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等我，我很快洗完
傭人開了門，鍾離晞披上睡裙的外袍下了樓。
謝衍站在一樓台階下面，外套肩膀上還帶著夜風裡的涼氣。
他往上迎了幾個台階：「論壇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鍾離晞靠在扶手欄杆旁看著他：「嗯。」
謝衍盯著她白皙明艷的小臉，她臉上沒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來的人是謝氏集團董事長的助理，」他解釋道，「他看了我的技術方案，說想深入合作。還提了一下……他說他們董事長對我這個人也感興趣，想見見我。」
說完他喉嚨滾了滾，身上仿佛透著隱隱的不安。
「你信我。」他說著又往上邁了一個台階，正好是她上他下，兩人貼在一起沒了隔閡。
他抬手將她垂在臉側的長髮攏了一下理到了耳後，動作帶著一點想撫平什麼的意味，「等這次合作結束，拿到第一桶金，我就自己創業。我不會一直靠別人給我的機會走。」
他手指從她發尾滑落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鍾離晞紅唇彎起，笑道：「我相信你。」
謝衍盯著她彎起的唇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輕輕按了一下，鬆開之後留下了一小片暖意。
鍾離晞的手機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響了一瞬，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是她爸的來電。
「晞晞，你明天抽空回家一趟。」
電話里傳來父親還算溫和的聲音。
鍾離晞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知道了。」
她大概已經猜出來是為什麼讓她回家了。
掛了電話，她回頭，發現謝衍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前世他總是屈辱又可憐的樣子，這一世他總是小心翼翼又可憐的樣子。
鍾離晞有種不是她拿捏謝衍，而是她被謝衍拿捏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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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回去嗎？」
鍾離晞問的隨意。
謝衍卻聽的認真，「可以不回去嗎？」
鍾離晞笑了。
她第一次發現謝衍還有虛偽的一面。
「隨你。」說著她轉身繼續往三樓的臥室走。
身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她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謝衍沒一會兒便大步追上了她。
他牽起她的手輕輕握了握，「等我，我很快洗完。」
鍾離晞：「……」
**
鍾離家老宅的書房裡，鍾離景行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
第一頁是謝衍親生母親當年的分娩記錄複印件，跟鍾離晞看到的謝衍文件袋裡的一模一樣。
第二頁是謝衍養母當年從福利院收養他的記錄。
第三頁是一份給謝衍母親接生的醫生的資料。
她爸將這三頁紙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謝衍跟謝家的事我已經確認了。他是謝家的孩子。謝家那邊也在懷疑他的身份，還沒確定他到底是哪房的孩子？」
鍾離晞站在書桌前面低頭看著那三頁紙，一頁都沒有翻。
鍾離晞站在書房暖黃色的燈光下面，垂下眼帘。
她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她爸坐在書桌後面甚至猶豫了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緊接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鍾離景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晞晞……你怎麼……」
他的聲音瞬間又軟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慌亂，「實在是不願意分，也不是不可以……」
他頓了一下，將後面的半句話放輕了一些，像在權衡，「但兩家沒那麼容易和解的，晞晞。」
他重重沉了口氣，「爸爸是為你好。」
鍾離晞感覺自己鼻子堵澀的厲害。
她用力吸了一下：「我知道。」
說著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我會找藉口跟他分開，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鍾離景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
鍾離晞從書房走出來，發現她哥鍾離澈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她。
見她出來，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爸跟你說了謝衍的事？」
鍾離晞低著頭「嗯」了一聲。
鍾離澈盯著她泛紅的眼尾：「你如果真的喜歡他……我可以去找人試探他一下。看他更想要你？還是更想要謝家真太子爺的身份？」
鍾離晞破涕為笑。
她抬起頭看向她哥：「哥如果你處在謝衍的位置，你會怎麼選？」
鍾離澈眼眸闔動，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了一下，帶著一種商場上的獵手才會有的、坦然的自知之明：「有野心的男人不做選擇題。」
鍾離晞又笑了一下。
這不就得了。她哥說「不做選擇題」，意思是他會都想要。
謝衍上一世就是這樣的。
他會都想要……謝家的身份、她這個人、他能掙的所有東西。
她爸說兩家沒那麼容易和解。
她不知道上一世謝衍把她綁到公寓之後，有沒有人在他耳邊說過類似的話？
她只記得他每天都在她耳邊似笑非笑地重複著「你跑不掉的」。
**
周三傍晚有人送了一封信給謝衍，直接送到謝衍宿舍的。
信送到時，鍾離晞正坐在他宿舍翻論文最後一段的修改稿。
謝衍拆開信封時沒有避著她。
鍾離晞原本不想看，可最終還是忍不住看了。
她沒有湊過去看，但隔著那一小段距離能看清楚信紙上的短短几行字，字間距寬而疏朗。
謝衍盯著那封信看了兩遍。
鍾離晞視線從信紙移到謝衍臉上。
除了皺眉，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上沒有別的什麼表情。
「你爺爺寫給你的？」
謝衍視線依然停留在那封信紙上。
他很輕地「嗯」了一聲，「晞晞，其實上次他的助理來找我，提了關於我身世的事情，我……」
他沒有告訴她。
鍾離晞知道他沒講完的話，她打斷了他，「信上說什麼？」
謝衍抬眸看向她，訝異她不訝異：「他想見我。說不會勉強我做任何事。」
鍾離晞眼眸閃了閃，已經全失控了，她打算面對了，面對現實，面對她很大可能英年早逝的事實。
「你爺爺現在是謝家的掌權人，謝氏集團董事長。你父親是謝氏集團現任總裁。一周前，我父親已經全查出來了。」
意思很明顯，她對他也有所隱瞞。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瞬，「你想去嗎？」
