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世子，安然無恙
夏思安抱起布料和棉花，走出了房間。
堂屋裡，李月梅和三個嫂子正圍坐在爐子邊上，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低聲說著話。
見夏思安抱著這麼一大摞東西進來，四人都是一愣。
「小妹，你這是...」張秀娟放下手裡的針線，驚訝地看著那明顯是嶄新的布料和棉花。
夏思安將東西放在炕桌上，藕粉、深灰、青三色布料並排展開，那大包棉花更是惹眼。
「娘，嫂子們，眼看天越來越冷，雪也下得厚了。我想著，該給家裡人都添置一身新棉衣了。料子和棉花我都拿出來了，咱們抓緊做，過年正好穿上。
這藕粉的，給娘和嫂子們裁一身，青色鮮亮，深灰色厚實耐髒，也給孩子們多做一身換洗。小躍那孩子來得突然，沒帶什麼衣服，舊衣服到底不合身也不暖和，得給他從頭到腳做兩套新的。」
三個嫂子看著眼前的好料子和棉花，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今年是進山的第二年了，他們還以為家裡沒有新布了。
沒想到這光景，小姑子竟然能有這麼好的料子給每個人都做一身，簡直是意外之喜。
「哎喲，這料子可真不錯！摸著就軟和！」張小美忍不住摸了摸那藕粉色的布料，滿眼歡喜。
「是啊，這棉花也白淨蓬鬆，做出來的棉衣肯定暖和！」張秀娟也笑著點頭，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裁剪更省料了。
應該的，那孩子看著就招人疼，穿的也確實單薄了些。
只有李月梅，抬起眼皮，深深看了自己閨女一眼。
她可沒忘，去年這時候，家裡可沒見閨女拿出這麼好的新布料。
今年這又是送馬，又是拿好布好棉花出來專門給小躍做新衣裳......
閨女這心，怕是有一部分，跟著那匹馬和那個人，一起飄遠了。
只是她自己或許都還沒完全理清，或者，不願深想。
李月梅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她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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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順著閨女的話頭：「既然安安拿出來了，你們就抓緊量尺寸，趕緊做。眼瞅著就進臘月了，活兒不少。小躍那孩子身子單薄，棉衣絮厚實點。還有承澤和承恩，也做兩身新的。」
「哎，娘，您就放心吧！」三個嫂子歡快地應了，已經開始討論起哪種顏色配哪個孩子了。
夏思安見娘沒多問，嫂子們也沒起疑，心下稍安。
日子在紛飛的大雪和貓冬的靜謐中滑過，轉眼便到了冬至。
俗話說「冬至大如年」，即便是在這偏遠的山裡，夏家也早早忙碌起來。
堂屋的爐火燒得旺旺的，驅散了門縫窗隙鑽進來的寒氣。
李月梅帶著張秀娟和李小美在案板前和面、剁餡，準備包餃子。
夏承忠和夏含喬早就按捺不住，圍著案板打轉，時不時想伸手揪一小塊麵團，被各自娘親笑罵著拍開。
夏思安也在一旁幫忙擀餃子皮，動作嫻熟，圓圓的皮子一張張從她手下飛出來，厚薄均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嶄新深灰色棉襖棉褲的小身影，悄悄蹭到了她身邊。
是盛照躍。
新棉衣裁剪合身，裡面絮著蓬鬆暖和的新棉花，領口和袖口還滾了一圈同色的細邊，襯得小傢伙原本有些蒼白的小臉都有了血色。
他顯然很愛惜這身新衣服，手腳都放得規規矩矩，生怕弄髒了。
盛照躍伸出小手，輕輕地拉了拉夏思安的衣袖。
夏思安停下擀麵杖，低頭看他：「怎麼了，小躍？餓了？餃子還得等一會兒呢。」
盛照躍搖搖頭，仰著小臉，黑亮的眼睛認真地望著她，小臉因為緊張或者別的情緒微微泛紅。
「安安姐姐，謝謝你給我做的新衣服。很暖和，很舒服...我、我以後也給安安姐姐做很多很多新衣服！比這個還好的！」童言稚語，卻擲地有聲。
見著父王，一定要父王給安安姐姐送很多很多漂亮的布料。
夏思安一愣後，夾雜著些許酸軟和哭笑不得。
這孩子，小心翼翼地記著別人的好，然後笨拙又真誠地想要回報。
她當然知道，以小躍的身份，口中的以後，絕非虛言。
他將來的人生軌跡，恐怕有很多很多新衣服，或許對他而言，真的只是輕而易舉。
夏思安放下擀麵杖，蹲下身，平視著小躍的眼睛：「小躍乖，安安姐姐聽到了。不過啊，給你做新衣服，是因為你冷，需要穿暖和。不是為了讓你以後還給我。你是家裡的孩子，照顧你是應該的，知道嗎？
不過，小躍有這份心，姐姐很高興。那咱們說好了，等小躍以後真的有了本事，要是還記得姐姐，就請姐姐吃頓好的，行不行？」
盛照躍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吃最好的！」
「好，一言為定。」夏思安笑著和他拉了拉鉤。
......
