾乎以為她氣怒攻心或驚嚇過度。
「霜至，白露，附耳過來。」夏思安聲音極低。
兩人立刻上前，單膝跪地，湊近。
夏思安：「對方既然出了手，必然在暗中觀察。我們將計就計。」
「霜至，你立刻出去，裝作驚惶失措，去尋陳太醫，就說我突然昏厥，原因不明，請他速來。動靜可以稍大一些，務必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白露，你留下，立刻收拾一下這裡，把兔子處理掉，痕跡抹乾淨。然後，你守在我'昏迷'的榻邊，任何試圖接近我的人，尤其是醫者以外的人，務必高度警惕，但不要打草驚蛇，先觀察。
通知陳太醫療時，不必多說，只需表現焦急。陳太醫來了之後，我會找機會暗示他真實情況。他是明白人，也是王爺信得過的人，我們需要他的配合，做出我中毒昏迷、情況不明的假象。」
夏思安眼中寒光一閃：「我們要讓對方相信，他們的計劃成功了。然後引蛇出洞，順藤摸瓜。看看誰會跳出來，誰會關心我的死活，誰又會......試圖做些什麼。
此事，在揪出內應之前，除了陳太醫，暫不擴大。榮王那邊......待有確鑿線索再報。現在報，容易打草驚蛇，也可能讓內應狗急跳牆。」
霜至和白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但很快化為絕對的服從和一絲隱隱的興奮。
這是她們的主子，在遭遇暗算後，不僅沒有慌亂，反而瞬間布下反制之局。
「是！」兩人齊聲低應。
「行動。」
夏思安不再多言，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榻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陷入昏迷。
霜至踉蹌著衝出營帳，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與蒼白，一路奔向軍醫營帳的方向。
「陳太醫！陳太醫！快！快去看看我家姑娘！她、她突然暈倒了！」
這突兀的呼喊~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
附近巡邏的士兵、正在歇晌的雜役乃至遠處輪值的崗哨，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在留守的軍士中傳開。
那位頗受榮王和俞將軍看重、幫著解決了瘟疫水源的夏姑娘，出事了！
在食棚附近的水缸旁，一個正在佯裝清洗炊具的火頭軍，動作頓了一下。
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看不清具體表情~
很快，陳太醫提著藥箱，在霜至的催促下，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夏思安的營帳。
帳簾掀起又落下，隔絕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但那種緊張凝重的氣氛，卻瀰漫開來。
幾乎是前後腳，得到急報的盛錦耀，霍然從主帳的案幾後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手中的軍報被他隨手擲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混帳！」他低喝一聲，眸中寒光四射。
水源清理初見成效，前線正在鏖戰。
夏姑娘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下了？
什麼突發急症？
哪有這麼巧！
一個清晰的念頭竄入他腦海。
內應！那群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他還沒清理乾淨！
他們對付不了俞將軍，動不了軍營根本，就拿這個看似薄弱、實則關鍵的女子開刀？
是想擾亂軍心，還是針對俞將軍？
抑或是...衝著他來的！
「現在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霜至，起來。仔細回想，從你去食棚，到端回飯菜，這過程中，有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哪怕再細微。」
霜至身體一僵，收斂心神，努力回溯。
「屬下今日去時，食棚正值用飯高峰，人頭攢動，但秩序尚可。屬下依例在將領及特殊人員專用的窗口排隊。今日當值的火頭軍姓張，是個老卒，屬下認得。他像往常一樣，接過屬下的食盒，轉身從後面的大鍋中盛菜舀飯。盛飯時，他與旁邊負責分發麵餅的火頭軍說了兩句話似乎是抱怨今日柴火有些濕，煙大。然後他將食盒遞還給屬下，全程......屬下視線未曾離開食盒，也未見他有任何可疑動作。」
「盛菜的鍋，是單獨的嗎？和其他兵士的飯菜是否分開？」夏思安追問。
「是單獨的小鍋，專供應將領帳區和需要特殊照顧的人員，與兵士的大鍋分開烹煮。但食材來源和烹煮用水，應與大鍋相同。」
「你拿到食盒後，回來的路上呢？可曾遇到什麼人？有無碰撞或停頓？」
「路上遇到兩隊換崗的巡哨，遠遠行禮便過，未曾靠近。屬下將食盒直接端入帳中，置於矮几上。途中...並無異常。」霜至仔細回想，眉頭越皺越緊，她確實沒發現任何破綻。
「除非......」
夏思安接上了她的思緒，聲音發寒：「除非毒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在食材里，或者...在那個張火頭軍接手食盒之前，食盒本身，或者他盛飯的勺子、鍋鏟上，就已經被動了手腳。他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傳遞者。」
這個推論讓霜至和白露都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對方對後廚的流程極其熟悉，甚至能精準預測到誰會去取餐，取餐的食盒是哪一個，下毒的時機和方式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既能確保毒物進入目標飯菜，又不會波及他人，還能避開霜至這樣高手的眼睛。
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精心策劃，且對軍營內部運作了解頗深。
