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我要走了
夏老漢點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可不答應吧...小躍那孩子，你也看到了，多懂事，多招人疼。跟咱家幾個孫子孫女他們玩得也好。那俞公子看著也不是沒良心的人，把這么小的孩子託付給咱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讓孩子跟著他去冒險，咱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啊。」李月梅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忍。
老兩口一時間也沒做決定。
一邊是可能的風險和不想再有的牽扯，另一邊是一個無辜孩童的安危和那點樸實的心軟。
良久，夏老漢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孩子嘛~多一個應該也不礙事吧？咱家雖然不富裕，但多雙筷子，問題也不大。小躍也不是那挑吃挑穿的孩子。」
李月梅抬眼看他：「你心軟了？」
夏老漢憨厚地笑了笑：「你不也一樣？要真狠得下心，剛才聽我說的時候，就該直接搖頭了。」
李月梅被說中心事，瞪了他一眼，但緊繃的神色也鬆動了些。
她想了想，緩緩道：「留下孩子，也不是不行。但咱們得把話說清楚。第一，孩子留在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咱們怎麼教承忠、承志，就怎麼教他，不能嬌慣。第二，俞公子得留個準話，大概多久來接，不能沒個期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跟安安安也說一聲，看看她的意思。畢竟......」
畢竟最近閨女和那俞公子之間，氣氛怪怪的。
留下孩子，某種程度上也是留下了聯繫的紐帶。
夏老漢明白老伴的顧慮，點點頭：「成，那就這麼定吧。明兒個我去跟俞公子說。安安那邊...你去說？」
李月梅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使喚我！」
但也沒反對，這事兒，確實她跟閨女說更合適。
另一邊。
俞永瑞在夏思安房門外已經徘徊了好一陣。
屋裡亮著燈，能聽到輕微的、像是整理東西的窸窣聲。
他幾次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
離開的話要對她說，留下小躍的請求也需要告知她。
還有，下午她那句沒頭沒腦的氣話，他也想弄明白。
可該如何開口？
直接說「我要走了~」
還是先問「你為什麼生氣？」
正猶豫間，「吱呀」一聲，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四目相對。
夏思安端著一盆水正要出來潑，一眼就看見杵在門口、手臂還保持著半抬姿勢的俞永瑞。
她也愣了一下。
夏思安先回過神，放下水盆，倚在門框邊：「有事？」
夏俞永瑞看著她平靜的臉，那點躊躇忽然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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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負在身後，朝院外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有些事，想與夏姑娘單獨一談。可否借步？」
夏思安挑了挑眉，沒說什麼，隨手帶上門，跟著他走出了寨門，來到寨子邊的樹下。
這裡安靜，能看見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和漫天星子。
「我要走了。」俞永瑞站定，開門見山。
夏思安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
她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哦，傷好了，是該走了。什麼時候動身？」
「就這幾日。」俞永瑞答道。
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我想將小躍，暫時託付給你。外頭局勢未明，帶著他風險太大。」
這個請求，夏思安倒不意外。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清淺：「這事兒啊，你放心，我爹娘肯定會同意的。」
俞永瑞有些訝異：「夏姑娘何以如此肯定？夏伯父方才似乎頗為為難。」
「我爹那是老實，怕擔責任，也怕我娘不同意。你別看我娘有時候說話硬邦邦的，好像不近人情，其實她心最軟了。尤其是對孩子。小躍那麼乖，她嘴上可能會埋怨幾句，但絕不會真忍心讓孩子去冒險。留他下來，無非是多雙筷子的事，家裡孩子們也多玩伴。」
她這番話，說得篤定又通透，讓俞永瑞那點不確定的焦慮，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她月光下清亮的眼眸，低聲道：「如此，便多謝了。也...多謝夏姑娘。」
夏思安擺擺手，表示不用謝。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又有些即將分別的淡淡悵然。
「姑娘，還有一事...下午在堂屋，你...」俞永瑞終是問了出來。
夏思安呼吸微滯，臉上閃過慌亂。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句話。
「我？我怎麼了？」夏思安下意識想裝傻，嘴角扯開一個笑容，眼睛卻不太敢看他，轉向旁邊黑黢黢的樹影。
夏思安乾笑了兩聲，「哈哈，生什麼氣？俞公子你想多了吧。我就是...就是那時候有點悶，對，屋子裡人多，炭火燒得又旺，悶得慌，說話可能沖了點。」
她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布料，眼神飄忽不定。
這理由找得蹩腳，連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下午那股無名火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回想，她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大概真是悶的吧？
或者...是別的什麼她不願意深想的原因。
俞永瑞看著她故作輕鬆、實則透著尷尬的模樣，到嘴邊追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並非愚鈍之人，能感覺到她此刻的迴避。
罷了。
既然她不願說，再問下去，也只是徒增她的窘迫。
「原來如此，是俞某多慮了。山間夜晚風涼，夏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受寒。」俞永瑞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不再追問。
見他不再揪著不放，夏思安心裡鬆了口氣，那點尷尬也消散不少。
「嗯，你也早點休息。」她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忽而，一隻夜鳥掠起，擦過夏思安額發，沒入樹冠，只剩枝葉輕搖。
