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三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夏成武湊近細看，當看到那些斑斕的礦物粉末時，呼吸都變輕了：「這就是你之前說能上色的原材料？」
「嗯！小雪球找到的。如果能把它們穩定燒製成釉色，那就成了！」夏思安摸了摸腳邊乖巧趴著的小雪球。
兄妹倆開始進入沉浸式研究。
夏成武找來幾個陶碗，按照小妹說的，將不同礦物粉末分別調水塗在碗坯上。
「先試試直接燒會是什麼顏色。如果真能成，咱們的陶器可就跟別人不一樣了！」
......這一研究，就忘了時間。
窗外天色漸漸暗透，直到張秀娟端著油燈進來：「還不吃飯？天都黑透了。」
兩人這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
飯桌上，夏老漢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悶頭扒飯。
算了，還是讓老大跟著閨女忙吧！
張秀娟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公公，什麼也沒說。
夜裡，東屋炕上。
張秀娟翻了個身，面朝自家男人：「當家的，爹今天本來要跟你商量明兒下地鬆土的事。」
夏成武正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發呆，回過神：「啊，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去什麼去。你看不出來？爹是故意讓著你們。春耕不等人，可染色這事要是真能成，小妹有意幫你。你咋能不成器呢！」
夏成武沉默了。
他能不清楚嗎？
要是陶器染色真能弄出點名堂.....
張秀娟又翻了個身，「這樣，明天我去鬆土。你呢，專心弄染色的事。」
他們大房肯定要出人幹活的。
「那怎麼行？地里的活累~」夏成武猛地坐起來。
「我怎麼不行？又不是沒幹過。我十二歲就下地了。倒是你，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不趕緊抓住，等什麼呢？」張秀娟也坐起身。
夏成武看著媳婦兒，喉頭髮緊。
成親這些年，秀娟從沒抱怨過苦。
「可是......」
「別可是了。"我已經想好了。染色這事錯過了機會，那才叫後悔一輩子。」
張秀娟看得清楚，現在小姑子一頭熱，幹得正起勁。
這事，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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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武久久不語。
最後，他握住了媳婦兒的手：「秀娟，謝謝你。」
張秀娟抽回手，重新躺下，「說什麼謝不謝的。趕緊睡吧，明天你得起早試驗，我也得起早下地。」
她吹滅了油燈，屋裡陷入黑暗。
半晌，夏成武輕聲說：「秀娟，我會弄成的。一定。」
「嗯。我信你！」黑暗裡傳來妻子張秀娟平靜的回應。
——
屋裡，夏思安也沒睡，在小本子上記錄今天的發現，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小雪球趴在她腳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聽著這個家不同角落的聲音。
夏思安腦海中關於礦物顏料和植物染料的模糊知識，正一點點清晰起來。
明天，試驗就要開始了。
接下來的七天，窯房幾乎沒熄過火。
第一次試驗，他們按最傳統的方法，將赭石和黃櫨樹皮研磨成粉，用水調和後塗在素燒的陶坯上。
入窯燒制一整天后，開窯時兄妹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結果卻令人失望~
赭石顏色暗淡發灰，完全不是預想中的紅褐。
黃櫨染出的黃色淡得幾乎看不見，且分布不均。
「火候可能不對。陶窯溫度和我以前燒普通陶器不一樣。」夏成武抹了把臉上的煤灰，盯著那些失敗品分析。
夏思安翻著腦中的知識碎片：「礦物顏料對溫度很敏感，可能咱們燒得太高了...或者太低了。」
