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水娘子
氣氛一時凝滯。
葉昭昭忽然想到那日他給自己的小金章，便讓他等著，自己取了過來。
雕刻著麒麟的小金章精緻華麗，小小一個，被葉昭昭塞回了顧乘風手裡：
「這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收好，至於你養父養母那邊，你可還打算回去？」
她知道顧乘風是撿來的孩子，如今說是償還了養父母的恩情，不知道與他們還有沒有聯繫。
就見顧乘風面色冷淡了下來：「他們與我已經沒有半點關係。」
顧家人在得知他借了別人三百兩時，生怕要債的找上自家，連忙和他已經斷了往來，還在平安巷的房子到期時，急吼吼地將他趕出了家門。
但這些，他還不想和葉娘子說，怕她又要幫自己。
他已經欠葉娘子夠多了。
「葉娘子，不必為我擔心，明日我就啟程回南海了。」
葉昭昭看著他鄭重其事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也懶得再勸：
「那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未來，是做一輩子的採珠人，還是爭取做些別的。」
反正這孩子的命運是徹底改變了，之後他要做什麼，和她沒多大關係。
那些珍珠，已經將她出售幫忙的價值付清了，多的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
包括勸他找回親生父母……還是算了吧，這年頭，沒有天網沒有DNA比對，不論是孩子找父母還是父母找孩子都難如登天，不如過好自己眼下的生活。
顧乘風重重點頭：「好，多謝葉娘子。」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
葉昭昭坐在堂屋，聽得並不清楚，索性起身走了過去。
門還沒打開，外頭就響起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阿娘，我認得，這就是阿風哥的馬兒！」
「他一定是進這戶人家了，咱們敲門問問吧？」
另一道是個有些凶的女聲：「好了，差不多得了，咱們得快些回客棧收拾東西，阿風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情自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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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依：「我想見見阿風哥的恩人嘛……」
「吱嘎」一聲，院門被葉昭昭打開了。
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青黑色圓襟衫、寬腳褲，脖子上掛著米珠的身影——正是上午在馬行街擺攤見過的那個小姑娘。
她身旁還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差不離的南邊裝束，皮膚是更加深的棕色，眉目間與小姑娘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加沉穩幹練，透著股嚴肅的厲色。
葉昭昭打量她們，她們也在看葉昭昭。
開門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娘子，穿了一身家常的細布衣裳，露出來的皮膚白得發光，明眸善睞、瓊鼻朱唇，讓人眼前一亮。
水娘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責怪地看向女兒。
阿檀卻是愣住了。
這位娘子，怎的，怎的這樣眼熟？
這不是她沒買著甜酪的那位攤主娘子麼？
「水娘子，阿檀，你們怎麼來了？」顧乘風跟了過來，看見來人，面上露出幾分意外。
葉昭昭恍然，原來這就是水娘子。
一瞬間，眉心又擰起，逼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下海採珠，還體罰他，這人不是什麼善茬。
阿檀這才「啊」了一聲，眼神愣愣地看著葉昭昭，問：
「攤主娘子，是你麼？你就是阿風哥的恩人葉娘子？」
葉昭昭看了一眼一旁的顧乘風，才看向小姑娘：
「如果你說的是借銀子給他的人，那便是我。」
見小姑娘生動活潑，葉昭昭也露出個笑臉：
「今早聽說你要離開汴京，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了。」
阿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原本是這樣的，可阿風哥說他要來見恩人，我去了那食鋪吃著了甜酪，才知道離這邊近，就想著順道來看看。」
看看阿風哥的恩人到底長的什麼模樣——
