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言文的肆意長公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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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的,她剛才看話本太過沉浸,完全忘了有個小婢女進來通傳了。

  見她認真的表情,裴聿懷也大概猜到了真相。

  他靜默片刻,到底是沒有再和女孩爭吵這點無意義的小事,擾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既是如此,是微臣未經公主允許擅闖藏書閣,還請公主恕罪。」

  他很識趣的低頭認錯,讓本想要藉此機會狠狠找茬一番的虞芙都傻了眼,一時間都不知道回些什麼是好。

  「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卻不知道說出個所以然。

  倒是裴聿懷「善解人意」地開口了。

  「此次乃微臣失禮,但微臣也是奉陛下之令才來,臣知曉公主德心仁厚,定不會因此等小事責怪臣。」

  「但臣慚愧,聽聞公主對坊間小食和一些奇聞雜談感興趣,臣出生金陵,那邊小食頗多,家中也有不少收錄奇聞雜談的書本。」

  「若公主願給臣一個機會,臣回去便整理好將其送入宮內給公主品鑑如何?」

  聽著裴聿懷這一段長篇大論下來,饒是虞芙都忍不住一愣一愣的。

  但對方所說的那些,還真讓虞芙來了些興趣。

  她這人平時沒有別的愛好,除了偶爾愛吃點冰釀的甜點以外,平時就愛看些各種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京城這邊的流行話本已經被看得差不多了,因此,虞芙便經常纏著天子幫她四處搜羅,但眼下各地路途遙遠,車馬不便。

  每次虞芙看完舊的,便只能可憐巴巴兒地等上一段時日才能看上一些,有的快的可能就十來日,慢的都要一月過去了。

  因此,聽到裴聿懷的話,虞芙還真來了些興趣。

  但剛才發了那樣的狠話,虞芙心裡就算再感興趣,也不可能那麼快地表露出來,那樣豈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臉了?

  「就這些嘛?」

  她繃著臉,語氣故作不滿地開口,殊不知,那雙清透漂亮的亮晶晶眸子,卻是將她心裡所想全部暴露出來。

  驀地,裴聿懷想到了在金陵時,母親養的那隻純白色的狸奴。

  狸奴是母親從別人那裡領養的,那隻狸奴長得可愛,性格也格外嬌氣,經常滿院子到處跑。

  有一次它跑得太歡,不小心把母親的花瓶碰到砸碎在地,當時母親因為這件事生氣,發了好大一頓火。

  那闖了禍的小傢伙非但沒有一絲害怕,還三步兩步的跳到了房樑上,用那雙亮晶晶的貓瞳委屈巴巴地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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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當時又氣又惱,但幾番折騰下來,母親火氣消了大半,轉而變成了擔心。

  她生怕小狸奴一不小心從房梁摔下來,有個好歹。

  為此,還專門讓小廚房那邊把小傢伙最愛吃的蝦仁小魚準備了一份,站在下面很是耐心哄著那小傢伙下來。

  那小傢伙也聰明,知道自己闖了禍,擔心母親是在用這種手段引誘它下去好藉機收拾它。

  小傢伙就在房樑上警惕地走來走去,可那雙圓溜溜的貓瞳里,藏著的亮光卻是怎麼也遮不住。

  一副想要,但又不願意就此低頭的模樣,只能時不時用眼神巴巴地望過去。

  嬌氣又漂亮,和他的公主一樣。

  「微臣也常看民間雜談,除了家中堆積的以外,父母也時常幫微臣去四處搜羅,若是公主不覺麻煩。」

  「臣可在父母將那些東西收來時,再進宮轉交給公主,讓公主每日都能看到些新鮮的。」

  聞言,剛才還有些猶豫不決的虞芙再也忍不住了,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顫,她壓住嘴角的那一絲弧度,勉為其難地點頭。

  「見你誠心,那本宮便勉強諒你這次是無心之舉,若再有下次,莫怪本宮不客氣。」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還刻意揚了揚精緻小巧的下巴,一副很是高傲不屑的模樣。

