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時時刻刻演戲，太累了
夏思安靜靜地聽著，心裡那點荒謬感漸漸被無語取代。
行叭！她還是太高估吳秀蓮了。
陳興旺和吳秀蓮要結婚的消息，傳遍了月亮寨的每個角落。
不管私下裡如何議論、嘆息或不解，表面上，一樁「喜事」總歸是寨子裡打破冬日沉悶的大事。
尤其是當王嬸子和陳家開始風風火火地張羅起來後，那種混雜著尷尬、好奇與例行公事般喜慶的氛圍，便逐漸瀰漫開來。·
接下來的幾日，月亮寨難得地又熱鬧了幾分，只是這熱鬧底下，總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陳家和吳家為了這場倉促卻又不能太失禮數的婚宴，可謂是卯足了勁，也費盡了心思。
山里物資有限，許多東西需要置換或提前準備。
徐婆子雖然後來默許了婚事，但臉色一直不大好看，許多具體採買置換的活計，便落在了陳家大嫂和陳興旺自己身上。
夏家因為夏思安帶來的變化和相對寬裕一些的存糧，成了他們重要的採購對象。
小草娘挎著籃子，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敲開了夏家的門。
「家裡沒有白面，想跟嫂子換點，給新人那桌做幾個像樣的喜饃...酒水也緊，聽說夏叔叔前陣子換了些不錯的酒回來，不知能不能勻兩小壇？放心，按市價，或者用新打的粟米抵，都成......」
李月梅沒多說什麼，按著寨子裡互助的規矩，量了白面，搬出了酒。
吳家那邊，王嬸子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指揮著家裡還能動彈的人，打掃屋舍，準備嫁妝。
雖然倉促，但也盡力湊出了一床新被褥，幾件半新的衣裳，甚至把壓箱底的一塊紅布也翻了出來，準備給女兒裁件嫁衣。
吳秀蓮自那日後便極少露面，偶爾被看到，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像是待嫁的喜悅，也似乎沒了之前的激烈反抗。
寨子裡其他人家，出於鄉里鄉親的情分，也或多或少出些力。
日子在一種略顯緊繃的籌備中滑過，轉眼便到了成親的正日。
婚禮選在了寨子入口處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上。
一大早，空地上便支起了臨時的灶棚，借來的桌椅板凳擺開，雖然簡陋，但也有了幾分喜慶的架勢。
陳家來幫忙的嬸子媳婦們，進進出出，洗菜切肉，蒸煮烹炸。
山裡的野味、自家養的雞、曬的乾貨......被儘可能地整治成宴席的菜餚。
空氣里瀰漫著食物混雜的香氣和柴火燃燒的煙味。
臨近吉時，寨子裡的人家，幾乎都來了。
陳興旺穿著一身半新青色長衫，胸前綁著一朵紅綢花，不停地對來客拱手。
而吳秀蓮，蓋著那塊紅布臨時改成的蓋頭，被兩個嬸子攙扶著，身體僵硬。
儀式是請夏老漢主持的，簡化了許多步驟，但該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的環節一個沒少。
圍觀的人群發出應和的叫好聲和零星的掌聲，孩子們起鬨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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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對在眾人目光下行禮的新人。
喧是真實的，熱鬧也是真實的。
酒席開始了。
菜餚被一盤盤端上來，雖不精緻，但分量實在。
對於從小生長在規矩森嚴、每一場宴飲都意味著繁文縟節和無數雙眼睛審視的盛照躍而言，眼前這粗糙、喧鬧，甚至有些亂鬨鬨的鄉村婚宴，簡直是另一個新奇的世界。
一開始，他還有些拘謹。
只安靜地站在安安姐姐邊上，好奇地打量著一切。
儀式開始時，他被夏承忠拉著擠到了前面。
「一拜天地！」
「哦~」周圍的孩子們，包括夏承忠、夏含寧，都跟著起鬨大叫起來，興奮地跺腳。
盛照躍起初還有些愣，但被身邊承志哥哥猛地拽了一下胳膊，又看到周圍大人臉上也多是帶著笑，他便也學著樣，小聲地跟著「哦」了一聲。
孩子們有自己的戰場和規矩。
他們不跟大人擠，專門盯著那些被小孩們喜愛的菜式，眼疾手快，互相打掩護。
盛照躍起初還有些放不開，被承忠哥哥塞了滿滿一碗肉菜後，也漸漸融入了這種搶食樂趣的氛圍中
......