才讓他小小年紀就執拗於賺多多的銀子，當初對著阿娘磕了幾十個響頭，還船塢外頭跪了三天三夜，只求阿娘教他如何採珠。
阿檀身後的水娘子這才上前半步，向葉昭昭隨意拱了拱手，語氣談不上多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敷衍：
「葉娘子，阿風是個聰明孩子，多虧葉娘子曾施恩於他，我水某人謝過。」
說完，不等阿檀說什麼，直接抓起孩子的手，就要告辭：「這便不多打擾，有緣再會。」
「欸，欸！阿娘阿娘！」阿檀哪裡願意走，這才剛說上話呢！
她拉著水娘子的手，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位葉娘子，就是那做甜酪的老闆，你方才吃的時候不也誇了麼，怎麼這才見面，你就要走？」
水娘子手勁兒忒大，拉著阿檀幾乎是在地上拖行：
「一碼歸一碼，她手藝好，和咱們有什麼關係？早點回去收拾東西明早還要趕路，再鬧看老娘不回去抽你。」
此話一出，阿檀瞬間老實，也不叫自家阿娘拉，牽著手自個兒乖乖走路。
葉昭昭這才明白了。
所以這水娘子，不是待顧乘風嚴苛，對自己的孩子也一樣。
她看向顧乘風，顧乘風也仰頭看向她。
小少年才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葉娘子，那兩位就是水娘子和阿檀，是我的東家和東家的女兒。」
「那你可得好生做事，別再挨打了。」葉昭昭嘖嘖兩聲。
「阿檀挨的打比我多多了，我還嫌少。」顧乘風認真道。
葉昭昭：「？」理解不了小變態的心思。
送走了顧乘風，葉昭昭也沒閒著，她想琢磨新的吃食，在食鋪售賣。
現在有的食物還是太單一了。
她打算在豆腐皮包子的基礎上，加上經典的鮮肉灌湯小籠，滿足想吃肉的食客需求。
鮮肉小籠包的做法不難，調餡兒是最講究的。
這會兒汴京的肉饅頭，也就是肉包子，大多是將豬肉切成細絲而非剁成泥，調味講究大道至簡，最常見的就是鹽和花椒麵。
葉昭昭要做的小籠包是鮮甜口。
這裡的江南還沒有流行開這種灌湯包，葉昭昭做的幾乎是獨創。
葉昭昭手裡的擀麵杖都快出了殘影，一個個麵皮飛快從她手底下出現，厚度不超過一毫米的，是保證皮薄又不破的關鍵。
等一屜灌湯小籠包上汽夠十五分鐘，葉昭昭就迫不及待地掀開鍋蓋，夾出來幾個，仔細觀察。
拎起來，沒有破，對著陽光看，還能看見裡頭琥珀色剔透的湯汁在晃蕩。
輕輕咬破一個小口，一股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
湯色清亮，口感醇厚濃郁，肉餡兒彈牙，越嚼越香。
葉昭昭忽然想到那日他給自己的小金章，便讓他等著，自己取了過來。
雕刻著麒麟的小金章精緻華麗，小小一個，被葉昭昭塞回了顧乘風手裡：
「這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收好，至於你養父養母那邊，你可還打算回去？」
她知道顧乘風是撿來的孩子，如今說是償還了養父母的恩情，不知道與他們還有沒有聯繫。
就見顧乘風面色冷淡了下來：「他們與我已經沒有半點關係。」
顧家人在得知他借了別人三百兩時，生怕要債的找上自家，連忙和他已經斷了往來，還在平安巷的房子到期時，急吼吼地將他趕出了家門。
但這些，他還不想和葉娘子說，怕她又要幫自己。
他已經欠葉娘子夠多了。
「葉娘子，不必為我擔心，明日我就啟程回南海了。」
葉昭昭看著他鄭重其事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也懶得再勸：
「那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未來，是做一輩子的採珠人，還是爭取做些別的。」
反正這孩子的命運是徹底改變了，之後他要做什麼，和她沒多大關係。
那些珍珠，已經將她出售幫忙的價值付清了，多的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
包括勸他找回親生父母……還是算了吧，這年頭，沒有天網沒有DNA比對，不論是孩子找父母還是父母找孩子都難如登天，不如過好自己眼下的生活。
顧乘風重重點頭：「好，多謝葉娘子。」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交談聲。
葉昭昭坐在堂屋，聽得並不清楚，索性起身走了過去。
門還沒打開，外頭就響起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阿娘，我認得，這就是阿風哥的馬兒！」
「他一定是進這戶人家了，咱們敲門問問吧？」
另一道是個有些凶的女聲：「好了，差不多得了，咱們得快些回客棧收拾東西，阿風處理好了自己的事情自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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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依：「我想見見阿風哥的恩人嘛……」
