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說不來就不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寧鳶兒坐在窗前,盯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樹發了好一會兒呆。

  直到自己的宮女來回話,將打探的消息一一說了,她這才回神。

  白琳琅和姜惜月,竟都沒參選。

  一個因「克親」被免,一個因「體弱」被免,上輩子都沒有這樣的事。

  說不失落是假的。

  她重生回來,有太多氣憋著無處可出。

  甚至在確定要進宮時,就已經暗暗思忖了好幾種對付這兩人的辦法。

  可她們,就這麼說不來就不來了?

  寧鳶兒攥了攥手裡的帕子,隨即又緩緩鬆開。

  也好,她們不來,她倒省了許多力氣。

  尤其是白琳琅……想到上輩子那張楚楚動人的臉,她心裡就一陣發毛,要知道,那會兒的齊雋,光是看見那張臉,就幾乎走不動道,她還拿什麼跟人斗?

  姜惜月也不必說,一肚子墨水,那些詩詞歌賦的,她看著就頭大,人家卻能張口就來。

  想了些有的沒的,日頭也漸漸高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將屋裡悶得像個蒸籠。

  寧鳶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扭頭去看屋裡的冰盆,就發現,裡頭還是空的。

  按理來說,新侍妾入宮,這些東西都是早就預備好的,怎麼她都來了大半日,還沒有冰?

  剛要吩咐人去領冰,門帘一掀,兩個粗使抬著一隻半人高的木箱進來,「咚」一聲擱在地上,連個招呼都沒打,轉身就走。

  宮女連忙過去,掀開箱蓋一看,裡頭是幾匹顏色暗淡的舊綢,和一小匣子碎銀。

  看來這就是給皇子侍妾的月例了。

  「宮中的冰呢?」寧鳶兒沉下臉。

  宮女低頭囁嚅:「回……回寧侍妾的話,今年的冰緊俏,吳侍妾那邊說,侍妾們的份例都減半了,後頭的單子還沒排到咱們。」

  「豈有此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啪」一聲,寧鳶兒拍了一下桌面,倒疼得自個齜牙咧嘴。

  吳侍妾,從前的東宮吳良娣。那個仗著生了個皇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女人。

  上輩子她就領教過此人的手段,沒想到,這輩子依然要打交道。

  她深吸一口氣,怕什麼?


  寧鳶兒起身,顧不上這會兒日頭正毒,輕哼一聲:

  「要是我沒記錯,如今二皇子沒有正妃,宮裡的事,合該全權交由新進門的萬側妃才是?什麼時候一個侍妾,也能做這裡的主了?」

  小宮女低頭不敢言。

  「走,我們先去給萬側妃姐姐請安。」

  長公主府。

  長夜漫漫,寢殿裡卻一直亮著燈。

  邢長史勸了幾回,長公主依舊坐在窗前,兀自出神,一動不動。

  桌上攤著幾封密信,全是這些時日以來,長公主不惜動用許多人力物力,才拼湊出來的舊事。

  字跡隱晦,真相卻清晰。

  二十多年前的雨夜,那個生下來便「沒了氣息」的嬰孩,果真是被當時的謝家長子謝嵩則抱走了。

  那時候,謝嵩則的妻子也懷了孩子。

  可惜,生下來的卻是個死嬰。

  此事並不光鮮,謝嵩則亦不敢聲張,他悄悄將孩子帶回了謝家,而長公主醒來後,明知自己的孩子已死,萬念俱灰之下,才接受了楚徽。

  那孩子活了下來。

  他活了下來,長成了如今的謝承璟。

  彼時的謝大夫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疼愛了十數年的長子,竟是自己丈夫和長公主所生的私生子。

  女人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幾封密信的邊緣,紙頁都快被她揉出毛邊來。

  她的親生兒子,她竟錯過了二十五年。

  她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遠遠看過他,在宮宴上,在官道中,在街市里——她曾無數次在心裡想,謝家這哥兒生得真是出挑,眉眼間竟有幾分眼熟,可她從未往深處想過。

  哪怕之前去春意居,親眼見了守拙那孩子,她也依舊存著幾分不敢相信的逃避。

  萬一不是呢?

  萬一,只是巧合呢。

  現在知道了,心口就像被人剜了一塊,又空又疼。

  她想去認他,她想直接遞帖子去歸園,以長輩之禮見上一面。

  可每一次念頭剛起,就被另一個念頭硬生生壓下去——

  她拿什麼認他?她拿什麼去解釋他的出生,和母子間錯過的那二十五年?

  她是一個被迫與人苟合生子的「失德公主」;一個接受了別的孩子作為替代品的「糊塗母親」;一個對楚徽這個贗品傾注了半生心血的「蠢女人」。

  此事一旦捅破,謝承璟要如何自處?旁人會如何看他?

  她可以不怕流言蜚語,可謝承璟不行。

  他是大齊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年輕才俊,前路光明燦爛,不能有這樣的過往。

  況且,楚徽和榮平的婚期就在下個月,她要在這種時候去認親?

  長公主閉上眼,眼角溢出一點晶瑩的淚光。

  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進退兩難。

  邢長史端著一碗安神湯,輕輕擱在桌邊,低聲道:

  「公主,從前……也不是您的錯,我瞧謝大人是個聰慧的,若是私底下與您相認,百利而無一害,他會理解您的苦心的。」

  長公主沒接那湯,雙手撐著頭,額心因為皺眉崩出幾條明晰的青筋。

  她像是自言自語:「邢媽媽,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做對過一件事?」

  「公主……」邢長史看著自己奶大的孩子,也覺得心中酸楚:

  「不若等端午,咱們在府上辦個小宴,請謝夫人和哥兒來熱鬧熱鬧,將這件事透露給謝夫人?」

  葉氏是個拎得清的,若能先從她開始,慢慢地讓謝大人接受這件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葉昭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長公主和邢長史委以重任了。

  趁著天氣好,她今兒帶著守拙去了孫家。

  孫家養的三花貓上個月就生了,這會兒小貓已經一個多月能跑能跳,可以接回家了。

  聘狸奴的時辰和吉日都是早就翻黃曆定好的。

  年嬤嬤昨夜就替哥兒備好了「聘禮」——

  一小包上好的鹽、一碟子飴糖、一包茶葉,還有一條用紅繩串著的、個個都有巴掌大小的風乾小魚。

  孫家大門大敞著,守門的小廝看見歸園的馬車,立即笑呵呵迎了上來。

  看見守拙,笑得更開心了:

  「謝夫人好,小郎君好,夫人正等著您二位來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