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
發出去鍾離晞便後悔了。
顯得她真的在意了。
她盯著屏幕等了兩分鐘沒有回覆，正要按掉鎖屏，
手機震了一下。
謝衍回了一條：【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
鍾離晞看著「平平安安」四個字目光微頓。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將手機扣在胸口上緩了兩拍呼吸，然後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
鍾離晞忽然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熱了。
謝衍只是隨口說一句客氣話還是知道些什麼？
他知道她怕的東西嗎？
知道她重生那晚骨頭碎裂的記憶有多疼嗎？
她緩了緩情緒，然後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宿舍安全通道的燈亮著。
她握緊手機，遲疑了一瞬，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像是手機就拿在手裡等著。
那邊傳來謝衍的聲音，帶著一點剛躺下又被吵起來的慵懶鼻音，尾音微微拖著：「這麼晚想我了？」
鍾離晞將手機貼緊耳朵，聲音壓低了罵了一句：「滾！想你個頭。」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笑聲，像是從枕頭裡悶出來的：「那你打電話來幹什麼？」
鍾離晞攥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你給我那個平安結……」
「嗯？」
「是……」她頓了頓，聲音降下去半度，「是隨便給的還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
鍾離晞聽見他翻了個身的布料摩擦聲，然後謝衍的聲音正經了一些，鼻音退了大半，喉嚨里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鍾離晞。」
她喉頭緊了一下：「嗯。」
「別出意外。」他道。
那四個字說得又輕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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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到她得把手機使勁貼住耳朵才聽全了每一個字，認真到她甚至能想像他說這句話時微紅的眼睛在暗處朝什麼方向看著。
她捏著手機的指節泛了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張嘴卻是一聲哽咽。
他怎麼知道的？
是隨口一句祝福還是真的知道什麼？
她知道他聰明，但沒聰明到這個程度。
還是說她暴露了什麼？
重生那晚的眼神、躲他的幅度、被偷拍的時候比誰都緊張的反應。
還是謝衍也……
她壓了壓喉間的哽咽。
「……你什麼意思？」
她聽到自己聲音有點緊。
「就是字面意思。」謝衍道，「平安結是保平安的，我送你便是希望你平安，不要出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再刻意躲我，能不再躲我嗎？」
鍾離晞沒回答。
她感覺到自己捏著手機的那隻手心出了薄薄一層汗。
靜默一瞬，謝衍道：「算了，你早點睡。明天上課別遲到。」
鍾離晞掛了電話將手機按在了胸口。
她心跳擂在胸腔里咚咚咚地響。
謝衍說「別出意外」，怎麼聽都不像只是隨口一句吉利話。
可若是他也重生了，沒理由不回謝家，還在這受苦？
也沒理由再與她糾纏，畢竟這輩子她有懸崖勒馬，並沒有過分璀璨他。
**
第二天早上鍾離晞頂著兩輪淡青色的黑眼圈進了教室。
西方藝術鑑賞課，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
她往第三排靠窗那個位置走，是她每次坐的位置。
走到的時發現那裡已經坐了人。
謝衍正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她站在課桌旁邊愣了半秒。
謝衍抬頭看向她，將旁邊那把椅子輕輕往外拉了一寸，椅腿蹭過地磚發出極輕的一聲響：「給你留的。」
鍾離晞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下了。
她把書包放下來的時候平安結在拉鏈頭上晃了晃。
她的視線跟著那個小紅繩結轉了一圈然後落在了課本封面上。
她翻開課本低頭假裝預習，但餘光里謝衍正轉回去看向黑板方向，嘴角掛著笑意。
他大概是看到了。
**
西方藝術鑑賞課下課之後，鍾離晞背著書包離開教室。
謝衍跟在她斜後方半臂的位置，不近不遠的。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像是刻意保持著那個距離但始終不消失。
她忍了半條走廊，最後拐下樓梯的時候忍不住偏了一下頭，餘光正好撞上他彎著的嘴角。
「你跟著我幹什麼？」
「食堂。」謝衍下巴朝前面抬了抬，「我也去食堂。」
鍾離晞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半臂的距離走到了食堂門口。
中午高峰期，食堂里人擠人，打飯窗口前面排了至少三列長隊。
鍾離晞正要往人少的窗口走，謝衍在她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那個窗口的土豆燉牛腩還不錯。」
