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沈夫人
次日，去馬行街賣完今日份的甜品，葉昭昭就帶著段恆趕著騾車去了沈家。
原書里，關於沈家的筆墨不多。
沈三公子，叫什麼來著？葉昭昭不記得了。
這次給她下訂單的人就是沈三公子，她卻連面都不曾見過，只與那叫阿順的小廝說過兩回話。
騾車停在沈家後門，就有門房來牽騾進去休息吃草喝水。
段恆拎著兩個大食盒，跟在葉昭昭身後，被一位模樣機靈的丫鬟領著往裡走。
他也在打量著沈家的布局。
從前沈家也是風光過的，沈老從前高中探花，後來一路官途暢通，官拜吏部尚書，距離相公之位僅一步之遙，卻突然暴斃家中。
屆時官家才繼位，只草草追封了一個太師之位，而沈家後繼無人，直到五年前沈三公子延續祖父榮光、再拜探花，沈家這才重新走入世人眼中。
沈家有底蘊，一路過來亭台水榭錯落有致，雕樑畫棟，風雅秀麗，段恆還是第一次進這樣的人家，不免緊張得手心冒汗。
可一抬眼，見東家葉娘子背脊挺直，步伐不疾不徐、閒庭信步仿佛在自己家中，又不免自慚形穢。
他學著葉娘子的姿態，努力挺胸抬頭，不想露怯。
沈家大夫人做壽，宴席開在晚上。
和上回在崔家時一樣，宴席進行到了尾聲，葉昭昭才被人喊了進去。
這一回，因席間大部分都是女眷，又是人家家宴，她沒有再戴面紗，況且，她的生意名氣也打開了，每天在外頭擺攤，實在不必再遮遮掩掩。
沈家眾人只見，一位身穿青灰色粗棉布短褐的年輕小娘子，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
她盤著一個利落的圓髻，上頭只有一朵白梅絹花和一根如意雲紋銀簪，分明是極素淨的打扮，可眾人目光落到那張臉上，卻都不約而同地呼吸一滯。
雪膚烏髮、明眸皓齒，細眉不描而黛、朱唇不點而紅，穠麗絕艷、顧盼生輝。
即便沈家人自己就生得好看，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娘子的美貌，實在太過耀眼奪目。
沈家幾個姑娘看著她，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這位娘子，是三哥請來的？生得這副樣子，會做吃食麼？」
「人家梳得是婦人髮髻，瞧著打扮也不張揚，咱們可別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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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三哥呢？他去哪兒了？」
沈夫人眯起了眼，只覺得進來這娘子有些眼熟。
她看向身旁心腹嚴媽媽，見對方眼中亦有些驚愕，遲疑問：「我怎麼記得，從前那位謝家的二少夫人……」
與這要做金醴凝的小娘子生得很是相似啊。
嚴媽媽立即壓低了聲音回答：「正是呢，除非是同一個人，否則天底下再找不出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了！」
葉昭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馬，根本沒有細看桌邊的主人家。
因是來展示做姜撞奶的，她微微垂眸福了福身，就開始有丫鬟婆子將她需要的東西擺了上來。
「獻醜了。」
她舉起盛著煮沸羊乳的金色小銅壺，從高處快速沖入裝著薑汁的碗裡。
細細的奶柱沿著碗邊注入，靜謐絲滑。
三倒三停，直到碗中的液體均勻細膩，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就沖好了整整齊齊五碗。
再飛快蓋上碗蓋，從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個巴掌大的小沙漏，舉著給眾人展示了半圈，等沙漏漏完，這道金醴凝就算是凝好了。
全程簡單快速，可因她身姿挺拔容貌美麗、加之動作熟練行雲流水，在座眾人皆覺賞心悅目。
「好！」不知道是哪個沈家小姐起了頭，喝了一聲彩，還從荷包里摸了兩顆銀花生打賞。
三三兩兩的沈家主子們也跟著給了賞。
葉昭昭笑著福身，一一接過小費。
很快，五碗姜撞奶都成形了，葉昭昭拿起一隻小勺，仰躺著放入碗中，勺子未曾陷落，這才有僕婦端著呈去了沈夫人跟前。
其他四碗也分別送去了沈家姑娘們跟前。
葉昭昭又得了一波小費。
