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夏姑娘，你還在生氣？
晚飯的氣氛比前幾日更顯沉默。
夏思安雖然照常做事，給孩子們夾菜，但明顯話少了。
偶爾與俞永瑞視線對上，也很快移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俞永瑞更是沉靜，只是吃飯的動作比平時更慢了些。
李月梅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這倆人再在一個屋檐下待著，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么蛾子！
不是瞎的都看得清，閨女明顯真的很在意這姓俞的。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老伴一腳，又使勁遞眼色。
夏老漢接收到老伴那「快去說」的催促眼神，心裡直嘆氣。
這得罪人的話，怎麼老是他去說？
可他也知道老伴的擔憂有道理，俞公子這尊佛，確實不能再久留了。
再留，閨女都留不住了！
一頓飯在各懷心思中結束。
收拾完碗筷，李月梅立刻把幾個孩子支使開，又給夏思安找了點活。
夏老漢磨蹭了一會兒，眼見老伴眼神越發不善，只好硬著頭皮，朝著裡頭走去。
巧的是，盛照躍正被夏承忠他們拉著在堂屋裡玩，房裡只有俞永瑞一人。
他正就著油燈，看著一張簡陋的地圖，眉宇間帶著思慮。
聽到敲門聲，俞永瑞應了一聲：「請進。」
夏老漢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憨厚笑容，但眼神有些閃爍。
他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俞永瑞有些意外，起身相迎：「夏伯父，這麼晚了，有事？」
「咳，沒事，就是...就是過來看看，坐，坐。」夏老漢搓了搓手，在俞永瑞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俞永瑞察覺到他似乎有話要說，便也坐下，安靜地等待。
夏老漢憋了半天，終於還是按照老伴教的，乾巴巴地開了口：「那個...俞公子啊，你看，你這傷，好得差不多了吧？那毒，也解得七七八八了，再調養些時日就無大礙了。」
俞永瑞點了點頭：「是，多虧府上照應與林老先生妙手，恢復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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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夏老漢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那個...俞公子啊，你看，你們這傷也好了，毒也解了。這往後，你有什麼打算啊？是不是也該琢磨著...那個啥時候動身了？」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俞永瑞聞言，微微一怔。
看著夏老漢那帶著明顯侷促和不好意思，卻又努力想表達清楚意思的臉，瞬間瞭然。
是了，是該離開了。
久到幾乎快要習慣這農家小院的晨昏作息，久到快要忘記外頭的血雨腥風和肩上的重任。
夏家的收留之恩，救治之情，他已經欠下太多。
而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給這個平靜的家帶來未知的風險。
他一直知道該走，也一直在暗中做著準備。
可為什麼......遲遲沒有明確說出離開的日期？
甚至在潛意識裡，似乎還在拖延？
此刻被當面問起，那個他一直迴避的問題，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俞永瑞沉默了下來。
油燈的光暈，顯得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只能聽到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夏老漢見他沉默，心裡更打鼓了，覺得自己這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可他想起老伴的叮囑和擔憂，還是硬著頭皮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俞永瑞才緩緩開口：「夏伯父所言極是。在下的傷確已無礙，叨擾府上已久，心中甚是不安。離開...是應當的。只是，伯父也知，如今外頭時局未定，路上恐不太平。在下孑然一身，倒也無妨，但小躍年紀尚幼，經不起顛簸風險。所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夏老漢的心提了起來：「俞公子請說。」
俞永瑞：「在下想，能否懇請伯父與府上，暫時收留小躍一些時日？待在下在外安頓妥當，局勢稍穩，必定立刻回來接他。此間小躍的一切用度，在下會補足銀錢，絕不叫府上為難。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這個請求，完全出乎夏老漢的預料。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留下那個孩子？
小躍那孩子是招人疼，懂事又有禮，家裡孩子們也喜歡他。
可是...留下他，就意味著和俞公子這條線還沒徹底斷乾淨，將來還有牽扯。
而且，這等於把人家孩子當人質，這責任太重了！
夏老漢哪敢自己做這個主？
今兒個來問話，都是被老伴逼著來的。
「這...俞公子，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啊！這得...這得跟家裡人都商量商量！對，商量商量！」
俞永瑞見他如此反應，心中明了。
夏家的顧慮，他完全理解。
這個請求，確實強人所難。
「是在下唐突了。此事確需慎重，理應全家商議。無論結果如何，府上對在下與小躍的恩情，俞某沒齒不忘。」
夏老漢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對不住人家，忙道：「俞公子別這麼說。這孩子的事兒，得好好合計合計。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說！」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房門再次關上。
俞永瑞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火苗，久久未動。
離開，已成定局。
夏姑娘，你還在生氣？
夏老漢將從俞永瑞那裡帶回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月梅。
「......他說想把小躍那孩子，暫時留在咱家。」
說完，小心地觀察著老伴的臉色。
李月梅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半晌沒說話。
「他這是想把孩子當個念想，還是怕帶著孩子路上不安全？」李月梅終於開口，語氣複雜。
「我看他主要是擔心路上不太平，孩子受罪。他說等在外頭安頓好了就來接。老婆子，你說這事兒...咋整？答應還是不答應？」
李月梅重重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答應？說得輕巧！那孩子是好孩子，可留下他，就等於還跟俞公子那邊扯著關係。誰知道他外頭到底是啥情況？萬一惹來麻煩呢？咱家好不容易才清淨點！」