「吱嘎」一聲，院門被葉昭昭打開了。
只見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青黑色圓襟衫、寬腳褲，脖子上掛著米珠的身影——正是上午在馬行街擺攤見過的那個小姑娘。
她身旁還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差不離的南邊裝束，皮膚是更加深的棕色，眉目間與小姑娘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加沉穩幹練，透著股嚴肅的厲色。
葉昭昭打量她們，她們也在看葉昭昭。
開門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娘子，穿了一身家常的細布衣裳，露出來的皮膚白得發光，明眸善睞、瓊鼻朱唇，讓人眼前一亮。
水娘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責怪地看向女兒。
阿檀卻是愣住了。
這位娘子，怎的，怎的這樣眼熟？
這不是她沒買著甜酪的那位攤主娘子麼？
「水娘子，阿檀，你們怎麼來了？」顧乘風跟了過來，看見來人，面上露出幾分意外。
葉昭昭恍然，原來這就是水娘子。
一瞬間，眉心又擰起，逼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下海採珠，還體罰他，這人不是什麼善茬。
阿檀這才「啊」了一聲，眼神愣愣地看著葉昭昭，問：
「攤主娘子，是你麼？你就是阿風哥的恩人葉娘子？」
葉昭昭看了一眼一旁的顧乘風，才看向小姑娘：
「如果你說的是借銀子給他的人，那便是我。」
見小姑娘生動活潑，葉昭昭也露出個笑臉：
「今早聽說你要離開汴京，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了。」
阿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原本是這樣的，可阿風哥說他要來見恩人，我去了那食鋪吃著了甜酪，才知道離這邊近，就想著順道來看看。」
看看阿風哥的恩人到底長的什麼模樣——
才讓他小小年紀就執拗於賺多多的銀子，當初對著阿娘磕了幾十個響頭，還船塢外頭跪了三天三夜，只求阿娘教他如何採珠。
阿檀身後的水娘子這才上前半步，向葉昭昭隨意拱了拱手，語氣談不上多溫和，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敷衍：
「葉娘子，阿風是個聰明孩子，多虧葉娘子曾施恩於他，我水某人謝過。」
說完，不等阿檀說什麼，直接抓起孩子的手，就要告辭：「這便不多打擾，有緣再會。」
「欸，欸！阿娘阿娘！」阿檀哪裡願意走，這才剛說上話呢！
她拉著水娘子的手，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位葉娘子，就是那做甜酪的老闆，你方才吃的時候不也誇了麼，怎麼這才見面，你就要走？」
水娘子手勁兒忒大，拉著阿檀幾乎是在地上拖行：
「一碼歸一碼，她手藝好，和咱們有什麼關係？早點回去收拾東西明早還要趕路，再鬧看老娘不回去抽你。」
此話一出，阿檀瞬間老實，也不叫自家阿娘拉，牽著手自個兒乖乖走路。
葉昭昭這才明白了。
所以這水娘子，不是待顧乘風嚴苛，對自己的孩子也一樣。
她看向顧乘風，顧乘風也仰頭看向她。
小少年才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葉娘子，那兩位就是水娘子和阿檀，是我的東家和東家的女兒。」
「那你可得好生做事，別再挨打了。」葉昭昭嘖嘖兩聲。
「阿檀挨的打比我多多了，我還嫌少。」顧乘風認真道。
葉昭昭：「？」理解不了小變態的心思。
送走了顧乘風，葉昭昭也沒閒著，她想琢磨新的吃食，在食鋪售賣。
現在有的食物還是太單一了。
她打算在豆腐皮包子的基礎上，加上經典的鮮肉灌湯小籠，滿足想吃肉的食客需求。
鮮肉小籠包的做法不難，調餡兒是最講究的。
這會兒汴京的肉饅頭，也就是肉包子，大多是將豬肉切成細絲而非剁成泥，調味講究大道至簡，最常見的就是鹽和花椒麵。
葉昭昭要做的小籠包是鮮甜口。
這裡的江南還沒有流行開這種灌湯包，葉昭昭做的幾乎是獨創。
葉昭昭手裡的擀麵杖都快出了殘影，一個個麵皮飛快從她手底下出現，厚度不超過一毫米的，是保證皮薄又不破的關鍵。
等一屜灌湯小籠包上汽夠十五分鐘，葉昭昭就迫不及待地掀開鍋蓋，夾出來幾個，仔細觀察。
拎起來，沒有破，對著陽光看，還能看見裡頭琥珀色剔透的湯汁在晃蕩。
輕輕咬破一個小口，一股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
湯色清亮，口感醇厚濃郁，肉餡兒彈牙，越嚼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