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置辦擺攤裝備
不知不覺，她又走到了仙人巷。
昨日賣糖水的小娘子不知為何沒在，她尋了一家賣湯餅的小店，花二十文錢吃了一整碗羊肉湯餅，想到方娘子說起這附近有個手藝十分嫻熟的老木匠，打算先去看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好在汴京不設宵禁，晚上倒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請問，這是楊木匠的家嗎？」葉昭昭攔下了一個過路的婦人，問。
那婦人先是看了一眼葉昭昭的穿著打扮，瞧著不像個壞人，才點點頭：
「正是呢，小娘子這是要與老楊做生意？」
葉昭昭爽快答應：「是啊，我也是聽人介紹來的，說是楊木匠做的東西物美價廉，故而來瞧瞧。」
「那敢情好，他那手藝，咱們幾十年的老街坊可都看在眼裡，絕虧不了你去。」婦人說完，挎著籃子走了。
經過這麼一打岔，葉昭昭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方娘子和路過的街坊都說好，有口皆碑，想必不錯。
待叩響了門，裡頭卻傳出一道暴跳如雷的吼聲：「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們這些要遭天打雷劈的潑皮，再敢來惹老子——」
威脅的狠話，在看見葉昭昭一個女子站在門外，卡殼了。
楊木匠手裡揚起的掃帚「啪嘰」一下落到了地上。
「敢問，您可是楊木匠？」葉昭昭率先打破尷尬。
眼前的老漢約莫六七十歲，鬚髮花白，人也清瘦，但好在精神矍鑠，就是瞧著面色有些疲憊。
看來最近，楊木匠家裡是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啊。
楊木匠放下掃帚，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位小娘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來討債的。
於是他拉開大門，請人進來，壓低了聲音道：
「小娘子勿怪，這幾日，我家裡的不孝子孫做了孽，討債的三番五次上門，我也是不勝其擾。」
「不妨事，」葉昭昭沒有打聽人隱私的愛好，只說了自己的此行的目的：「甜水巷的方娘子說，楊木匠家裡打得木器好，正巧我最近要開個飲子攤，便想著來瞧瞧。」
推開門，是個不大的院子，可院裡東西堆得滿滿當當，各類缺胳膊少腿、半舊不新的桌椅板凳博古架散亂地堆在一起，像個大型垃圾場！
正中央還有個架子上搭著手鋸，看樣子，她來之前，楊木匠還在做活兒。
這都天黑了，還未曾歇，可見要麼是楊木匠勤勉，要麼是最近的債務危機很是惱人。
聽她說明了來意，楊木匠就懂了。
不說其他地方，單就是這仙人巷，凡是各家要打什麼家具的、擺攤的，都會來尋他，所以他很是了解，要出飲子攤，需要哪些東西。
「小娘子稍候，我去屋裡拿些東西來給小娘子選。」
說著，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旁側間的門。
「咳咳……」
忽然，對面的屋子裡，傳出一聲屬於老嫗的咳嗽聲，極輕微的，沒什麼生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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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昭眉心驀地一蹙。
她幾乎瞬間就在心裡勾勒出了楊木匠的畫像。
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可子孫不孝，老伴病重，還得不停歇地做木器來維持生計。
思索著，楊木匠已經手腳麻利地推著一大堆碗筷勺子架子出來了。
院子裡只掛了兩盞燈籠，好在今夜的月色還算明亮。
葉昭昭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餐具做工很不錯。
木料選的是經久耐用的冬青木，大小厚薄都十分勻稱，邊緣打磨地光滑細膩，一看都是用了心做的。
「這碗分大、中、小三個尺寸，價格分別是五十文、四十文和三十文……」