夏思安雖然照常做事，給孩子們夾菜，但明顯話少了。
偶爾與俞永瑞視線對上，也很快移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俞永瑞更是沉靜，只是吃飯的動作比平時更慢了些。
李月梅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這倆人再在一個屋檐下待著，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么蛾子！
不是瞎的都看得清，閨女明顯真的很在意這姓俞的。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老伴一腳，又使勁遞眼色。
夏老漢接收到老伴那「快去說」的催促眼神，心裡直嘆氣。
這得罪人的話，怎麼老是他去說？
可他也知道老伴的擔憂有道理，俞公子這尊佛，確實不能再久留了。
再留，閨女都留不住了！
一頓飯在各懷心思中結束。
收拾完碗筷，李月梅立刻把幾個孩子支使開，又給夏思安找了點活。
夏老漢磨蹭了一會兒，眼見老伴眼神越發不善，只好硬著頭皮，朝著裡頭走去。
巧的是，盛照躍正被夏承忠他們拉著在堂屋裡玩，房裡只有俞永瑞一人。
他正就著油燈，看著一張簡陋的地圖，眉宇間帶著思慮。
聽到敲門聲，俞永瑞應了一聲：「請進。」
夏老漢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憨厚笑容，但眼神有些閃爍。
他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俞永瑞有些意外，起身相迎：「夏伯父，這麼晚了，有事？」
「咳，沒事，就是...就是過來看看，坐，坐。」夏老漢搓了搓手，在俞永瑞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俞永瑞察覺到他似乎有話要說，便也坐下，安靜地等待。
夏老漢憋了半天，終於還是按照老伴教的，乾巴巴地開了口：「那個...俞公子啊，你看，你這傷，好得差不多了吧？那毒，也解得七七八八了，再調養些時日就無大礙了。」
俞永瑞點了點頭：「是，多虧府上照應與林老先生妙手，恢復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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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夏老漢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那個...俞公子啊，你看，你們這傷也好了，毒也解了。這往後，你有什麼打算啊？是不是也該琢磨著...那個啥時候動身了？」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俞永瑞聞言，微微一怔。
看著夏老漢那帶著明顯侷促和不好意思，卻又努力想表達清楚意思的臉，瞬間瞭然。
是了，是該離開了。
久到幾乎快要習慣這農家小院的晨昏作息，久到快要忘記外頭的血雨腥風和肩上的重任。
夏家的收留之恩，救治之情，他已經欠下太多。
而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給這個平靜的家帶來未知的風險。
他一直知道該走，也一直在暗中做著準備。
可為什麼......遲遲沒有明確說出離開的日期？
甚至在潛意識裡，似乎還在拖延？
此刻被當面問起，那個他一直迴避的問題，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俞永瑞沉默了下來。
油燈的光暈，顯得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房間裡一時間靜得只能聽到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夏老漢見他沉默，心裡更打鼓了，覺得自己這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可他想起老伴的叮囑和擔憂，還是硬著頭皮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俞永瑞才緩緩開口：「夏伯父所言極是。在下的傷確已無礙，叨擾府上已久，心中甚是不安。離開...是應當的。只是，伯父也知，如今外頭時局未定，路上恐不太平。在下孑然一身，倒也無妨，但小躍年紀尚幼，經不起顛簸風險。所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夏老漢的心提了起來：「俞公子請說。」
俞永瑞：「在下想，能否懇請伯父與府上，暫時收留小躍一些時日？待在下在外安頓妥當，局勢稍穩，必定立刻回來接他。此間小躍的一切用度，在下會補足銀錢，絕不叫府上為難。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這個請求，完全出乎夏老漢的預料。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留下那個孩子？
小躍那孩子是招人疼，懂事又有禮，家裡孩子們也喜歡他。
可是...留下他，就意味著和俞公子這條線還沒徹底斷乾淨，將來還有牽扯。
而且，這等於把人家孩子當人質，這責任太重了！
夏老漢哪敢自己做這個主？
今兒個來問話，都是被老伴逼著來的。
「這...俞公子，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啊！這得...這得跟家裡人都商量商量！對，商量商量！」
俞永瑞見他如此反應，心中明了。
夏家的顧慮，他完全理解。
這個請求，確實強人所難。
「是在下唐突了。此事確需慎重，理應全家商議。無論結果如何，府上對在下與小躍的恩情，俞某沒齒不忘。」
夏老漢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對不住人家，忙道：「俞公子別這麼說。這孩子的事兒，得好好合計合計。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說！」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房門再次關上。
俞永瑞獨自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火苗，久久未動。
離開，已成定局。
夏姑娘，你還在生氣？
夏老漢將從俞永瑞那裡帶回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月梅。
「......他說想把小躍那孩子，暫時留在咱家。」
說完，小心地觀察著老伴的臉色。
李月梅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半晌沒說話。
「他這是想把孩子當個念想，還是怕帶著孩子路上不安全？」李月梅終於開口，語氣複雜。
「我看他主要是擔心路上不太平，孩子受罪。他說等在外頭安頓好了就來接。老婆子，你說這事兒...咋整？答應還是不答應？」
李月梅重重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答應？說得輕巧！那孩子是好孩子，可留下他，就等於還跟俞公子那邊扯著關係。誰知道他外頭到底是啥情況？萬一惹來麻煩呢？咱家好不容易才清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