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自我懷疑
夏思安下意識又摸了摸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半扎髮髻，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冒了出來：「那...你們可會梳頭？就是女子日常的那些髮髻？」
「回姑娘，屬下略通。影衛訓練中，亦需掌握易容喬裝之術，梳妝綰髮為其中一項。」
夏思安眼眸微亮。
能打，還能幫忙打理這惱人的頭髮？
這配置...實用得讓她有點心動。
但，與此同時，警惕升起。
時刻有人近身，她的秘密......
她試探：「若我覺得不便，請你們回去呢？俞將軍可會將你們另作安排？」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
方才答話的女子重新垂下視線；「影衛離營，唯奉一主。若無令而返，或為主所棄，便是失職無用之身，按例...當自裁以謝。」
夏思安呼吸一室。
自裁...不是退回，不是調離，是自裁以謝。
她輕飄飄一個「不要」，對她們而言就是絕路。
這不是僱傭關係，而是這兩人的命都交由她手裡。
沒接觸過這些，她多少還有些不適應。
沉默壓得人心頭髮沉。
半晌，夏思安緩緩吐出一口氣。
「......起來說話。」
「謝姑娘。」兩人利落起身，靜候指令。
夏思安目光複雜地掠過她們毫無表情的臉，望向帳外刺目的光。
罷了，事已至此。
至少，人是俞永瑞給的，可信度應是最高的。
至於秘密...唯有日後更加謹慎。
名字？
她思索片刻：「你叫霜至，她便叫白露吧。」
先前自稱略通梳妝的女子立刻抱拳：「霜至領命，謝姑娘賜名。」
另一人也隨之行禮：「白露領命，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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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點了點頭，算是正式收下了這份沉重又實用的「禮物」。
她指了指自己快散開的頭髮："霜至，你既說會，那現在...能先幫我把它弄妥帖些麼？這般模樣，實在有礙觀瞻。」
咳咳~
不是不愛美，真的是因為手殘啊！
霜至上前一步：「是，屬下這便為姑娘整理。」
霜至極其利落地拆開夏思安那不成形的半扎髮髻，用一把細齒木梳，沾了些清水，將她略顯毛糙的長髮理順。
手指翻飛間，很快綰成一個簡約卻不失秀雅的少女髮髻，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幾縷鬢髮自然垂落，恰到好處地修飾了臉型。
夏思安摸出銅鏡，左右照了照，驚喜道，「好手藝！」
這比她自己折騰的強了百倍不止，整個人都顯得清爽利落了。
白露此時方才再次抱拳開口：「姑娘，還有一事需稟明。俞將軍已命人在旁新設一帳，專供姑娘使用。屬下等現下便可引姑娘過去。」
專為她搭建的營帳？
夏思安眸色微閃，那點剛被梳頭手藝取悅的輕鬆感又摻入了一絲複雜。
俞永瑞這是...要把她徹底安頓下來？
連營帳都專門備好了，意味著她短期內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是保護，還是圈定？
她胡思亂想著，腳下卻已跟著霜至和白露出了帳。
新營帳就在隔壁，近得超乎想像~
與俞永瑞的主帳之間僅隔了約莫兩丈的空地，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這距離~
掀簾入內，夏思安更是微微一怔。
帳內陳設一眼望去仍十分簡單：
一張鋪著乾淨布墊褥的木榻，一張矮几，兩三個充當凳子的木墩，角落放著洗漱銅盆和巾帕。
矮几上已擺好了一個粗糙卻潔淨的陶罐，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嫩淺紫。
不奢華，卻無處不顯出一種精心打理的妥帖與周到。
這俞將軍，冷麵之下，竟是如此...心細。
夏思安走到矮几旁，手指輕輕撫過野花細嫩的花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霜至，白露，既然有了自己的地方，總不好再占著俞將軍的營帳。麻煩你們去將我的背簍......還有裡頭那些零碎東西，都取過來吧。」
很快，那與她形影不離的大背簍被妥當地安置在帳內一角。
營帳外，士兵操練的號子聲隱約傳來。
簡單歸置好東西，營帳里頓時更有了幾分家的意味。
雖然這個家只有十平米，且是臨時搭建的。
夏思安在鋪了氈毯的地上坐下，背靠著木榻邊緣，環顧四周。
霜至和白露像兩尊門神立在帳門內兩側。
「唉~」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百無聊賴。
無聊想練習雕琢，手頭材料有限。
想出去走走，身份敏感且危機四伏。
之前在俞永瑞帳中，雖也不自由，但至少心裡還繃著一根弦，盤算著如何應對榮王，如何保全自己。
如今壓力暫緩，專營帳有了，貼身護衛也有了，安全感和......