楊木匠開始一一介紹起這些東西的價格，端看葉昭昭如何選。
葉昭昭聽了一遍，沉默了。
她在暗自咋舌，這些東西怎麼這麼貴！
像是理解她在想什麼，楊木匠主動道：「小娘子若是個識貨的，定能看出來，我家用的木頭，可不是尋常木料能比的，別說是用個十幾年了，就是以後傳下去給你女兒當嫁妝也是使的的，別說我這手藝承於我祖父，我們楊家時代都是木匠……」
一番介紹下來，楊木匠面上全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倒是驅散了一些被生活壓倒的陰霾。
不用楊木匠說，葉昭昭都明白。
其實葉昭昭已經做好了要大出血的準備，可真到要結帳的時候，還是肉疼了一下。
帶蓋的大木桶兩個、細篩子兩個、長柄湯勺兩個、笊籬兩個、大木盆一個、中號的木碗二十個、木勺子二十把、托盤五個、水瓢兩個、青布大傘一把、竹筐兩個……
零零總總下來，竟要十兩銀子！
這還是葉昭昭據理力爭之下，摸了許多零頭之後的結果。
但她知道，這些都是小零碎，她真正要的東西，是小推車。
楊木匠抓了抓稀少花白的頭髮，沉吟了片刻，從一旁散亂的家具里，翻出了一個花架。
花架約莫到葉昭昭腰那麼高，一共有四層，一面帶背板，木料是比青冬木還要好的烏木，只可惜瘸了條腿。
葉昭昭眼睛一亮。
這和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很接近了！
楊木匠不愧是幹了幾十年木匠的老手，一下就明白了小推車的關鍵，便提議道：
「你要的那……推車，現給你做，怕是得要十天半個月，不如就用這淘汰下來的老家具改改，三日就能做成……別看這東西舊，這可是前頭大戶用的東西，只壞了條腿人家就不要了，價錢我也不多要你的，就給個二兩銀子的工錢，你看可行？」
葉昭昭不滿意。
怎麼工錢都要二兩銀子，太貴了。
忽然，她眼睛一轉，看見了一旁堆砌的家具中，大大小小七八個條凳，揚手一指：
「可以是可以，不過能不能將那幾個作為添頭送我？」
雖說街道司為小攤販設立了專門供客人吃東西的地方，可那也不如就在自己攤位前擺條凳子供人坐著吃方便啊。
她觀察過了，有些小攤販旁邊就有自己擺的小凳子，只要數量少，街道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楊木匠一看，下意識就要拒絕。
為了賺這麼點銀子，搭進去那麼多條凳？！
昨日賣糖水的小娘子不知為何沒在，她尋了一家賣湯餅的小店，花二十文錢吃了一整碗羊肉湯餅，想到方娘子說起這附近有個手藝十分嫻熟的老木匠，打算先去看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好在汴京不設宵禁，晚上倒比白日裡還要熱鬧幾分。
「請問，這是楊木匠的家嗎？」葉昭昭攔下了一個過路的婦人，問。
那婦人先是看了一眼葉昭昭的穿著打扮，瞧著不像個壞人，才點點頭：
「正是呢，小娘子這是要與老楊做生意？」
葉昭昭爽快答應：「是啊，我也是聽人介紹來的，說是楊木匠做的東西物美價廉，故而來瞧瞧。」
「那敢情好，他那手藝，咱們幾十年的老街坊可都看在眼裡，絕虧不了你去。」婦人說完，挎著籃子走了。
經過這麼一打岔，葉昭昭心裡也多了幾分期待。
方娘子和路過的街坊都說好，有口皆碑，想必不錯。
待叩響了門，裡頭卻傳出一道暴跳如雷的吼聲：「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們這些要遭天打雷劈的潑皮，再敢來惹老子——」
威脅的狠話，在看見葉昭昭一個女子站在門外，卡殼了。
楊木匠手裡揚起的掃帚「啪嘰」一下落到了地上。
「敢問，您可是楊木匠？」葉昭昭率先打破尷尬。
眼前的老漢約莫六七十歲，鬚髮花白，人也清瘦，但好在精神矍鑠，就是瞧著面色有些疲憊。
看來最近，楊木匠家裡是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啊。
楊木匠放下掃帚，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位小娘子，怎麼看也不像是來討債的。
於是他拉開大門，請人進來，壓低了聲音道：
「小娘子勿怪，這幾日，我家裡的不孝子孫做了孽，討債的三番五次上門，我也是不勝其擾。」
「不妨事，」葉昭昭沒有打聽人隱私的愛好，只說了自己的此行的目的：「甜水巷的方娘子說，楊木匠家裡打得木器好，正巧我最近要開個飲子攤，便想著來瞧瞧。」