宴席一片歡聲笑語，葉昭昭感慨著沈家大方，就要隨沈家下人退了出去。
「娘子留步。」上首的沈夫人忽然開口喊住了葉昭昭。
她今日生辰，聽了一天的吉祥話，這會兒心情很不錯，問：
「不知娘子是哪裡人氏？倒是與我從前認識的一位夫人生得有些相似，沒準你們還是親戚呢。」
葉昭昭這才抬眸，看向沈夫人。
是一位中年美婦人，原主沒有印象。
可她說認識的一位夫人……怕不還是原主吧？
沈夫人的夫君在朝中官位中不溜，從前靠的是公爹的恩蔭，如今靠的是小兒子的前途，自己是沒什麼本事結交權貴的，自然也不被原主放在眼裡，就算見過，估計也不會刻意去記。
所以葉昭昭如實道：「我是江南揚州人士，嫁來汴京五載，並未聽說過有什麼姐妹同在汴京，倒是從前外子謝郎尚有恩眷在朝為官，想是夫人從前見過我。」
沈夫人張了張嘴，驚得半天說不出來話。
謝郎？那不就是……那不就是從前的謝家二少夫人？！
那位和她的三子同科入仕的謝狀元之妻！
對於這位葉氏，沈夫人可太有印象了！
幾年前，她受邀去參加長公主籌辦的宴會，因夫家官位不高，座次靠後，旁邊坐著的就是葉昭昭！
葉氏不滿自己坐得太靠後，找來丫鬟要換位置。
可位置都是一早定好的，別說葉氏拿的帖子原也不是她的，就算是，她夫君也不過是朝廷新貴，哪有坐在長公主身邊的資格？
葉氏不依不饒，小丫鬟也不耐煩應付說了幾句重話，葉氏便抬手就是兩耳光扇下去，直打得小丫鬟嘴角滲血、嚶嚶哭泣。
沈夫人坐在一旁嚇得渾身僵直，生怕葉氏打得不盡興，也轉身抽她兩巴掌。
想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也是見慣了高門裡的明爭暗鬥，可滿汴京哪裡能找到如葉氏一般跋扈蠢笨的性子？！
如今瞧著——
眼前的小娘子笑靨如花、溫柔可親，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沈夫人滿臉都是驚疑不定。
這副樣子，也落入了葉昭昭的眼中。
她侷促地笑了笑：「沈夫人，我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若是從前有得罪您的地方，還望您見諒。」
這爛攤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收拾完？
罵了原主，可不能再罵她了。
原書里，關於沈家的筆墨不多。
沈三公子，叫什麼來著？葉昭昭不記得了。
這次給她下訂單的人就是沈三公子，她卻連面都不曾見過，只與那叫阿順的小廝說過兩回話。
騾車停在沈家後門，就有門房來牽騾進去休息吃草喝水。
段恆拎著兩個大食盒，跟在葉昭昭身後，被一位模樣機靈的丫鬟領著往裡走。
他也在打量著沈家的布局。
從前沈家也是風光過的，沈老從前高中探花，後來一路官途暢通，官拜吏部尚書，距離相公之位僅一步之遙，卻突然暴斃家中。
屆時官家才繼位，只草草追封了一個太師之位，而沈家後繼無人，直到五年前沈三公子延續祖父榮光、再拜探花，沈家這才重新走入世人眼中。
沈家有底蘊，一路過來亭台水榭錯落有致，雕樑畫棟，風雅秀麗，段恆還是第一次進這樣的人家，不免緊張得手心冒汗。
可一抬眼，見東家葉娘子背脊挺直，步伐不疾不徐、閒庭信步仿佛在自己家中，又不免自慚形穢。
他學著葉娘子的姿態，努力挺胸抬頭，不想露怯。
沈家大夫人做壽，宴席開在晚上。
和上回在崔家時一樣，宴席進行到了尾聲，葉昭昭才被人喊了進去。
這一回，因席間大部分都是女眷，又是人家家宴，她沒有再戴面紗，況且，她的生意名氣也打開了，每天在外頭擺攤，實在不必再遮遮掩掩。
沈家眾人只見，一位身穿青灰色粗棉布短褐的年輕小娘子，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
她盤著一個利落的圓髻，上頭只有一朵白梅絹花和一根如意雲紋銀簪，分明是極素淨的打扮，可眾人目光落到那張臉上，卻都不約而同地呼吸一滯。
雪膚烏髮、明眸皓齒，細眉不描而黛、朱唇不點而紅，穠麗絕艷、顧盼生輝。
即便沈家人自己就生得好看，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娘子的美貌，實在太過耀眼奪目。
沈家幾個姑娘看著她，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這位娘子，是三哥請來的？生得這副樣子，會做吃食麼？」