無所事事的空虛感，竟然同時襲來。
就在她眼神放空，幾乎要被自己的無聊和懷疑淹沒時~
帳外傳來士兵低低的行禮聲：「俞將軍！」
霜至與白露立刻躬身行禮。
帳簾被掀起，俞永瑞走了進來。
他依舊一身玄色輕甲，眉宇間帶著慣常的冷肅，但目光觸及坐在地上的夏思安時，似乎柔和了一瞬。
夏思安也忙要站起，俞永瑞卻已抬手虛按：「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帳內，在她臉上停頓：「可還習慣？」
「很好，多謝將軍費心。」夏思安真心道謝，但又覺得這對話乾巴巴的，透著尷尬。
俞永瑞似乎也不擅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殿下已應允你先前所請，不再追索根治疫病的藥方。當務之急，是儘快處理已被污染的水源，防止疫情擴散。陳太醫等人已在專設的醫帳聚集商議對策。你可要現在去？」
去！當然去！
夏思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能做事，能參與解決實際問題，就不會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一樣了。
在這軍營里，真的無法擺爛~
「我去！」她立刻起身。
俞永瑞看著她瞬間煥發的神采，眼角彎了彎：「既如此，隨我來。」
他轉身先行。
夏思安趕緊跟上，霜至與白露對視一眼，無須吩咐，便無聲地隨侍在她身後一步之遙。
走出屬於自己的小營帳，踏入下午略顯灼熱的陽光中，她深吸了一口氣。
方才那些無聊和自我懷疑，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有當下這件事，是她能做的，也是她該做的。
「回姑娘，屬下略通。影衛訓練中，亦需掌握易容喬裝之術，梳妝綰髮為其中一項。」
夏思安眼眸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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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探：「若我覺得不便，請你們回去呢？俞將軍可會將你們另作安排？」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
方才答話的女子重新垂下視線；「影衛離營，唯奉一主。若無令而返，或為主所棄，便是失職無用之身，按例...當自裁以謝。」
夏思安呼吸一室。
自裁...不是退回，不是調離，是自裁以謝。
她輕飄飄一個「不要」，對她們而言就是絕路。
這不是僱傭關係，而是這兩人的命都交由她手裡。
沒接觸過這些，她多少還有些不適應。
沉默壓得人心頭髮沉。
半晌，夏思安緩緩吐出一口氣。
「......起來說話。」
「謝姑娘。」兩人利落起身，靜候指令。
夏思安目光複雜地掠過她們毫無表情的臉，望向帳外刺目的光。
罷了，事已至此。
至少，人是俞永瑞給的，可信度應是最高的。
至於秘密...唯有日後更加謹慎。
名字？
她思索片刻：「你叫霜至，她便叫白露吧。」
先前自稱略通梳妝的女子立刻抱拳：「霜至領命，謝姑娘賜名。」
另一人也隨之行禮：「白露領命，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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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點了點頭，算是正式收下了這份沉重又實用的「禮物」。
她指了指自己快散開的頭髮："霜至，你既說會，那現在...能先幫我把它弄妥帖些麼？這般模樣，實在有礙觀瞻。」
咳咳~
不是不愛美，真的是因為手殘啊！
霜至上前一步：「是，屬下這便為姑娘整理。」
霜至極其利落地拆開夏思安那不成形的半扎髮髻，用一把細齒木梳，沾了些清水，將她略顯毛糙的長髮理順。
手指翻飛間，很快綰成一個簡約卻不失秀雅的少女髮髻，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幾縷鬢髮自然垂落，恰到好處地修飾了臉型。
夏思安摸出銅鏡，左右照了照，驚喜道，「好手藝！」
這比她自己折騰的強了百倍不止，整個人都顯得清爽利落了。
白露此時方才再次抱拳開口：「姑娘，還有一事需稟明。俞將軍已命人在旁新設一帳，專供姑娘使用。屬下等現下便可引姑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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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眸色微閃，那點剛被梳頭手藝取悅的輕鬆感又摻入了一絲複雜。