第二次，他們調整了窯溫，還嘗試用夏思安模糊記得的「釉料」概念，在礦物粉末中加入少量草木灰和黏土，希望能形成一層玻璃質保護層。
這次開窯時，陶器表面確實有了些光澤，可顏色更加詭異。
赭石變成了難看的黑褐色，黃櫨直接燒焦了，而那些彩色礦物粉末燒出的顏色完全無法預測，一個碗上同時出現斑駁的藍、綠、紫，混亂得不行。
夏成武拿起一個碗，對著光看，「這...顏色是出來了，可這能用嗎？」
夏思安咬著下唇搖頭。
這當然不能用。
陶器要的是均勻、穩定、悅目的色彩，這種隨機斑駁的效果，客人怎麼會買帳？
第三次嘗試，他們更加謹慎。
夏思安憑著記憶，嘗試用不同礦物粉末按比例混合，還試驗了分層上色的方法。
先塗一層，燒制後再塗一層。
這次他們守在窯邊整整一天一夜，輪流盯著火候。
夏思安的眼睛熬得通紅，夏成武手上被燙出了兩個水泡。
開窯那一刻，兩人屏住呼吸。
第一批取出的陶器依然不如人意。
混合礦物在高溫下發生了難以預測的反應，有些顏色完全消失，有些變得暗沉。
只有兩個小碗勉強有些看頭。
一個呈現出淡淡的青綠色，一個有些紫褐色調。
「至少...有顏色了。」夏成武試圖打氣，可聲音里的疲憊藏不住。
夏思安蹲在窯前，盯著那些半成功品，久久不語。
七天，三次失敗，燒掉的木柴都快堆成小山，可結果卻遠不如預期。
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以為知道原理就夠了，可實際做起來......」她聲音低低的。
夏成武想要嘗試安慰小妹，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他手中的火鉗，走過去也蹲下身：「小妹，這事兒急不得。」
經歷了三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七天前那股興沖沖的勁頭。
夏思安沒有說話。
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輕易琢磨就能出來的。
夏成武拍了拍她的肩：「要不這樣，咱們歇幾天。正好地里的活也到緊的時候了，我去幫幾天忙。你也緩緩，說不定歇幾天，就有新想法了。」
夏思安抬頭看著大哥。
大哥臉上滿是煤灰和汗漬，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她忽然覺得拉著大哥來倒騰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不該浪費別人的時間的。
「染色的事跑不了。這些石頭粉又不會長腿跑了。咱們累了這麼多天，腦子都僵了，硬逼著也想不出好法子。」夏成武還是嘗試努力安撫。
夏思安腿有些發麻。
看著西邊最後一點餘暉，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歇幾天。」
當晚，夏家飯桌上。
夏老漢聽說老大明天要下地，眉頭舒展了不少。
「嗯！小雪球找到的。如果能把它們穩定燒製成釉色，那就成了！」夏思安摸了摸腳邊乖巧趴著的小雪球。
兄妹倆開始進入沉浸式研究。
夏成武找來幾個陶碗，按照小妹說的，將不同礦物粉末分別調水塗在碗坯上。
「先試試直接燒會是什麼顏色。如果真能成，咱們的陶器可就跟別人不一樣了！」
......這一研究，就忘了時間。
窗外天色漸漸暗透，直到張秀娟端著油燈進來：「還不吃飯？天都黑透了。」
兩人這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
飯桌上，夏老漢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悶頭扒飯。
算了，還是讓老大跟著閨女忙吧！
張秀娟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公公，什麼也沒說。
夜裡，東屋炕上。
張秀娟翻了個身，面朝自家男人：「當家的，爹今天本來要跟你商量明兒下地鬆土的事。」
夏成武正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發呆，回過神：「啊，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去什麼去。你看不出來？爹是故意讓著你們。春耕不等人，可染色這事要是真能成，小妹有意幫你。你咋能不成器呢！」
夏成武沉默了。
他能不清楚嗎？
要是陶器染色真能弄出點名堂.....
