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們這算是兩清
謝衍站在灶台前面，砂鍋里燉著粥。
他聽到她下樓的聲音偏頭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把粥盛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還有一碗蒸得恰到好處的雞蛋羹。
她從樓梯走下來坐到餐桌前，他遞了一把勺子給她。
她發燒燒得嗓子干啞，喝了一口粥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看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擦台面，背影清瘦而筆直，肩膀的線條繃著。
她吃完粥和蛋羹之後他走過來將碗收走了。
水龍頭沖水的聲音嘩嘩響了一陣。
然後他走到她身邊，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彎腰把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她那時虛弱得沒力氣掙扎，被他抱著上了三樓放回床上。
他給她掖被角時，她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嘴角。
全程他都沒給她一個好臉色。
保持著他慣有的淡漠高冷，像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工作。
她當時燒得迷迷糊糊，很快便又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謝衍已經不在。
她那時候把這歸結為「被威脅的狗做做表面功夫」。
現在她站在樓梯拐角看著廚房裡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被壓在前世記憶底層的畫面浮上來的時候多了一層之前她沒看清的東西。
他給她蒸的蛋羹入口即化。
粥里的蔬菜切成細丁，瘦肉剁成了茸。
他抱她上樓的動作穩而輕，放到床上的時候床墊幾乎沒怎麼彈。
那個全程沒給她好臉色的人，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有一個步驟是倉促的。
謝衍偏了一下頭，餘光掃到了樓梯口站著的人。
他手裡切菜的動作沒停，嘴裡隨口問了一句：「醒了？粥馬上好，雞蛋羹蒸好了在鍋里，你自己拿一下，小心燙。」
鍾離晞走進廚房。
砂鍋蓋著蓋子咕嘟咕嘟響著，旁邊另一個小蒸鍋里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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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揭開蒸鍋蓋……一碗雞蛋羹。
跟前世那碗一模一樣。
她蓋上鍋蓋，轉頭看向謝衍。
他還在切蔥花。
「你什麼時候醒的？」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一小時前。」謝衍將切好的蔥花收進小碟子裡，刀放下，「看你睡得沉便沒叫你。冰箱裡有菜，我翻了翻能用。」
他將砂鍋蓋子掀開，白色的蒸汽湧出來撲了他滿臉。
他偏了一下頭避過那團熱氣，然後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白瓷碗開始盛粥。
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廚房裡。
鍾離晞盯著他盛粥的動作。
一時有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還是只是她的一場夢？
「去餐廳等著吃。」恍惚之中，謝衍清冽的聲音響起。
鍾離晞默默吸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與謝衍再這樣糾纏下去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她有點貪戀他對她的這點好。
眼底莫名有灼熱的感在晃動。
她坐到餐桌前，粥還是燙的，表面的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咸鮮溫熱，一路順著喉嚨滑到胃裡，將一整夜加一上午消耗空了的胃暖了起來。
謝衍解了圍裙掛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自己沒盛粥，面前只放了一杯白開水。
他靠著椅背看著她吃粥，表情與前世清冷淡漠的高冷模樣一點也不一樣。
他唇角微微彎著，好似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粥不錯。」鍾離晞道。
謝衍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
帥的迷眼。
鍾離晞低頭繼續喝粥。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牡丹花下死，做鬼一點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很疼！
她還那麼年輕，真的不想死。
鍾離晞喝完最後一口粥再次抬眸看向謝衍。
默默深吸了好幾口氣，鍾離晞才鼓起勇氣開了口：「那個……那個昨晚……和今天早上，你說了是還利息和感謝……」
她話說到這裡，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那道視線沉了下來。
氣壓從他那個方向低了幾分，像是空調忽然被人調低了溫度。
但她還是吸了一口氣往下說了：「還有你說的都是你自願的，我可沒逼迫你，也沒強迫你。所以我們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謝衍，你不能再秋後算帳。」
她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個字幾乎連在一起，「我們這算是兩清。」
她一口氣快速講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一口氣喘勻。
話音落下之後餐廳里安靜極了。
謝衍唇角的弧度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落了下去。
從他聽到「你情我願的交易」開始，一直掛在他唇角的好看弧度，像被什麼一層一層抹平了。
等到她說出「兩清」兩個字時，他的嘴唇已經抿成了一道薄而直的線。
餐廳的空氣陰冷得好像能結冰。
他坐在她對面沒有動，雙手擱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著白。
他低著頭盯著桌面上那隻空碗，睫毛垂著，將眼底的紅和真實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鍾離晞快速眨了眨眼睛，將視線從他鐵青的帥臉上移開。
她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面下攥緊。
空氣像是凝固了。
她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走的聲音，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低頻嗡鳴，能聽見自己咽口水嚨滾動的細微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終於聽到謝衍的聲音。
低低的，帶著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那種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對，大小姐說得對。」他道。
他抬眸看向她。
眼眶一片血紅。
眼底是快要壓制不住的海嘯般洶湧的情緒。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配對大小姐有什麼不現實的幻想的。」
鍾離晞被他的聲音刺到，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了舌尖，又卡住了。
怎麼說？
說「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剛才那通關於「交易」「兩清」的話算什麼呢？
如果她現在反口了，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在給了他一巴掌之後又遞了一顆糖？