她下意識地仰頭追著那黑影看去，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了出來。
「可不答應吧...小躍那孩子，你也看到了，多懂事，多招人疼。跟咱家幾個孫子孫女他們玩得也好。那俞公子看著也不是沒良心的人，把這么小的孩子託付給咱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讓孩子跟著他去冒險，咱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啊。」李月梅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忍。
老兩口一時間也沒做決定。
一邊是可能的風險和不想再有的牽扯，另一邊是一個無辜孩童的安危和那點樸實的心軟。
良久，夏老漢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孩子嘛~多一個應該也不礙事吧？咱家雖然不富裕，但多雙筷子，問題也不大。小躍也不是那挑吃挑穿的孩子。」
李月梅抬眼看他：「你心軟了？」
夏老漢憨厚地笑了笑：「你不也一樣？要真狠得下心，剛才聽我說的時候，就該直接搖頭了。」
李月梅被說中心事，瞪了他一眼，但緊繃的神色也鬆動了些。
她想了想，緩緩道：「留下孩子，也不是不行。但咱們得把話說清楚。第一，孩子留在咱家，就是咱家的孩子，咱們怎麼教承忠、承志，就怎麼教他，不能嬌慣。第二，俞公子得留個準話，大概多久來接，不能沒個期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跟安安安也說一聲，看看她的意思。畢竟......」
畢竟最近閨女和那俞公子之間，氣氛怪怪的。
留下孩子，某種程度上也是留下了聯繫的紐帶。
夏老漢明白老伴的顧慮，點點頭：「成，那就這麼定吧。明兒個我去跟俞公子說。安安那邊...你去說？」
李月梅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使喚我！」
但也沒反對，這事兒，確實她跟閨女說更合適。
另一邊。
俞永瑞在夏思安房門外已經徘徊了好一陣。
屋裡亮著燈，能聽到輕微的、像是整理東西的窸窣聲。
他幾次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
離開的話要對她說，留下小躍的請求也需要告知她。
還有，下午她那句沒頭沒腦的氣話，他也想弄明白。
可該如何開口？
直接說「我要走了~」
還是先問「你為什麼生氣？」
正猶豫間，「吱呀」一聲，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四目相對。
夏思安端著一盆水正要出來潑，一眼就看見杵在門口、手臂還保持著半抬姿勢的俞永瑞。
她也愣了一下。
夏思安先回過神，放下水盆，倚在門框邊：「有事？」
夏俞永瑞看著她平靜的臉，那點躊躇忽然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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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安挑了挑眉，沒說什麼，隨手帶上門，跟著他走出了寨門，來到寨子邊的樹下。
這裡安靜，能看見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和漫天星子。
「我要走了。」俞永瑞站定，開門見山。
夏思安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他說出來，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
她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哦，傷好了，是該走了。什麼時候動身？」
「就這幾日。」俞永瑞答道。
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我想將小躍，暫時託付給你。外頭局勢未明，帶著他風險太大。」
這個請求，夏思安倒不意外。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清淺：「這事兒啊，你放心，我爹娘肯定會同意的。」
俞永瑞有些訝異：「夏姑娘何以如此肯定？夏伯父方才似乎頗為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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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說得篤定又通透，讓俞永瑞那點不確定的焦慮，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她月光下清亮的眼眸，低聲道：「如此，便多謝了。也...多謝夏姑娘。」
夏思安擺擺手，表示不用謝。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又有些即將分別的淡淡悵然。
「姑娘，還有一事...下午在堂屋，你...」俞永瑞終是問了出來。
夏思安呼吸微滯，臉上閃過慌亂。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句話。
「我？我怎麼了？」夏思安下意識想裝傻，嘴角扯開一個笑容，眼睛卻不太敢看他，轉向旁邊黑黢黢的樹影。
夏思安乾笑了兩聲，「哈哈，生什麼氣？俞公子你想多了吧。我就是...就是那時候有點悶，對，屋子裡人多，炭火燒得又旺，悶得慌，說話可能沖了點。」
她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布料，眼神飄忽不定。
這理由找得蹩腳，連她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下午那股無名火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回想，她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大概真是悶的吧？
或者...是別的什麼她不願意深想的原因。
俞永瑞看著她故作輕鬆、實則透著尷尬的模樣，到嘴邊追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並非愚鈍之人，能感覺到她此刻的迴避。
罷了。
既然她不願說，再問下去，也只是徒增她的窘迫。
「原來如此，是俞某多慮了。山間夜晚風涼，夏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受寒。」俞永瑞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不再追問。
見他不再揪著不放，夏思安心裡鬆了口氣，那點尷尬也消散不少。
「嗯，你也早點休息。」她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忽而，一隻夜鳥掠起，擦過夏思安額發，沒入樹冠，只剩枝葉輕搖。
她下意識地仰頭追著那黑影看去，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