隨著氣溫回升，月亮寨也漸漸活泛起來。
人們開始修補農具，清理田，準備春耕。
夏思安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她惦記著給素坯增添色彩印花的事情。
沒記錯的話，在後山更深處的岩壁上，見過一些顏色獨特的礦物土層和特殊的植物，或許能用來試驗天然染料。
這日清晨。
夏思安收拾了一個輕便的背簍。
小雪球早早便蹲在門口，蓬鬆的大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她跟正在院子裡檢查犁頭的大哥打了聲招呼：「大哥，我今天進後山一趟，去找找看有沒有能染色的東西。」
夏成武聞言立刻直起身，眉頭習慣性地皺起：「你一個人去？不成，這剛開春，野獸也餓了一冬，正躁著。等我忙完手裡這點活，陪你一道去。」
小妹這是幫自個兒的忙，他說什麼也不能讓她一個人進山冒險。
獨自進山，固然有風險，但對夏思安而言，未必就比身邊有人需要時刻注意言行、隱藏異常來得更不自在。
只有獨自一人時，她才能真正放開手腳。
「不用了，大哥。我不往太深處走，就在附近轉轉。你看小雪球跟著我呢，它機靈得很，有動靜比人發現得早。」夏思安笑著拒絕這番好意。
夏成武還是不太放心：「那也不行，你一個姑娘家...」
「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的想自己去。有些東西，我想自己安安靜靜地找，慢慢地試。有人在旁邊，我反倒容易分心。」夏思安打斷他，目光清澈。
如果真遇到麻煩，她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自保，也無需擔心被旁人看到、引來驚疑或追問。
帶著大哥，她就得時時刻刻演戲，那太累了。
夏成武看著小妹沉靜卻執拗的眼神，嘆了口氣。
他隱隱覺得，她身上有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讓她不再完全需要羽翼的庇護。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別貪晚，太陽偏西前一定回來。遇到不對勁，讓小雪球回來報信！」夏成武妥協了，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
行叭！她還是太高估吳秀蓮了。
陳興旺和吳秀蓮要結婚的消息，傳遍了月亮寨的每個角落。
不管私下裡如何議論、嘆息或不解，表面上，一樁「喜事」總歸是寨子裡打破冬日沉悶的大事。
尤其是當王嬸子和陳家開始風風火火地張羅起來後，那種混雜著尷尬、好奇與例行公事般喜慶的氛圍，便逐漸瀰漫開來。·
接下來的幾日，月亮寨難得地又熱鬧了幾分，只是這熱鬧底下，總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陳家和吳家為了這場倉促卻又不能太失禮數的婚宴，可謂是卯足了勁，也費盡了心思。
山里物資有限，許多東西需要置換或提前準備。
徐婆子雖然後來默許了婚事，但臉色一直不大好看，許多具體採買置換的活計，便落在了陳家大嫂和陳興旺自己身上。
夏家因為夏思安帶來的變化和相對寬裕一些的存糧，成了他們重要的採購對象。
小草娘挎著籃子，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敲開了夏家的門。
「家裡沒有白面，想跟嫂子換點，給新人那桌做幾個像樣的喜饃...酒水也緊，聽說夏叔叔前陣子換了些不錯的酒回來，不知能不能勻兩小壇？放心，按市價，或者用新打的粟米抵，都成......」
李月梅沒多說什麼，按著寨子裡互助的規矩，量了白面，搬出了酒。
吳家那邊，王嬸子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指揮著家裡還能動彈的人，打掃屋舍，準備嫁妝。
雖然倉促，但也盡力湊出了一床新被褥，幾件半新的衣裳，甚至把壓箱底的一塊紅布也翻了出來，準備給女兒裁件嫁衣。
吳秀蓮自那日後便極少露面，偶爾被看到，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像是待嫁的喜悅，也似乎沒了之前的激烈反抗。
寨子裡其他人家，出於鄉里鄉親的情分，也或多或少出些力。
日子在一種略顯緊繃的籌備中滑過，轉眼便到了成親的正日。
婚禮選在了寨子入口處那片相對平坦開闊的空地上。