謝衍站在一樓台階下面，外套肩膀上還帶著夜風裡的涼氣。
他往上迎了幾個台階：「論壇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鍾離晞靠在扶手欄杆旁看著他：「嗯。」
謝衍盯著她白皙明艷的小臉，她臉上沒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來的人是謝氏集團董事長的助理，」他解釋道，「他看了我的技術方案，說想深入合作。還提了一下……他說他們董事長對我這個人也感興趣，想見見我。」
說完他喉嚨滾了滾，身上仿佛透著隱隱的不安。
「你信我。」他說著又往上邁了一個台階，正好是她上他下，兩人貼在一起沒了隔閡。
他抬手將她垂在臉側的長髮攏了一下理到了耳後，動作帶著一點想撫平什麼的意味，「等這次合作結束，拿到第一桶金，我就自己創業。我不會一直靠別人給我的機會走。」
他手指從她發尾滑落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鍾離晞紅唇彎起，笑道：「我相信你。」
謝衍盯著她彎起的唇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輕輕按了一下，鬆開之後留下了一小片暖意。
鍾離晞的手機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響了一瞬，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是她爸的來電。
「晞晞，你明天抽空回家一趟。」
電話里傳來父親還算溫和的聲音。
鍾離晞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知道了。」
她大概已經猜出來是為什麼讓她回家了。
掛了電話，她回頭，發現謝衍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前世他總是屈辱又可憐的樣子，這一世他總是小心翼翼又可憐的樣子。
鍾離晞有種不是她拿捏謝衍，而是她被謝衍拿捏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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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回去嗎？」
鍾離晞問的隨意。
謝衍卻聽的認真，「可以不回去嗎？」
鍾離晞笑了。
她第一次發現謝衍還有虛偽的一面。
「隨你。」說著她轉身繼續往三樓的臥室走。
身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她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謝衍沒一會兒便大步追上了她。
他牽起她的手輕輕握了握，「等我，我很快洗完。」
鍾離晞：「……」
**
鍾離家老宅的書房裡，鍾離景行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
第一頁是謝衍親生母親當年的分娩記錄複印件，跟鍾離晞看到的謝衍文件袋裡的一模一樣。
第二頁是謝衍養母當年從福利院收養他的記錄。
第三頁是一份給謝衍母親接生的醫生的資料。
她爸將這三頁紙推到她面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謝衍跟謝家的事我已經確認了。他是謝家的孩子。謝家那邊也在懷疑他的身份，還沒確定他到底是哪房的孩子？」
鍾離晞站在書桌前面低頭看著那三頁紙，一頁都沒有翻。
鍾離晞站在書房暖黃色的燈光下面，垂下眼帘。
她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她爸坐在書桌後面甚至猶豫了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緊接著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鍾離景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晞晞……你怎麼……」
他的聲音瞬間又軟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慌亂，「實在是不願意分，也不是不可以……」
他頓了一下，將後面的半句話放輕了一些，像在權衡，「但兩家沒那麼容易和解的，晞晞。」
他重重沉了口氣，「爸爸是為你好。」
鍾離晞感覺自己鼻子堵澀的厲害。
她用力吸了一下：「我知道。」
說著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我會找藉口跟他分開，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鍾離景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點了點頭。
鍾離晞從書房走出來，發現她哥鍾離澈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等著她。
見她出來，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爸跟你說了謝衍的事？」
鍾離晞低著頭「嗯」了一聲。
鍾離澈盯著她泛紅的眼尾：「你如果真的喜歡他……我可以去找人試探他一下。看他更想要你？還是更想要謝家真太子爺的身份？」
鍾離晞破涕為笑。
她抬起頭看向她哥：「哥如果你處在謝衍的位置，你會怎麼選？」
鍾離澈眼眸闔動，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了一下，帶著一種商場上的獵手才會有的、坦然的自知之明：「有野心的男人不做選擇題。」
鍾離晞又笑了一下。
這不就得了。她哥說「不做選擇題」，意思是他會都想要。
謝衍上一世就是這樣的。
他會都想要……謝家的身份、她這個人、他能掙的所有東西。
她爸說兩家沒那麼容易和解。
她不知道上一世謝衍把她綁到公寓之後，有沒有人在他耳邊說過類似的話？
她只記得他每天都在她耳邊似笑非笑地重複著「你跑不掉的」。
**
周三傍晚有人送了一封信給謝衍，直接送到謝衍宿舍的。
信送到時，鍾離晞正坐在他宿舍翻論文最後一段的修改稿。
謝衍拆開信封時沒有避著她。
鍾離晞原本不想看，可最終還是忍不住看了。
她沒有湊過去看，但隔著那一小段距離能看清楚信紙上的短短几行字，字間距寬而疏朗。
謝衍盯著那封信看了兩遍。
鍾離晞視線從信紙移到謝衍臉上。
除了皺眉，那張俊美異常的臉上沒有別的什麼表情。
「你爺爺寫給你的？」
謝衍視線依然停留在那封信紙上。
他很輕地「嗯」了一聲，「晞晞，其實上次他的助理來找我，提了關於我身世的事情，我……」
他沒有告訴她。
鍾離晞知道他沒講完的話，她打斷了他，「信上說什麼？」
謝衍抬眸看向她，訝異她不訝異：「他想見我。說不會勉強我做任何事。」
鍾離晞眼眸閃了閃，已經全失控了，她打算面對了，面對現實，面對她很大可能英年早逝的事實。
「你爺爺現在是謝家的掌權人，謝氏集團董事長。你父親是謝氏集團現任總裁。一周前，我父親已經全查出來了。」
意思很明顯，她對他也有所隱瞞。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瞬，「你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