紅唇動了動又動，鍾離晞最後閉上了嘴，紅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聽到她下樓的聲音偏頭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把粥盛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還有一碗蒸得恰到好處的雞蛋羹。
她從樓梯走下來坐到餐桌前，他遞了一把勺子給她。
她發燒燒得嗓子干啞，喝了一口粥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看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擦台面，背影清瘦而筆直，肩膀的線條繃著。
她吃完粥和蛋羹之後他走過來將碗收走了。
水龍頭沖水的聲音嘩嘩響了一陣。
然後他走到她身邊，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彎腰把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她那時虛弱得沒力氣掙扎，被他抱著上了三樓放回床上。
他給她掖被角時，她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嘴角。
全程他都沒給她一個好臉色。
保持著他慣有的淡漠高冷，像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工作。
她當時燒得迷迷糊糊，很快便又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謝衍已經不在。
她那時候把這歸結為「被威脅的狗做做表面功夫」。
現在她站在樓梯拐角看著廚房裡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被壓在前世記憶底層的畫面浮上來的時候多了一層之前她沒看清的東西。
他給她蒸的蛋羹入口即化。
粥里的蔬菜切成細丁，瘦肉剁成了茸。
他抱她上樓的動作穩而輕，放到床上的時候床墊幾乎沒怎麼彈。
那個全程沒給她好臉色的人，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有一個步驟是倉促的。
謝衍偏了一下頭，餘光掃到了樓梯口站著的人。
他手裡切菜的動作沒停，嘴裡隨口問了一句：「醒了？粥馬上好，雞蛋羹蒸好了在鍋里，你自己拿一下，小心燙。」
鍾離晞走進廚房。
砂鍋蓋著蓋子咕嘟咕嘟響著，旁邊另一個小蒸鍋里冒著熱氣。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她揭開蒸鍋蓋……一碗雞蛋羹。
跟前世那碗一模一樣。
她蓋上鍋蓋，轉頭看向謝衍。
他還在切蔥花。
「你什麼時候醒的？」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一小時前。」謝衍將切好的蔥花收進小碟子裡，刀放下，「看你睡得沉便沒叫你。冰箱裡有菜，我翻了翻能用。」
他將砂鍋蓋子掀開，白色的蒸汽湧出來撲了他滿臉。
他偏了一下頭避過那團熱氣，然後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白瓷碗開始盛粥。
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廚房裡。
鍾離晞盯著他盛粥的動作。
一時有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還是只是她的一場夢？
「去餐廳等著吃。」恍惚之中，謝衍清冽的聲音響起。
鍾離晞默默吸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與謝衍再這樣糾纏下去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她有點貪戀他對她的這點好。
眼底莫名有灼熱的感在晃動。
她坐到餐桌前，粥還是燙的，表面的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咸鮮溫熱，一路順著喉嚨滑到胃裡，將一整夜加一上午消耗空了的胃暖了起來。
謝衍解了圍裙掛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自己沒盛粥，面前只放了一杯白開水。
他靠著椅背看著她吃粥，表情與前世清冷淡漠的高冷模樣一點也不一樣。
他唇角微微彎著，好似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粥不錯。」鍾離晞道。
謝衍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
帥的迷眼。
鍾離晞低頭繼續喝粥。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牡丹花下死，做鬼一點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很疼！
她還那麼年輕，真的不想死。
鍾離晞喝完最後一口粥再次抬眸看向謝衍。
默默深吸了好幾口氣，鍾離晞才鼓起勇氣開了口：「那個……那個昨晚……和今天早上，你說了是還利息和感謝……」
她話說到這裡，明顯地感覺到對面那道視線沉了下來。
氣壓從他那個方向低了幾分，像是空調忽然被人調低了溫度。
但她還是吸了一口氣往下說了：「還有你說的都是你自願的，我可沒逼迫你，也沒強迫你。所以我們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謝衍，你不能再秋後算帳。」
她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個字幾乎連在一起，「我們這算是兩清。」
她一口氣快速講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一口氣喘勻。
話音落下之後餐廳里安靜極了。
謝衍唇角的弧度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落了下去。
從他聽到「你情我願的交易」開始，一直掛在他唇角的好看弧度，像被什麼一層一層抹平了。
等到她說出「兩清」兩個字時，他的嘴唇已經抿成了一道薄而直的線。
餐廳的空氣陰冷得好像能結冰。
他坐在她對面沒有動，雙手擱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著白。
他低著頭盯著桌面上那隻空碗，睫毛垂著，將眼底的紅和真實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鍾離晞快速眨了眨眼睛，將視線從他鐵青的帥臉上移開。
她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面下攥緊。
空氣像是凝固了。
她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走的聲音，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啟動的低頻嗡鳴，能聽見自己咽口水嚨滾動的細微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終於聽到謝衍的聲音。
低低的，帶著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那種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對，大小姐說得對。」他道。
他抬眸看向她。
眼眶一片血紅。
眼底是快要壓制不住的海嘯般洶湧的情緒。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配對大小姐有什麼不現實的幻想的。」
鍾離晞被他的聲音刺到，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了舌尖，又卡住了。
怎麼說？
說「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剛才那通關於「交易」「兩清」的話算什麼呢？
如果她現在反口了，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在給了他一巴掌之後又遞了一顆糖？
紅唇動了動又動，鍾離晞最後閉上了嘴，紅唇抿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