一大早，空地上便支起了臨時的灶棚，借來的桌椅板凳擺開，雖然簡陋，但也有了幾分喜慶的架勢。
陳家來幫忙的嬸子媳婦們，進進出出，洗菜切肉，蒸煮烹炸。
山裡的野味、自家養的雞、曬的乾貨......被儘可能地整治成宴席的菜餚。
空氣里瀰漫著食物混雜的香氣和柴火燃燒的煙味。
臨近吉時，寨子裡的人家，幾乎都來了。
陳興旺穿著一身半新青色長衫，胸前綁著一朵紅綢花，不停地對來客拱手。
而吳秀蓮，蓋著那塊紅布臨時改成的蓋頭，被兩個嬸子攙扶著，身體僵硬。
儀式是請夏老漢主持的，簡化了許多步驟，但該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的環節一個沒少。
圍觀的人群發出應和的叫好聲和零星的掌聲，孩子們起鬨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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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對在眾人目光下行禮的新人。
喧是真實的，熱鬧也是真實的。
酒席開始了。
菜餚被一盤盤端上來，雖不精緻，但分量實在。
對於從小生長在規矩森嚴、每一場宴飲都意味著繁文縟節和無數雙眼睛審視的盛照躍而言，眼前這粗糙、喧鬧，甚至有些亂鬨鬨的鄉村婚宴，簡直是另一個新奇的世界。
一開始，他還有些拘謹。
只安靜地站在安安姐姐邊上，好奇地打量著一切。
儀式開始時，他被夏承忠拉著擠到了前面。
「一拜天地！」
「哦~」周圍的孩子們，包括夏承忠、夏含寧，都跟著起鬨大叫起來，興奮地跺腳。
盛照躍起初還有些愣，但被身邊承志哥哥猛地拽了一下胳膊，又看到周圍大人臉上也多是帶著笑，他便也學著樣，小聲地跟著「哦」了一聲。
孩子們有自己的戰場和規矩。
他們不跟大人擠，專門盯著那些被小孩們喜愛的菜式，眼疾手快，互相打掩護。
盛照躍起初還有些放不開，被承忠哥哥塞了滿滿一碗肉菜後，也漸漸融入了這種搶食樂趣的氛圍中
......
隨著氣溫回升，月亮寨也漸漸活泛起來。
人們開始修補農具，清理田，準備春耕。
夏思安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她惦記著給素坯增添色彩印花的事情。
沒記錯的話，在後山更深處的岩壁上，見過一些顏色獨特的礦物土層和特殊的植物，或許能用來試驗天然染料。
這日清晨。
夏思安收拾了一個輕便的背簍。
小雪球早早便蹲在門口，蓬鬆的大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她跟正在院子裡檢查犁頭的大哥打了聲招呼：「大哥，我今天進後山一趟，去找找看有沒有能染色的東西。」
夏成武聞言立刻直起身，眉頭習慣性地皺起：「你一個人去？不成，這剛開春，野獸也餓了一冬，正躁著。等我忙完手裡這點活，陪你一道去。」
小妹這是幫自個兒的忙，他說什麼也不能讓她一個人進山冒險。
獨自進山，固然有風險，但對夏思安而言，未必就比身邊有人需要時刻注意言行、隱藏異常來得更不自在。
只有獨自一人時，她才能真正放開手腳。
「不用了，大哥。我不往太深處走，就在附近轉轉。你看小雪球跟著我呢，它機靈得很，有動靜比人發現得早。」夏思安笑著拒絕這番好意。
夏成武還是不太放心：「那也不行，你一個姑娘家...」
「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的想自己去。有些東西，我想自己安安靜靜地找，慢慢地試。有人在旁邊，我反倒容易分心。」夏思安打斷他，目光清澈。
如果真遇到麻煩，她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自保，也無需擔心被旁人看到、引來驚疑或追問。
帶著大哥，她就得時時刻刻演戲，那太累了。
夏成武看著小妹沉靜卻執拗的眼神，嘆了口氣。
他隱隱覺得，她身上有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讓她不再完全需要羽翼的庇護。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別貪晚，太陽偏西前一定回來。遇到不對勁，讓小雪球回來報信！」夏成武妥協了，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