半個月後，西北邊陲，榮王臨時駐蹕的軍鎮。
寒風卷著砂礫和未化盡的殘雪，扑打在營壘高聳的木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俞永瑞風塵僕僕，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早已蒙上厚厚的塵土與霜漬，幾處不起眼的破損和暗色痕跡遮都遮不住。
唯有那雙眼睛，歷經長途跋涉與數次搏殺，反而沉澱得愈發銳利沉靜。
他孤身一人，牽著同樣疲憊的黑旋風，穿過森嚴的崗哨，踏入了中軍大帳。
帳內燃著炭盆，比外間暖和許多，卻依舊驅不散那股屬於戰地的肅殺與沉重。
榮王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牛皮地圖前，眉頭緊鎖，手指在幾個標註著紅圈的位置移動。
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他目光掃過俞永瑞周身，最終落在他身後空無一人。
榮王原本帶著幾分期盼和急切的眼神，瞬間凝固。
他嘴唇翕動，幾乎是不敢置信，又帶著深切的恐慌，聲音乾澀地吐出那個名字：「照躍他~」
俞永瑞上前一步，單膝跪下，沉聲稟報：「末將俞永瑞，參見王爺。世子，安然無恙。」
這短短一句話，讓榮王幾乎停滯的呼吸重新續上。
他閉了閉眼，壓下瞬間湧上的氣血翻騰。
「他在何處？」
堂屋裡，李月梅和三個嫂子正圍坐在爐子邊上，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低聲說著話。
見夏思安抱著這麼一大摞東西進來，四人都是一愣。
「小妹，你這是...」張秀娟放下手裡的針線，驚訝地看著那明顯是嶄新的布料和棉花。
夏思安將東西放在炕桌上，藕粉、深灰、青三色布料並排展開，那大包棉花更是惹眼。
「娘，嫂子們，眼看天越來越冷，雪也下得厚了。我想著，該給家裡人都添置一身新棉衣了。料子和棉花我都拿出來了，咱們抓緊做，過年正好穿上。
這藕粉的，給娘和嫂子們裁一身，青色鮮亮，深灰色厚實耐髒，也給孩子們多做一身換洗。小躍那孩子來得突然，沒帶什麼衣服，舊衣服到底不合身也不暖和，得給他從頭到腳做兩套新的。」
三個嫂子看著眼前的好料子和棉花，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今年是進山的第二年了，他們還以為家裡沒有新布了。
沒想到這光景，小姑子竟然能有這麼好的料子給每個人都做一身，簡直是意外之喜。
「哎喲，這料子可真不錯！摸著就軟和！」張小美忍不住摸了摸那藕粉色的布料，滿眼歡喜。
「是啊，這棉花也白淨蓬鬆，做出來的棉衣肯定暖和！」張秀娟也笑著點頭，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怎麼裁剪更省料了。
應該的，那孩子看著就招人疼，穿的也確實單薄了些。
只有李月梅，抬起眼皮，深深看了自己閨女一眼。
她可沒忘，去年這時候，家裡可沒見閨女拿出這麼好的新布料。
今年這又是送馬，又是拿好布好棉花出來專門給小躍做新衣裳......