推開門，是個不大的院子，可院裡東西堆得滿滿當當，各類缺胳膊少腿、半舊不新的桌椅板凳博古架散亂地堆在一起，像個大型垃圾場！
正中央還有個架子上搭著手鋸，看樣子，她來之前，楊木匠還在做活兒。
這都天黑了，還未曾歇，可見要麼是楊木匠勤勉，要麼是最近的債務危機很是惱人。
聽她說明了來意，楊木匠就懂了。
不說其他地方，單就是這仙人巷，凡是各家要打什麼家具的、擺攤的，都會來尋他，所以他很是了解，要出飲子攤，需要哪些東西。
「小娘子稍候，我去屋裡拿些東西來給小娘子選。」
說著，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旁側間的門。
「咳咳……」
忽然，對面的屋子裡，傳出一聲屬於老嫗的咳嗽聲，極輕微的，沒什麼生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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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昭眉心驀地一蹙。
她幾乎瞬間就在心裡勾勒出了楊木匠的畫像。
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可子孫不孝，老伴病重，還得不停歇地做木器來維持生計。
思索著，楊木匠已經手腳麻利地推著一大堆碗筷勺子架子出來了。
院子裡只掛了兩盞燈籠，好在今夜的月色還算明亮。
葉昭昭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餐具做工很不錯。
木料選的是經久耐用的冬青木，大小厚薄都十分勻稱，邊緣打磨地光滑細膩，一看都是用了心做的。
「這碗分大、中、小三個尺寸，價格分別是五十文、四十文和三十文……」
楊木匠開始一一介紹起這些東西的價格，端看葉昭昭如何選。
葉昭昭聽了一遍，沉默了。
她在暗自咋舌，這些東西怎麼這麼貴！
像是理解她在想什麼，楊木匠主動道：「小娘子若是個識貨的，定能看出來，我家用的木頭，可不是尋常木料能比的，別說是用個十幾年了，就是以後傳下去給你女兒當嫁妝也是使的的，別說我這手藝承於我祖父，我們楊家時代都是木匠……」
一番介紹下來，楊木匠面上全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倒是驅散了一些被生活壓倒的陰霾。
不用楊木匠說，葉昭昭都明白。
其實葉昭昭已經做好了要大出血的準備，可真到要結帳的時候，還是肉疼了一下。
帶蓋的大木桶兩個、細篩子兩個、長柄湯勺兩個、笊籬兩個、大木盆一個、中號的木碗二十個、木勺子二十把、托盤五個、水瓢兩個、青布大傘一把、竹筐兩個……
零零總總下來，竟要十兩銀子！
這還是葉昭昭據理力爭之下，摸了許多零頭之後的結果。
但她知道，這些都是小零碎，她真正要的東西，是小推車。
楊木匠抓了抓稀少花白的頭髮，沉吟了片刻，從一旁散亂的家具里，翻出了一個花架。
花架約莫到葉昭昭腰那麼高，一共有四層，一面帶背板，木料是比青冬木還要好的烏木，只可惜瘸了條腿。
葉昭昭眼睛一亮。
這和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很接近了！
楊木匠不愧是幹了幾十年木匠的老手，一下就明白了小推車的關鍵，便提議道：
「你要的那……推車，現給你做，怕是得要十天半個月，不如就用這淘汰下來的老家具改改，三日就能做成……別看這東西舊，這可是前頭大戶用的東西，只壞了條腿人家就不要了，價錢我也不多要你的，就給個二兩銀子的工錢，你看可行？」
葉昭昭不滿意。
怎麼工錢都要二兩銀子，太貴了。
忽然，她眼睛一轉，看見了一旁堆砌的家具中，大大小小七八個條凳，揚手一指：
「可以是可以，不過能不能將那幾個作為添頭送我？」
雖說街道司為小攤販設立了專門供客人吃東西的地方，可那也不如就在自己攤位前擺條凳子供人坐著吃方便啊。
她觀察過了，有些小攤販旁邊就有自己擺的小凳子，只要數量少，街道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楊木匠一看，下意識就要拒絕。
為了賺這麼點銀子，搭進去那麼多條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