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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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強撐著身體,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我也讓你痛痛快快當了二十多年的駙馬!」

  「你放眼瞧瞧,大齊哪個駙馬能如你一般恣意快活,想入朝就入朝,想納妾就納妾?楚家一後院的妾室庶子,我可曾管過你分毫?」

  「那也是你欠我的!」楚驍怒吼出聲,嚇了長公主一跳。

  他再也忍不住,將心中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怒氣一股腦發泄了出來,絲毫不顧及外頭還有一院子的下人,聲音大得能吃人:

  「齊華真!你未嫁時與人苟且,嫁給我已是殘花敗柳的失貞之軀,還生下了那個孽障!」

  「你這樣的人,竟是大齊的長公主,你捫心自問,你配嗎?!」

  「不,不是的……」長公主瘋狂搖頭,頭上的釵環徹底亂了,「我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我沒有與人苟且,我是被人算計的……」

  「少惺惺作態!」楚驍一把將她推開。

  長公主重重摔在羅漢床上,撐著墊子,眼淚已經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她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喃喃道:

  「你為何不信我,你們為何不信我……」

  「你不知道他是誰,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楚驍指著她,語氣中滿是厭惡,一字一頓:「謝,嵩,則。」

  「怎麼可能,」長公主先是呆愣了一瞬,而後倉促起身看向楚驍,「怎麼可能?!」

  「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裝?」楚驍冷笑一聲,「齊華真,你既與他情投意合,何必還要嫁給我?」

  「不可能!」萬念俱灰之下,她連站都站不穩,再度跌坐了回去,口中還在不停呢喃自語:「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

  謝嵩則,那是謝家大老爺的名字,是皇嫂的哥哥,還是謝承璟的父親……

  怎麼可能,會是二十五年前的那夜,與她一同遭到暗算的男子?

  她不相信。

  「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楚驍平復了怒氣,此時雙眼中滿是淡漠,「他已經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死於山匪之手,現在,輪到你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齊最尊貴的長公主,語氣里滿是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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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負我之人,都該死。」

  話音落下,一柄短刃自他手中緩緩滑出。

  長公主抬眸,看著那柄刀,想也不想,就要往上撞。

  「砰!」

  大門終於被邢長史撞開。

  隨之而來的府兵將手握短刃的楚驍團團圍住,沒讓他再有出手的機會。

  只是一進門,邢長史看見眼前這一幕,險些心悸暈厥。

  她目眥欲裂,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推開了楚驍。

  長公主沒能撞刀,無力地摔在了地上。

  她卻連爬起來的心氣都沒有,軟軟倒在地上,眼神里一片空洞虛無。

  「公主!」邢長史的心都要碎了。

  這是她一口一口奶餵著、看著長大的孩子啊,和她親生的女兒有什麼區別?

  她急忙要去扶她,可人沒了求生的意志,又豈是旁人能輕易攙起來的。

  「公主,公主您別這樣,我看著心疼啊!」

  「您想想盈池,盈池那孩子在呂家受了磋磨,還等著您給她做主,您當真忍心不管了嗎?!」

  「當年再苦再難,都過去了,咱們往後只有好的,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邢長史一連聲地勸著,幾乎字字泣血。

  皇宮內,連日的變故讓宮人們無不戰戰兢兢、人心惶惶。

  夜色中,趕在宵禁之前回去的宮人步履匆匆,無人敢抬頭多看。

  是以,誰也沒注意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存放著大行皇帝靈柩的偏殿。

  門口看守的兩個宮人本來就不看重這差事,正昏昏欲睡著,感受到一陣風飄過去,還以為是起了夜風,朦朧著雙眼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偏殿。

  謝承璟蹲下身,探了探棺槨之中皇帝的脈搏。

  此時藥效已經喪失了大半,仔細探查,還是能探出些微弱的跳動。

  他迅速將一粒藥丸塞入皇帝口中,而後將人拉起背到背上,運氣從後窗翻出,消失在茫茫的黑夜裡。

  要不是鎮北王府和睿王喪心病狂,想趁西北戰事、禁軍空虛之時賭一把大的,他們也不會兵行險著用假死之法。

  假死假死,搞不好就變成了真死。

  萬一睿王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當著那麼多宮人和禁軍的面,為求萬無一失,刺穿「遺體」,那皇帝可就真得換人做了。

  也還好,睿王是個有勇無謀的蠢貨,甫一聽見皇帝駕崩,就喜不自勝地以為自己大獲成功。

  謝承璟動作很快,一盞茶功夫,就和接應的人匯合,共同將皇帝運送出了宮。

  齊雋已經在別院中等候多時了,

  看見謝承璟回來,背上還背著一個熟悉的人,他眼眶一熱,眼淚就滾了下來。

  「父皇……」他顫巍巍開口,「此番真是辛苦表哥了!」

  「先進去再說。」謝承璟謹慎地避開了他想接過去的手,背著人飛快進了屋裡。

  三日後。

  齊慎端坐龍椅之上,聽著朝臣的恭賀之詞,雖放眼望去,被革職的革職抄家的抄家,還有一些大臣告病不來,可他已經不在意了。

  龍椅坐著,汴京掌管著,等再過幾日行登基大典之後,那些不識抬舉的老東西自會跪著來求他。

  「陛下!」新任禮部尚書上前奏請,「先帝的二皇子如今仍在春山,是否要遣人……處置?」

  他畢竟皇后嫡出,又是現存的長子,本該是名義上最符合繼承大統的皇子。

  睿王說是奉先帝遺詔,可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先帝駕崩得突然,哪兒有遺詔這種東西?

  齊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玉璽,眼皮都不曾抬過:

  「急什麼?一個廢人,還能翻出天去?」

  「對了,那個謝承璟,可還住在甜水巷?謝家不曾讓他回去吧?」

  要說二皇子手底下的可用之人,齊慎最忌憚誰,那絕對是非謝承璟莫屬。

  只要謝家二郎一日不曾官復原職,那其他小貓三兩隻,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日。

  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喊殺聲、兵甲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齊慎面色微變:「外頭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跌跌撞撞沖入殿中,匍匐在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有人打進來了,是二皇子,還有還有……」

  他哆哆嗦嗦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還有什麼?!」齊慎猛地站起來,將手裡的玉璽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準頭不好,玉璽飛到一半就落了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之上。

  禁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還有先帝!是先帝啊,先帝沒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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