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我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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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信封上有些陌生的字,葉昭昭頓了頓。

  紙張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了「葉娘子親啟」四個字。

  難道是蘇知遠?

  上次收到這樣的信,就是他給的。

  她有些煩躁,不太想碰它,只想一把火燒了算了。

  可想到蘇知遠才被坑了一千萬兩銀子,就怕狗急跳牆,做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又告誡自己不能意氣用事。

  靈娘看著師傅看著那信半晌沒有動作,也有些好奇那信究竟是何人給師傅寫的,竟能讓師傅如此猶豫糾結。

  「你將剩下的包完煮好,咱們中午就吃這個。」葉昭昭留下一句話,轉身就拿著信,出門去了。

  她要找個僻靜的地方看,不然她怕罵出聲。

  一直走到河邊,她拆開信封,抽出內頁。

  內頁上的字跡也很陌生。

  竟然不是蘇知遠寄來的。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葉娘子安好,昔年一別,倏忽半載,揚州春色依舊,人事已非。

  聞君得封『汴京第一妙廚娘』之號,甚為欣慰。

  特奉上薄禮一份,聊表心意。

  若來日小王回京,葉娘子得閒,不妨一敘。」

  落款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楚徽。

  葉昭昭的眉頭蹙起,心中忽然有些不妙。

  在外頭躲了大半年的人,要回京了?

  再看他隨信附上的薄禮……竟是隔壁春意居的契書!

  春意居的東家,竟然是楚徽?!

  一瞬間,葉昭昭只覺得遍體生寒,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日日做生意的鋪面,就開在楚徽的酒樓旁邊,這和被一個人一直暗中盯著有什麼區別?

  那麼,從一開始就對她格外熱情友好的柳霏,也是楚徽的人嗎?

  這個念頭剛起,她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層。

  想到自家還占著春意居門口的空地做生意,她暗道不妙,轉身就要回店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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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也不要再接受春意居的半點好意了。

  可一回頭,迎面險些撞上一人的胸口!

  對方大約是剛走過來,距離她不過兩尺。

  要不是她著急忙慌地轉身,怎麼也撞不上的。

  葉昭昭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下意識飛快地後退幾步。

  一時間,她竟忘記了,自己身後是一條才化凍不久的河。

  真要摔進去——她不會游泳啊!

  電光火石間,葉昭昭絕望地閉上了眼。

  「當心!」

  來人一聲短促的疾呼,而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抓住了葉昭昭的手腕。

  掌心微一用力,人就被他拉了過來。

  葉昭昭反應也快,踉蹌了兩步,避開那明顯是男子的懷抱,自己站穩了腳步。

  再一回頭。

  那河邊和自己只有一米不到的距離,真是險之又險。

  劫後餘生的心跳快得能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

  葉昭昭撐著膝蓋,好半天才平復下去,想起來道謝:

  「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

  她甚至都無暇抬頭,去看來人長得什麼樣子。

  「一別經年,昭昭竟與我如此客氣生分,當真叫人傷心。」

  熟悉的稱呼,卻是有些陌生的音色。

  葉昭昭心中一緊,顫抖著雙眼,抬眸去看。

  蘇知遠穿著一身淺杏色的錦衣,這是江南最時興的衣料,頭戴紫玉冠,腰佩美玉和長笛,面容清秀矜貴,帶著幾分出身江南首富的雅致從容。

  任誰來看,都是一個翩翩如玉的貴公子。

  而他此刻正微微垂眸,一雙微微上揚的狐狸眼,含笑看著葉昭昭。

  河岸的風帶著初春的潮意,吹動兩人鬢角的碎發。

  葉昭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本能想跑,但冷靜下來後,她又立即停住了腳步。

  她如今不是沒有依靠的小娘子,在汴京站穩了腳跟,早就和原書相去甚遠,為何要怕劇情。

  看見自己的手腕還被這人握在手裡,葉昭昭有些嫌惡地立即抽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蘇公子說笑了。」她的聲音冷得厲害,「你我本就沒有干係。」

  蘇知遠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倒也不惱,反倒彎起唇角,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前慣有的溫和,一如葉昭昭曾經喊他知遠哥哥的時候:

  「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如今過得如何了?」他向前半步。

  人明明笑著,眼底卻流露出幾分瘋狂的神色:

  「昭昭,你在汴京過得這麼好,怎麼也不寫信告訴我一聲?我還在揚州傻傻地等著,以為你會回來。」

  看著面前小娘子如同被拂去了塵埃的明珠,蘇知遠的語氣中忽而又帶上幾分委屈和傷懷:

  「昭昭,這段時日,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想我麼?」

  葉昭昭不敢後退,只側身走了好幾步,避開他欺身逼迫的氣勢,重新拉開距離。

  「蘇公子慎言。」她的語氣平靜而疏離,「你我之間,本就沒什麼交情,至於我過得好不好,也不勞蘇公子掛心。」

  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蘇知遠目光都不曾移動半分,盯著潺潺的流水出神一般,輕聲開口:「站住。」

  葉昭昭會聽話才怪。

  她幾乎是甩開了膀子想跑。

  可下一秒。

  幾個彪形大漢忽然從人群里走出來,把她的去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唯一剩下的,只有蘇知遠和身後的河水。

  蘇知遠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話里的疏遠之意。

  他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

  打開,裡面躺著兩粒大拇指大小的紫色珍珠,瑩潤飽滿,品相極好。

  「我來汴京,也不是為了別的,前些日子,南邊來了一批好珠子,我特意挑了兩顆,你從前在揚州時,最愛戴珍珠耳璫,還記得麼?」

  葉昭昭看也沒看那珠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蘇公子,玲瓏回揚州之後,你見過她麼?」

  蘇知遠神色不變,甚至笑了笑:「玲瓏?她可不曾來找過我,我還以為,她仍在你身旁服侍。」

  他這話說得真誠。仿佛真的不知情。

  說完,又捻起那顆價值千金的珍珠,抬手,隔空比在了葉昭昭的耳垂上。

  蘇知遠眼中泛起被驚艷到了的欣喜,自顧說道:

  「這珍珠,很配昭昭。」

  「你我大婚時戴著,肯定很美。」

  葉昭昭渾身一僵,而後遍體生寒。

  因為不知何時,河邊的百姓都被驅趕光了。

  她周圍,竟然只剩下蘇知遠和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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