閨女這心，怕是有一部分，跟著那匹馬和那個人，一起飄遠了。
只是她自己或許都還沒完全理清，或者，不願深想。
李月梅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她什麼也沒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是順著閨女的話頭：「既然安安拿出來了，你們就抓緊量尺寸，趕緊做。眼瞅著就進臘月了，活兒不少。小躍那孩子身子單薄，棉衣絮厚實點。還有承澤和承恩，也做兩身新的。」
「哎，娘，您就放心吧！」三個嫂子歡快地應了，已經開始討論起哪種顏色配哪個孩子了。
夏思安見娘沒多問，嫂子們也沒起疑，心下稍安。
日子在紛飛的大雪和貓冬的靜謐中滑過，轉眼便到了冬至。
俗話說「冬至大如年」，即便是在這偏遠的山裡，夏家也早早忙碌起來。
堂屋的爐火燒得旺旺的，驅散了門縫窗隙鑽進來的寒氣。
李月梅帶著張秀娟和李小美在案板前和面、剁餡，準備包餃子。
夏承忠和夏含喬早就按捺不住，圍著案板打轉，時不時想伸手揪一小塊麵團，被各自娘親笑罵著拍開。
夏思安也在一旁幫忙擀餃子皮，動作嫻熟，圓圓的皮子一張張從她手下飛出來，厚薄均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嶄新深灰色棉襖棉褲的小身影，悄悄蹭到了她身邊。
是盛照躍。
新棉衣裁剪合身，裡面絮著蓬鬆暖和的新棉花，領口和袖口還滾了一圈同色的細邊，襯得小傢伙原本有些蒼白的小臉都有了血色。
他顯然很愛惜這身新衣服，手腳都放得規規矩矩，生怕弄髒了。
盛照躍伸出小手，輕輕地拉了拉夏思安的衣袖。
夏思安停下擀麵杖，低頭看他：「怎麼了，小躍？餓了？餃子還得等一會兒呢。」
盛照躍搖搖頭，仰著小臉，黑亮的眼睛認真地望著她，小臉因為緊張或者別的情緒微微泛紅。
「安安姐姐，謝謝你給我做的新衣服。很暖和，很舒服...我、我以後也給安安姐姐做很多很多新衣服！比這個還好的！」童言稚語，卻擲地有聲。
見著父王，一定要父王給安安姐姐送很多很多漂亮的布料。
夏思安一愣後，夾雜著些許酸軟和哭笑不得。
這孩子，小心翼翼地記著別人的好，然後笨拙又真誠地想要回報。
她當然知道，以小躍的身份，口中的以後，絕非虛言。
他將來的人生軌跡，恐怕有很多很多新衣服，或許對他而言，真的只是輕而易舉。
夏思安放下擀麵杖，蹲下身，平視著小躍的眼睛：「小躍乖，安安姐姐聽到了。不過啊，給你做新衣服，是因為你冷，需要穿暖和。不是為了讓你以後還給我。你是家裡的孩子，照顧你是應該的，知道嗎？
不過，小躍有這份心，姐姐很高興。那咱們說好了，等小躍以後真的有了本事，要是還記得姐姐，就請姐姐吃頓好的，行不行？」
盛照躍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吃最好的！」
「好，一言為定。」夏思安笑著和他拉了拉鉤。
......
半個月後，西北邊陲，榮王臨時駐蹕的軍鎮。
寒風卷著砂礫和未化盡的殘雪，扑打在營壘高聳的木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俞永瑞風塵僕僕，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早已蒙上厚厚的塵土與霜漬，幾處不起眼的破損和暗色痕跡遮都遮不住。
唯有那雙眼睛，歷經長途跋涉與數次搏殺，反而沉澱得愈發銳利沉靜。
他孤身一人，牽著同樣疲憊的黑旋風，穿過森嚴的崗哨，踏入了中軍大帳。
帳內燃著炭盆，比外間暖和許多，卻依舊驅不散那股屬於戰地的肅殺與沉重。
榮王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牛皮地圖前，眉頭緊鎖，手指在幾個標註著紅圈的位置移動。
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他目光掃過俞永瑞周身，最終落在他身後空無一人。
榮王原本帶著幾分期盼和急切的眼神，瞬間凝固。
他嘴唇翕動，幾乎是不敢置信，又帶著深切的恐慌，聲音乾澀地吐出那個名字：「照躍他~」
俞永瑞上前一步，單膝跪下，沉聲稟報：「末將俞永瑞，參見王爺。世子，安然無恙。」
這短短一句話，讓榮王幾乎停滯的呼吸重新續上。
他閉了閉眼，壓下瞬間湧上的氣血翻騰。
「他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