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張大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揚州,蘇家。

  彼時瞧著雕樑畫棟、處處風景的家,蘇知遠此刻看哪裡都不順眼。

  他素手抄起一旁花架子上的雨過天晴瓶子,重重往下一砸。

  只聽「噹啷」一聲,碎瓷稀里嘩啦地濺了滿地。

  一府的下人全都噤若寒蟬,不知道是發生了何事惹得大少爺不快。

  他們自進蘇家起,就不曾見過這樣的陣仗。

  畢竟天底下,就沒有用錢擺平不了的事情。

  有道是,銀子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

  能讓大少爺這般動怒,想必事情不小……怕不是,與今早離開的那位朝廷來的欽差有關?

  眼瞧著所有人都不敢說話觸霉頭,碧心仗著這幾日還算得寵,大著膽子膝行兩步,俯在大公子腳邊,輕聲細語道:

  「爺,不管是什麼事,也不值當您動怒上了身子呀,若是有難處,爺與老爺夫人商量商量,總有對策不是?」

  蘇知遠低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纖細婀娜的身形,沒由來的就想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汴京,那個明明答應了他和離回來,卻不知為何留在了汴京的葉昭昭。

  那也是個負心的賤人。

  「哦?」他輕笑一聲。

  分明是心情極好的笑聲,聽在碧心耳中,卻讓她無端生出了一點冷汗。

  「你倒是個會安慰人的。」大少爺彎腰、垂首,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來。

  伏跪的姿勢,又要硬生生抬頭,這本是極難的動作,碧心十分不好受,也生生忍住了。

  「爺瞧你實在貼心,可爺是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大方人,不如你去樓子裡,也如此安慰安慰旁人?」

  一語落,碧心瞬間眼神驚恐,可求饒的話還沒到嘴邊,身邊已經有了兩個小廝,被大公子授意上前。

  一個摁住人,一個往人嘴裡塞布巾子,防止她亂喊亂叫污了大公子的耳,動作嫻熟,可見是老手。

  所有人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除了蘇府眾人鮮有人知,蘇家能攢下這樣大的家產,可不僅僅是做絲綢布匹的生意,培養各類瘦馬、開名滿大齊的花樓,才是最賺錢的。

  否則,天下布商何其多,怎會到如今也只有一個蘇家而已?

  下人們也有唏噓的,還以為這個碧心好歹能堅持個把月,卻不想,半個月都沒有,就要去花樓里了。

  蘇知遠已經拿起隨從遞上來的手帕,認真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聲音已然冷靜了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來人,伺候爺更衣,去一趟溪山別院。」

  下人們渾身一肅,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原因無他,溪山別院、這處蘇家招待座上賓才會開啟的院落,這段時日住了一位汴京來的貴人。

  溪山別院。

  相比於從前喜怒無常的大公子,此處的小廝婢女,顯然更喜歡服侍如今這位新來的貴人。

  這位身份頂頂尊貴不說,為人還幽默風趣、溫和大方,是難得的好人。

  蘇知遠一來,遠遠就看見——

  楚徽親自抱琴而撫,身邊一女抱琵琶、一女吹笙,一女弄鼓搖鈴,一女翩翩起舞,好一副和諧美好的景致。

  蘇知遠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逐漸安定下來。

  走得近了,楚徽身邊的隨從不得不打斷幾人的美好合奏起舞,上前輕聲稟報:

  「郡王,蘇大公子來了。」

  其實半個時辰前,消息已經遞過來了。

  可那會兒,郡王不僅沒有準備見客,反而將這些瘦馬全都叫來,開始彈琴唱曲起舞。

  隨從不是服侍懷興郡王從小到大的,也摸不清楚這位的脾性,只能老實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楚徽一頓,抬眸看去,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笑容:「賢弟!」

  「都怪愚兄這興致起來了,也沒聽見你的腳步聲,切莫怪罪呀。」

  「哪裡哪裡,」蘇知遠不敢真的和這位稱兄道弟,躬身作揖:「是草民冒昧叨擾殿下,攪了殿下的雅興。」

  「欸,」楚徽放下琴,上前兩步,將人扶了起來,聲音溫和:「不是說了,以後你我兄弟相稱,別有那麼多禮數。」

  「今日尋我,可是有什麼要事?」

  蘇知遠聽他如此開門見山,配合地露出幾分愁緒:

  「確實有一件事,草民實在不知該如何辦了,只好來求殿下指點迷津。」

  楚徽驚訝:「哦?是什麼事?」

  蘇知遠依舊面露難色,娓娓道來:「今早,朝廷有位欽差大人過府,與草民說了一件事……」

  精煉出來就是,西征缺錢,來征蘇家的錢了,獅子大開口,足足一千萬兩。


  「蘇家為朝廷分憂,這份忠義,官家看在眼裡,往後又何愁不能揚名立萬、青史留名?」

  咣鐺一張大餅砸過來,連口水都沒有,噎得蘇知遠的脖子梗出去二里地。

  朝廷的吃相,實在是太難看了!

  難不成,就因為他們蘇家只是商賈發家,就是朝廷能將其作為魚肉肆意宰割的理由嗎?

  而同在揚州做官的幾位大人,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縮頭烏龜,眼見欽差信誓旦旦分文不讓,他們甚至還勸蘇知遠答應下來,花錢買安穩。

  真是豈有此理!

  蘇家從前給那些狗官的錢少了?如今突逢變故,竟一個個倒戈得比誰都快。

  聽他說完,楚徽難得地沒有立即回應。

  等的時間越久,蘇知遠的心就越沉,直至跌入谷底。

  不好,這位小郡王,不會也要說服他答應下來吧?

  等楚徽回過神來,剛準備開口,看見蘇知遠白如金紙的臉色,先是笑了笑:

  「賢弟這是怎麼了,區區一千萬兩銀子,哪裡就能讓蘇家傷筋動骨?再說了,萬事不是還有愚兄在麼?」

  他在這溪山別院住了這麼久,幾乎是流水的銀子花出去,也不見蘇知遠有半點心疼。

  可見,不是錢的問題,是報酬的問題。

  蘇知遠的心情並沒有好幾分。

  他此刻想聽到的,是確切的、明明白白的好處,而不是什麼假大空的虛話。

  若楚徽也只會與自己說這些,那他今日算是白來了,還得另想辦法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