  裴聿懷眉眼含著笑意,「微臣明白,公主所說都會將其牢牢記在心底。」

  「記住就好,快去找你那所謂的什麼卷宗古籍,莫要再打擾本公主的興致了。」

  「微臣遵命。」

  兩人雖已立下婚事,但眼下到底是初次見面。

  裴聿懷也不想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順著虞芙的話溫聲應答後,便悄然退步,轉身去書閣中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古籍。

  藏書閣收納歷代史籍,閣內開闊寬大,書架擺放錯落有致。

  見著裴聿懷身影越來越遠,虞芙「哼」了聲,這才讓旁邊的阿竹將兩扇屏風拉得靠緊一些。

  這才轉身趴在書桌上,繼續翻起了手中的書本。

  只是裴聿懷的出現,讓虞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

  一想到夢中的那些場景,她原本不錯的心情莫名焦躁起來。

  原本在她眼中有趣的書籍,也變得無聊繁雜,怎麼也找不到先前的那份沉浸感了。

  虞芙有些煩躁,翻來覆去之下怎麼也看不下去,索性直接氣惱地將書本丟到了一邊。

  氣惱地翻身看起了窗外的景色,想用這種方式來緩解。

  旁邊的阿竹將他的情緒收入眼底,雖不清楚公主是什麼情況。

  但也能猜到,應該是裴聿懷的出現擾了她的興致,不由小心翼翼開口想要為其排憂。

  「公主這是怎麼了?是被裴大人的出現攪了興致嗎?」

  藏書閣內安靜無比,縱使距離甚遠,阿竹的聲音仍舊壓得極低。

  可裴聿懷非常人,耳力更是極好,就算阿竹刻意控制音量,他也將這話聽了進去。

  抬手抽出古籍的動作未停,待將書本拿到後,裴聿懷繞去錯落有致的書架另一頭,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離得她們更近了些。

  「嗯,看到他就煩。」

  虞芙趴在窗沿上,白皙的小臉枕在胳膊處,配合著壓低嗓音悶悶的回答。

  殊不知,這句話落在某人的耳中,卻是讓他拿著書本的指尖力氣不受控制地加大。

  連帶著剛才的溫和微笑也在此刻淡了許多,殷紅的薄唇更是不受控制地抿緊了些。

  昭陽公主看到他的第一瞬時,眼中流露出來的驚艷是騙不了人的。

  裴聿懷很確定,自己這張臉至少是讓公主滿意的。

  可為什麼,她現在會覺得自己煩呢?

  是因為自己打攪了她看書的興致?

  也不對,他剛才說出那些補償時,公主眼底的雀躍是藏不住的,就算有氣應該也消得差不多了也對。

  那又是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沒讓他糾結太久,阿竹便主動替他問了出來。

  「我瞧著公主剛才見到裴大人心神都呆了一瞬,想來公主對裴大人應當是滿意的,怎地現在……」

  到底是跟在人身後伺候了十幾年,阿竹對自家主子的脾氣還是了解的。

  虞芙最開始或許是被裴聿懷打攪了不高興,但是從對方說出的那些補償條件開始,那眼底的喜色怎麼遮都遮不住。

  既然不是因為裴大人自身的問題,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還是說,公主其實是因長寧郡主對裴大人不喜?」

  阿竹腦子轉的極快,直接一語道出了真相。

  「嗯。」

  女孩悶悶的嗓音傳出,阿竹輕聲安慰。

  「若是這個,殿下不必憂心。」

  「那長寧郡主雖心悅裴大人,但裴大人性子冷淡,被封為編修後就一直在朝堂忙碌公務,從未與那長寧有過來往。」

  「明面上的沒有,私下的呢?」

  一句話讓阿竹愣怔,虞芙悠悠然的嘆了口氣。


  一邊說著,虞芙還重新挪動身子換了個姿勢。

  「而且那些話本上不都說了,男子素來花心,喜歡外面一個家裡一個。」

  阿竹聽完公主所說忍不住有些好笑,原以為公主是真看那裴大人不舒服,感情是看話本看多了被影響了。

  「公主怎會這樣想,話本是話本,現實終歸是現實。裴大人出身名門,怎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萬一呢,有些東西往往越覺得不發生,最後越容易給你來個驚喜呢。」

  虞芙撐著臉,細細的嗓音中帶著藏不住的憂愁。

  她真正難受的倒不是那些莫須有的猜測,而是昨晚那個真實到讓她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心驚的夢境。