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應聲，但拐了個方向去了他說的那個窗口。
她排進隊伍里時謝衍沒有排她旁邊。
她往四周掃了一眼，發現他隔著兩排隊伍站在另一側的窗口後面，手裡端著空餐盤在排隊。
鍾離晞剛打好飯，後面忽然湧進來一波剛下課的大一新生，推推搡搡地擠到了她身後。
她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緊接著被人流帶著又往前踉蹌了一步。
手裡的餐盤往前傾……上面放著剛打好的米飯和一份糖醋小排和一份土豆燉牛腩，湯汁眼看著就要順著盤沿潑出來。
她下意識想穩住但被後面的人又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下一秒一隻手從她左側伸過來，掌心穩穩托住了她端著餐盤的手肘。
另一隻手在同一瞬間從她右側遞過來扶住了餐盤的前沿邊緣。
兩隻手一左一右把她傾了半邊的餐盤給穩住了，連一滴湯都沒晃出來。
她偏頭，謝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兩排隊伍之外繞到了她旁邊。
他左手托著她手肘右手扶著餐盤邊沿，整個人幾乎將她圈在了手臂和打飯窗口之間，擋住了身後那波大一新生的推擠。
「小心。」他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餐盤裡的飯菜，確認沒灑後鬆了手，順勢護著她從窗口前面帶著往空位方向走。
他一隻手虛虛地扶著她後背，帶她穿過了擁擠的人流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鍾離晞坐下來將餐盤放到餐桌上。
謝衍在她對面坐下，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蓋澆飯。
她拿起筷子時右手腕側面蹭到了餐桌邊緣，疼得她「嘶」了一聲。
低頭一看，手腕側面磨紅了一塊皮。
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
可能是剛才被推擠的時候刮到了打飯窗口的鐵質邊沿。
皮膚紅了一小片，泛著細小的血點，不嚴重但一碰就刺刺地疼。
謝衍看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將她的餐盤端了過去放到自己面前，然後拿起她的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輕輕吹了兩下，筷尖上那塊牛肉不再冒熱氣後他送到了她嘴邊：「張嘴。」
鍾離晞愣著沒張嘴。
食堂里旁邊兩桌的人已經看過來了，有人掏出了手機在拍。
她盯著送到嘴邊的牛肉愣了三秒，然後從脖子根開始一點點往上漫紅。
「不燙，」謝衍的筷尖輕輕碰了一下她下唇邊緣，溫熱的觸感擦過唇面，「我吹過了。」
顯得她真的在意了。
她盯著屏幕等了兩分鐘沒有回覆，正要按掉鎖屏，
手機震了一下。
謝衍回了一條：【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
鍾離晞看著「平平安安」四個字目光微頓。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將手機扣在胸口上緩了兩拍呼吸，然後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希望大小姐平平安安】
鍾離晞忽然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熱了。
謝衍只是隨口說一句客氣話還是知道些什麼？
他知道她怕的東西嗎？
知道她重生那晚骨頭碎裂的記憶有多疼嗎？
她緩了緩情緒，然後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宿舍安全通道的燈亮著。
她握緊手機，遲疑了一瞬，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像是手機就拿在手裡等著。
那邊傳來謝衍的聲音，帶著一點剛躺下又被吵起來的慵懶鼻音，尾音微微拖著：「這麼晚想我了？」
鍾離晞將手機貼緊耳朵，聲音壓低了罵了一句：「滾！想你個頭。」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笑聲，像是從枕頭裡悶出來的：「那你打電話來幹什麼？」
鍾離晞攥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你給我那個平安結……」
「嗯？」
「是……」她頓了頓，聲音降下去半度，「是隨便給的還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
鍾離晞聽見他翻了個身的布料摩擦聲，然後謝衍的聲音正經了一些，鼻音退了大半，喉嚨里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鍾離晞。」
她喉頭緊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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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到她得把手機使勁貼住耳朵才聽全了每一個字，認真到她甚至能想像他說這句話時微紅的眼睛在暗處朝什麼方向看著。
她捏著手機的指節泛了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張嘴卻是一聲哽咽。
他怎麼知道的？