俞永瑞這是...要把她徹底安頓下來？
連營帳都專門備好了，意味著她短期內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是保護，還是圈定？
她胡思亂想著，腳下卻已跟著霜至和白露出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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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俞永瑞的主帳之間僅隔了約莫兩丈的空地，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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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簾入內，夏思安更是微微一怔。
帳內陳設一眼望去仍十分簡單：
一張鋪著乾淨布墊褥的木榻，一張矮几，兩三個充當凳子的木墩，角落放著洗漱銅盆和巾帕。
矮几上已擺好了一個粗糙卻潔淨的陶罐，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嫩淺紫。
不奢華，卻無處不顯出一種精心打理的妥帖與周到。
這俞將軍，冷麵之下，竟是如此...心細。
夏思安走到矮几旁，手指輕輕撫過野花細嫩的花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霜至，白露，既然有了自己的地方，總不好再占著俞將軍的營帳。麻煩你們去將我的背簍......還有裡頭那些零碎東西，都取過來吧。」
很快，那與她形影不離的大背簍被妥當地安置在帳內一角。
營帳外，士兵操練的號子聲隱約傳來。
簡單歸置好東西，營帳里頓時更有了幾分家的意味。
雖然這個家只有十平米，且是臨時搭建的。
夏思安在鋪了氈毯的地上坐下，背靠著木榻邊緣，環顧四周。
霜至和白露像兩尊門神立在帳門內兩側。
「唉~」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百無聊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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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俞永瑞帳中，雖也不自由，但至少心裡還繃著一根弦，盤算著如何應對榮王，如何保全自己。
如今壓力暫緩，專營帳有了，貼身護衛也有了，安全感和......
無所事事的空虛感，竟然同時襲來。
就在她眼神放空，幾乎要被自己的無聊和懷疑淹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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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至與白露立刻躬身行禮。
帳簾被掀起，俞永瑞走了進來。
他依舊一身玄色輕甲，眉宇間帶著慣常的冷肅，但目光觸及坐在地上的夏思安時，似乎柔和了一瞬。
夏思安也忙要站起，俞永瑞卻已抬手虛按：「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帳內，在她臉上停頓：「可還習慣？」
「很好，多謝將軍費心。」夏思安真心道謝，但又覺得這對話乾巴巴的，透著尷尬。
俞永瑞似乎也不擅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殿下已應允你先前所請，不再追索根治疫病的藥方。當務之急，是儘快處理已被污染的水源，防止疫情擴散。陳太醫等人已在專設的醫帳聚集商議對策。你可要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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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看著她瞬間煥發的神采，眼角彎了彎：「既如此，隨我來。」
他轉身先行。
夏思安趕緊跟上，霜至與白露對視一眼，無須吩咐，便無聲地隨侍在她身後一步之遙。
走出屬於自己的小營帳，踏入下午略顯灼熱的陽光中，她深吸了一口氣。
方才那些無聊和自我懷疑，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有當下這件事，是她能做的，也是她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