  夢境中的昭陽和裴聿懷沒有定親一事,甚至是因為朝陽的推手,裴聿懷才會和蕭玉清有了關係,從而站到對方那一邊幫其謀反。

  現實雖和夢境有差,但想到對方在夢中幫著蕭玉清對付皇家,虞芙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煩躁和不舒服。

  見她神色懨懨,阿竹有些心疼,恰巧這時有宮女將給其準備的小食呈上。

  阿竹主動接過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溫柔低聲勸慰。

  「若是公主真擔憂這個,那倒不如和陛下請旨,將這樁婚事推了算了。」

  話音落下,遠處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兩人都是一驚,下意識朝那邊看去,便瞧見對面小台上的毛筆滾落在地。

  阿竹邁步走了過去,四處望了望見無人之後,才將地上的毛筆撿起走回。

  「是那邊的窗戶沒關緊,有穿堂風過這才把筆吹落,殿下放心。」

  虞芙這才鬆口氣,要知道這主人公可就在這房內呢,要是讓他聽到兩人的耳語,那才鬧得尷尬。

  「怎能退了,當初我央著皇兄下旨。皇兄無奈賜婚,要是說退就退,置皇兄臉面何顧?」

  而且被這麼一折騰,那裴聿懷心底多少會不舒服,萬一又像夢中一樣惹他不喜,把他推到了蕭玉清那邊就不好了。

  畢竟,蕭家就是一群蠢材,能推動他們坐上那個位置的,腦袋靈活的裴聿懷可是占了大筆功勞。

  虞芙可不給蕭玉清這個機會,但這種事情她又不好意思和阿竹直說,只能一個人悶在心裡難受。

  「既如此,那公主倒不如順其自然。」

  「此話怎講?」

  虞芙隨意的回了句。

  「那裴大人樣貌極好,奴婢瞧著公主對他也還算滿意。公主身份尊貴,又有陛下和太后娘娘撐腰,既然擔心裴大人會亂來。」

  「等人進府過後,便派人時刻盯著裴大人,到時候若是抓著裴大人的錯處……」

  阿竹微微一笑,貼近虞芙耳側,小聲耳語。

  剛才還趴在榻上煩躁的昭陽公主,瞬間坐直了身子, 漂亮的小臉頓時變得通紅。

  「阿竹,你你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萬一要是被別人聽到了——」

  丟死人了都。

  阿竹面不改色,「公主放心,此處除了你我就沒有其他人了,不會被別人聽了去的。」

  「那,那也不能這麼說,羞死人了。」

  「算算日子,公主與裴大人的婚禮只餘三月不到了,到時候就算奴婢不說,太后娘娘那邊也會派人來的,公主還是要提前適應的。」

  「那也是之後的事情,哎呀好啦好啦,先不說了,我要看文了,你快些閉嘴,不准說那些了!」

  虞芙小臉通紅,嘟嘟囔囔著阿竹不准再胡說八道,那些話她敢說自己都不敢聽。

  見把人注意力轉移的差不多了,阿竹也沒再繼續逗她,忍著笑行了一禮後,便轉身去屏風外守著了。

  虞芙獨自坐在小榻上,狹小的隔間內又恢復了安靜。

  她不自覺的,又想起了剛才阿竹在她耳邊說的話。

  「若是抓著裴大人的錯處,公主可拿那繩結將裴大人雙手捆起。用馬鞭抽打,又或蠟油滴在他身上,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長長教訓。」

  「這樣就算傳出去,也不過是夫妻之間的閨房情趣,總歸是找不到錯處的。」

  虞芙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她愛看話本,也曾偷摸背著家中人看了一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禁書。

  阿竹的話是什麼意思,她當然知道。

  一想到長相清俊的男子被麻繩束縛,赤身半跪在地,鞭子落下時,冷白的肌膚會泛起微微的紅痕,男人疏離的眉眼間露起……

  虞芙耳根熱熱的,連帶著粉潤的唇瓣也有些乾燥。

  她連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子抿了一口,同時暗惱自己太過不堅定,居然真被阿竹几句話說得想東想西,真是丟死人了!

  虞芙心裡唾棄自己,但念頭剛過,她又不受控制的亂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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