張秀娟又翻了個身，「這樣，明天我去鬆土。你呢，專心弄染色的事。」
他們大房肯定要出人幹活的。
「那怎麼行？地里的活累~」夏成武猛地坐起來。
「我怎麼不行？又不是沒幹過。我十二歲就下地了。倒是你，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不趕緊抓住，等什麼呢？」張秀娟也坐起身。
夏成武看著媳婦兒，喉頭髮緊。
成親這些年，秀娟從沒抱怨過苦。
「可是......」
「別可是了。"我已經想好了。染色這事錯過了機會，那才叫後悔一輩子。」
張秀娟看得清楚，現在小姑子一頭熱，幹得正起勁。
這事，不能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夏成武久久不語。
最後，他握住了媳婦兒的手：「秀娟，謝謝你。」
張秀娟抽回手，重新躺下，「說什麼謝不謝的。趕緊睡吧，明天你得起早試驗，我也得起早下地。」
她吹滅了油燈，屋裡陷入黑暗。
半晌，夏成武輕聲說：「秀娟，我會弄成的。一定。」
「嗯。我信你！」黑暗裡傳來妻子張秀娟平靜的回應。
——
屋裡，夏思安也沒睡，在小本子上記錄今天的發現，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小雪球趴在她腳邊，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聽著這個家不同角落的聲音。
夏思安腦海中關於礦物顏料和植物染料的模糊知識，正一點點清晰起來。
明天，試驗就要開始了。
接下來的七天，窯房幾乎沒熄過火。
第一次試驗，他們按最傳統的方法，將赭石和黃櫨樹皮研磨成粉，用水調和後塗在素燒的陶坯上。
入窯燒制一整天后，開窯時兄妹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結果卻令人失望~
赭石顏色暗淡發灰，完全不是預想中的紅褐。
黃櫨染出的黃色淡得幾乎看不見，且分布不均。
「火候可能不對。陶窯溫度和我以前燒普通陶器不一樣。」夏成武抹了把臉上的煤灰，盯著那些失敗品分析。
夏思安翻著腦中的知識碎片：「礦物顏料對溫度很敏感，可能咱們燒得太高了...或者太低了。」
第二次，他們調整了窯溫，還嘗試用夏思安模糊記得的「釉料」概念，在礦物粉末中加入少量草木灰和黏土，希望能形成一層玻璃質保護層。
這次開窯時，陶器表面確實有了些光澤，可顏色更加詭異。
赭石變成了難看的黑褐色，黃櫨直接燒焦了，而那些彩色礦物粉末燒出的顏色完全無法預測，一個碗上同時出現斑駁的藍、綠、紫，混亂得不行。
夏成武拿起一個碗，對著光看，「這...顏色是出來了，可這能用嗎？」
夏思安咬著下唇搖頭。
這當然不能用。
陶器要的是均勻、穩定、悅目的色彩，這種隨機斑駁的效果，客人怎麼會買帳？
第三次嘗試，他們更加謹慎。
夏思安憑著記憶，嘗試用不同礦物粉末按比例混合，還試驗了分層上色的方法。
先塗一層，燒制後再塗一層。
這次他們守在窯邊整整一天一夜，輪流盯著火候。
夏思安的眼睛熬得通紅，夏成武手上被燙出了兩個水泡。
開窯那一刻，兩人屏住呼吸。
第一批取出的陶器依然不如人意。
混合礦物在高溫下發生了難以預測的反應，有些顏色完全消失，有些變得暗沉。
只有兩個小碗勉強有些看頭。
一個呈現出淡淡的青綠色，一個有些紫褐色調。
「至少...有顏色了。」夏成武試圖打氣，可聲音里的疲憊藏不住。
夏思安蹲在窯前，盯著那些半成功品，久久不語。
七天，三次失敗，燒掉的木柴都快堆成小山，可結果卻遠不如預期。
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
「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以為知道原理就夠了，可實際做起來......」她聲音低低的。
夏成武想要嘗試安慰小妹，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他手中的火鉗，走過去也蹲下身：「小妹，這事兒急不得。」
經歷了三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七天前那股興沖沖的勁頭。
夏思安沒有說話。
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有些東西，不是你輕易琢磨就能出來的。
夏成武拍了拍她的肩：「要不這樣，咱們歇幾天。正好地里的活也到緊的時候了，我去幫幾天忙。你也緩緩，說不定歇幾天，就有新想法了。」
夏思安抬頭看著大哥。
大哥臉上滿是煤灰和汗漬，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她忽然覺得拉著大哥來倒騰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不該浪費別人的時間的。
「染色的事跑不了。這些石頭粉又不會長腿跑了。咱們累了這麼多天，腦子都僵了，硬逼著也想不出好法子。」夏成武還是嘗試努力安撫。
夏思安腿有些發麻。
看著西邊最後一點餘暉，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歇幾天。」
當晚，夏家飯桌上。
夏老漢聽說老大明天要下地，眉頭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