「迷藥...檢測不出......」夏思安喃喃自語。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鑽入腦海，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難道，對方不僅僅是想對付我？他們是在...測試？」
「測試？」霜至不解。
「測試這種特殊的、銀針驗不出的迷藥，在軍營環境中，通過飲食投放，是否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放倒！如果在我身上成功了，證明這方法可行，那麼下一步呢？如果他們將目標換成...其他更重要的將領？甚至，在關鍵時刻，大規模投放到普通士兵的飲食或飲水中......」
那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軍營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陷入昏睡，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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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瘟疫更可怕，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霜至和白露的臉上也徹底失去了血色。
帳內的空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小雪球也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不安地往夏思安懷裡縮了縮。
夏思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從那股徹骨的寒意中掙脫出來。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憤怒只會讓人失去判斷。
現在，需要的是冷靜，是反擊。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霜至和白露幾乎以為她氣怒攻心或驚嚇過度。
「霜至，白露，附耳過來。」夏思安聲音極低。
兩人立刻上前，單膝跪地，湊近。
夏思安：「對方既然出了手，必然在暗中觀察。我們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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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你留下，立刻收拾一下這裡，把兔子處理掉，痕跡抹乾淨。然後，你守在我'昏迷'的榻邊，任何試圖接近我的人，尤其是醫者以外的人，務必高度警惕，但不要打草驚蛇，先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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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在揪出內應之前，除了陳太醫，暫不擴大。榮王那邊......待有確鑿線索再報。現在報，容易打草驚蛇，也可能讓內應狗急跳牆。」
霜至和白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但很快化為絕對的服從和一絲隱隱的興奮。
這是她們的主子，在遭遇暗算後，不僅沒有慌亂，反而瞬間布下反制之局。
「是！」兩人齊聲低應。
「行動。」
夏思安不再多言，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榻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陷入昏迷。
霜至踉蹌著衝出營帳，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與蒼白，一路奔向軍醫營帳的方向。
「陳太醫！陳太醫！快！快去看看我家姑娘！她、她突然暈倒了！」
這突兀的呼喊~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
附近巡邏的士兵、正在歇晌的雜役乃至遠處輪值的崗哨，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在留守的軍士中傳開。
那位頗受榮王和俞將軍看重、幫著解決了瘟疫水源的夏姑娘，出事了！
在食棚附近的水缸旁，一個正在佯裝清洗炊具的火頭軍，動作頓了一下。
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看不清具體表情~
很快，陳太醫提著藥箱，在霜至的催促下，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夏思安的營帳。
帳簾掀起又落下，隔絕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但那種緊張凝重的氣氛，卻瀰漫開來。
幾乎是前後腳，得到急報的盛錦耀，霍然從主帳的案幾後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手中的軍報被他隨手擲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混帳！」他低喝一聲，眸中寒光四射。
水源清理初見成效，前線正在鏖戰。
夏姑娘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下了？
什麼突發急症？
哪有這麼巧！
一個清晰的念頭竄入他腦海。
內應！那群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他還沒清理乾淨！
他們對付不了俞將軍，動不了軍營根本，就拿這個看似薄弱、實則關鍵的女子開刀？
是想擾亂軍心，還是針對俞將軍？
抑或是...衝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