「人家梳得是婦人髮髻，瞧著打扮也不張揚，咱們可別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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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三哥呢？他去哪兒了？」
沈夫人眯起了眼，只覺得進來這娘子有些眼熟。
她看向身旁心腹嚴媽媽，見對方眼中亦有些驚愕，遲疑問：「我怎麼記得，從前那位謝家的二少夫人……」
與這要做金醴凝的小娘子生得很是相似啊。
嚴媽媽立即壓低了聲音回答：「正是呢，除非是同一個人，否則天底下再找不出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了！」
葉昭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馬，根本沒有細看桌邊的主人家。
因是來展示做姜撞奶的，她微微垂眸福了福身，就開始有丫鬟婆子將她需要的東西擺了上來。
「獻醜了。」
她舉起盛著煮沸羊乳的金色小銅壺，從高處快速沖入裝著薑汁的碗裡。
細細的奶柱沿著碗邊注入，靜謐絲滑。
三倒三停，直到碗中的液體均勻細膩，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就沖好了整整齊齊五碗。
再飛快蓋上碗蓋，從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個巴掌大的小沙漏，舉著給眾人展示了半圈，等沙漏漏完，這道金醴凝就算是凝好了。
全程簡單快速，可因她身姿挺拔容貌美麗、加之動作熟練行雲流水，在座眾人皆覺賞心悅目。
「好！」不知道是哪個沈家小姐起了頭，喝了一聲彩，還從荷包里摸了兩顆銀花生打賞。
三三兩兩的沈家主子們也跟著給了賞。
葉昭昭笑著福身，一一接過小費。
很快，五碗姜撞奶都成形了，葉昭昭拿起一隻小勺，仰躺著放入碗中，勺子未曾陷落，這才有僕婦端著呈去了沈夫人跟前。
其他四碗也分別送去了沈家姑娘們跟前。
葉昭昭又得了一波小費。
宴席一片歡聲笑語，葉昭昭感慨著沈家大方，就要隨沈家下人退了出去。
「娘子留步。」上首的沈夫人忽然開口喊住了葉昭昭。
她今日生辰，聽了一天的吉祥話，這會兒心情很不錯，問：
「不知娘子是哪裡人氏？倒是與我從前認識的一位夫人生得有些相似，沒準你們還是親戚呢。」
葉昭昭這才抬眸，看向沈夫人。
是一位中年美婦人，原主沒有印象。
可她說認識的一位夫人……怕不還是原主吧？
沈夫人的夫君在朝中官位中不溜，從前靠的是公爹的恩蔭，如今靠的是小兒子的前途，自己是沒什麼本事結交權貴的，自然也不被原主放在眼裡，就算見過，估計也不會刻意去記。
所以葉昭昭如實道：「我是江南揚州人士，嫁來汴京五載，並未聽說過有什麼姐妹同在汴京，倒是從前外子謝郎尚有恩眷在朝為官，想是夫人從前見過我。」
沈夫人張了張嘴，驚得半天說不出來話。
謝郎？那不就是……那不就是從前的謝家二少夫人？！
那位和她的三子同科入仕的謝狀元之妻！
對於這位葉氏，沈夫人可太有印象了！
幾年前，她受邀去參加長公主籌辦的宴會，因夫家官位不高，座次靠後，旁邊坐著的就是葉昭昭！
葉氏不滿自己坐得太靠後，找來丫鬟要換位置。
可位置都是一早定好的，別說葉氏拿的帖子原也不是她的，就算是，她夫君也不過是朝廷新貴，哪有坐在長公主身邊的資格？
葉氏不依不饒，小丫鬟也不耐煩應付說了幾句重話，葉氏便抬手就是兩耳光扇下去，直打得小丫鬟嘴角滲血、嚶嚶哭泣。
沈夫人坐在一旁嚇得渾身僵直，生怕葉氏打得不盡興，也轉身抽她兩巴掌。
想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也是見慣了高門裡的明爭暗鬥，可滿汴京哪裡能找到如葉氏一般跋扈蠢笨的性子？！
如今瞧著——
眼前的小娘子笑靨如花、溫柔可親，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沈夫人滿臉都是驚疑不定。
這副樣子，也落入了葉昭昭的眼中。
她侷促地笑了笑：「沈夫人，我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若是從前有得罪您的地方，還望您見諒。」
這爛攤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收拾完？
罵了原主，可不能再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