是隨口一句祝福還是真的知道什麼？
她知道他聰明，但沒聰明到這個程度。
還是說她暴露了什麼？
重生那晚的眼神、躲他的幅度、被偷拍的時候比誰都緊張的反應。
還是謝衍也……
她壓了壓喉間的哽咽。
「……你什麼意思？」
她聽到自己聲音有點緊。
「就是字面意思。」謝衍道，「平安結是保平安的，我送你便是希望你平安，不要出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再刻意躲我，能不再躲我嗎？」
鍾離晞沒回答。
她感覺到自己捏著手機的那隻手心出了薄薄一層汗。
靜默一瞬，謝衍道：「算了，你早點睡。明天上課別遲到。」
鍾離晞掛了電話將手機按在了胸口。
她心跳擂在胸腔里咚咚咚地響。
謝衍說「別出意外」，怎麼聽都不像只是隨口一句吉利話。
可若是他也重生了，沒理由不回謝家，還在這受苦？
也沒理由再與她糾纏，畢竟這輩子她有懸崖勒馬，並沒有過分璀璨他。
**
第二天早上鍾離晞頂著兩輪淡青色的黑眼圈進了教室。
西方藝術鑑賞課，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
她往第三排靠窗那個位置走，是她每次坐的位置。
走到的時發現那裡已經坐了人。
謝衍正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她站在課桌旁邊愣了半秒。
謝衍抬頭看向她，將旁邊那把椅子輕輕往外拉了一寸，椅腿蹭過地磚發出極輕的一聲響：「給你留的。」
鍾離晞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下了。
她把書包放下來的時候平安結在拉鏈頭上晃了晃。
她的視線跟著那個小紅繩結轉了一圈然後落在了課本封面上。
她翻開課本低頭假裝預習，但餘光里謝衍正轉回去看向黑板方向，嘴角掛著笑意。
他大概是看到了。
**
西方藝術鑑賞課下課之後，鍾離晞背著書包離開教室。
謝衍跟在她斜後方半臂的位置，不近不遠的。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像是刻意保持著那個距離但始終不消失。
她忍了半條走廊，最後拐下樓梯的時候忍不住偏了一下頭，餘光正好撞上他彎著的嘴角。
「你跟著我幹什麼？」
「食堂。」謝衍下巴朝前面抬了抬，「我也去食堂。」
鍾離晞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半臂的距離走到了食堂門口。
中午高峰期，食堂里人擠人，打飯窗口前面排了至少三列長隊。
鍾離晞正要往人少的窗口走，謝衍在她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那個窗口的土豆燉牛腩還不錯。」
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應聲，但拐了個方向去了他說的那個窗口。
她排進隊伍里時謝衍沒有排她旁邊。
她往四周掃了一眼，發現他隔著兩排隊伍站在另一側的窗口後面，手裡端著空餐盤在排隊。
鍾離晞剛打好飯，後面忽然湧進來一波剛下課的大一新生，推推搡搡地擠到了她身後。
她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緊接著被人流帶著又往前踉蹌了一步。
手裡的餐盤往前傾……上面放著剛打好的米飯和一份糖醋小排和一份土豆燉牛腩，湯汁眼看著就要順著盤沿潑出來。
她下意識想穩住但被後面的人又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下一秒一隻手從她左側伸過來，掌心穩穩托住了她端著餐盤的手肘。
另一隻手在同一瞬間從她右側遞過來扶住了餐盤的前沿邊緣。
兩隻手一左一右把她傾了半邊的餐盤給穩住了，連一滴湯都沒晃出來。
她偏頭，謝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兩排隊伍之外繞到了她旁邊。
他左手托著她手肘右手扶著餐盤邊沿，整個人幾乎將她圈在了手臂和打飯窗口之間，擋住了身後那波大一新生的推擠。
「小心。」他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餐盤裡的飯菜，確認沒灑後鬆了手，順勢護著她從窗口前面帶著往空位方向走。
他一隻手虛虛地扶著她後背，帶她穿過了擁擠的人流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鍾離晞坐下來將餐盤放到餐桌上。
謝衍在她對面坐下，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蓋澆飯。
她拿起筷子時右手腕側面蹭到了餐桌邊緣，疼得她「嘶」了一聲。
低頭一看，手腕側面磨紅了一塊皮。
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
可能是剛才被推擠的時候刮到了打飯窗口的鐵質邊沿。
皮膚紅了一小片，泛著細小的血點，不嚴重但一碰就刺刺地疼。
謝衍看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將她的餐盤端了過去放到自己面前，然後拿起她的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輕輕吹了兩下，筷尖上那塊牛肉不再冒熱氣後他送到了她嘴邊：「張嘴。」
鍾離晞愣著沒張嘴。
食堂里旁邊兩桌的人已經看過來了，有人掏出了手機在拍。
她盯著送到嘴邊的牛肉愣了三秒，然後從脖子根開始一點點往上漫紅。
「不燙，」謝衍的筷尖輕輕碰了一下她下唇邊緣，溫熱的觸感擦過唇面，「我吹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