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撿個東西你臉紅什麼？
鍾離晞別過臉：「怕你感冒訛上我。」
謝衍笑了一聲。
笑聲被雨聲裹著有點悶，從喉嚨里滾出來低低的，格外的好聽。
「那你怕的事還挺多。」他說著忽然將傘柄往她手裡一塞，「那你撐。」
鍾離晞下意識攥住了傘柄，還沒來得及反應謝衍已經鬆了手。
謝衍退後半步走進了雨里。
雨水瞬間澆了他滿頭滿臉，白襯衫的肩頭在幾秒之內從洇濕變成了透濕，布料貼在他肩膀上，勾勒出肩膀和鎖骨的輪廓。
鎖骨那一圈淡紅色的痕跡被雨水浸透了之後比平時更明顯……是她那天晚上留下的。
過了好幾天還沒完全消乾淨，現在隔著一層濕透的白襯衫半隱半現的，像一道淺淡的舊傷痕。
鍾離晞握著傘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雨幕橫在她和他之間，他站在三步開外的雨里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黑髮被雨水打濕後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下來。
他就那樣痴痴地望著她。
鍾離晞咬了咬牙，舉著傘朝他跑了過去。
雨地里水花四濺，她的鞋面踩進了一個水窪，淺口鞋裡灌了水。
她顧不上，跑到他面前踮起腳將傘舉過他頭頂。
她踮腳時重心不穩往前栽了一下，整個人幾乎撞進他的懷裡。
她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本能地按上了他的胸口穩自己。
掌心貼著他濕透的襯衫，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心臟的跳動。
他的心跳比她的還要快。
她抬頭剛想罵「你瘋了吧」，謝衍卻恰好低頭來接傘。
他彎腰的動作和她的距離在那一瞬間縮短到幾乎為零。
她感覺他額頭擦過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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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發濕漉漉的帶著雨水的涼意，然後往下，他的嘴唇極輕地擦過了她的額頭。
那一線觸感軟而微涼，像一片濕透的花瓣貼著她額心的皮膚滑了過去，留下一條細窄的、雨水混著體溫的痕跡。
兩人都頓住了。
她舉著傘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兩人的手在傘柄上交疊著，他掌心的溫度與雨水混在一起，涼中透著一股暖。
雨聲很大，砸在傘面上噼里啪啦的，將周圍一切都壓下去了，但壓不住她胸腔里那陣擂鼓一樣的聲響。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近到她被雨水淋到的半邊臉頰上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
他也沒退開，就那樣低著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又滾。
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傘交回到了他手中，她鬆手時手背蹭過他掌心。
她轉身快步往宿舍樓方向而去，腳步急得像在逃，淺口鞋裡的水一步一響。
她能感覺到他在她身後跟了上來，傘重新舉到了她頭頂上方。
到了宿舍樓下的門廊，她才停下來轉身看他。
謝衍收傘站在台階下面，他全身幾乎濕透了。
白襯衫貼著胳膊和腰線，忍不住讓人吞口水。
他甩了甩傘面上的水，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了過來。
是一個深藍色的絨面小盒子，邊角磨得有點發白。
「拿著，」他道，「送你的。」
鍾離晞遲疑了一瞬，伸手接了過來。
盒子很輕，搖了一下也沒出聲。
她掀開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
是一個平安結。
舊紅繩編的，細密緊實，繩面被磨得光亮，邊緣有幾處脫了線絲但被仔細地剪掉了，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東西。
平安結中間繫著一顆極小的深色珠子，像是什麼木質的。
她抬頭看向謝衍。
他站在台階下面被雨淋著，頭髮滴著水，盯著她的眼神幽深的令人心跳加速。
視線與她的對上，他性感的唇角彎了起來，「小時候母親給我編的，」他道，「保平安用的。跟了我十幾年。」
他停頓了一下，才道，「送你了。」
鍾離晞低頭再次看向掌心裡那個小小的平安結。
須臾之後，她將蓋子合上攥進掌心裡。
「……我收下了，謝謝。」她聲音細弱，但足以讓謝衍聽到。
謝衍唇角彎起更深的弧度：「嗯。上去吧，別感冒了。」
他轉身撐開傘重新走進了雨里。
走了兩步他回頭又深深看了鍾離晞一眼。
隔著雨幕，隔著路燈昏黃的光，他看著她站在門廊底下手裡攥著那個小盒子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沒再停步，走進了雨幕深處。
鍾離晞站在門廊底下攥著那個小盒子，掌心被盒子的邊角硌出淺淺一道印記。
她上樓回到宿舍之後關上門，將平安結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燈下仔細看了一遍。
鍾離晞坐在書桌前對著那個平安結髮了十分鐘的呆。
檯燈的光照在紅繩上，把每一道編結的紋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用手指撥了一下，平安結在她指腹下面輕輕打了個轉。
邊緣那些被剪掉的線頭齊整服帖，像是被人反覆處理過很多次。
她將它掛在書包拉鏈頭上試了試，又摘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幾秒，然後又掛回去了。
掛上又摘下來，摘下來又掛上，來來回回折騰了三遍。
最後她決定就掛在書包上，不摘了。
殷漫從她身後探過頭來盯著那個平安結看了幾秒，笑著問道：「這誰送的？」
鍾離晞被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椅背上一彈：「你走路怎麼沒聲？」
「是你太專注了。」殷漫繞到她側面，歪著頭盯著那個平安結看了又看，「編得挺精細的，還是舊東西，磨成這樣了都捨不得扔……誰給的？老實交代。」
鍾離晞將書包轉了個面讓平安結垂到靠她那一側：「撿的。」
殷漫挑了挑眉：「撿的？」
她湊近一步盯著鍾離晞的臉，「撿個東西你臉紅什麼？」
鍾離晞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果然燙的。
她將臉別過去假裝在翻書：「宿舍樓門口地上撿的，看著挺好看的……你作業寫完了嗎就在這八卦？」
殷漫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追問，但轉身回自己床鋪的時候嘴裡飄了一句：「撿的呀……撿的還能讓人臉紅的，下次我也去撿一個。」
鍾離晞把書翻了一頁假裝沒聽見。
書頁上的字她一個都沒看進去。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書包拉鏈頭上那個晃晃悠悠的紅繩結，然後將它輕輕撥到了手指能碰到的地方。
晚上宿舍熄燈之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許可燃的呼吸聲已經均勻了，殷漫的手機屏幕光也暗了。
她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看天花板。
她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
她在黑暗裡翻了個身，摸到手機按亮了屏幕。
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點開那個備註「狗」的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欄里閃了兩下。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為什麼將你的平安結送我？】
謝衍笑了一聲。
笑聲被雨聲裹著有點悶，從喉嚨里滾出來低低的，格外的好聽。
「那你怕的事還挺多。」他說著忽然將傘柄往她手裡一塞，「那你撐。」
鍾離晞下意識攥住了傘柄，還沒來得及反應謝衍已經鬆了手。
謝衍退後半步走進了雨里。
雨水瞬間澆了他滿頭滿臉，白襯衫的肩頭在幾秒之內從洇濕變成了透濕，布料貼在他肩膀上，勾勒出肩膀和鎖骨的輪廓。
鎖骨那一圈淡紅色的痕跡被雨水浸透了之後比平時更明顯……是她那天晚上留下的。
過了好幾天還沒完全消乾淨，現在隔著一層濕透的白襯衫半隱半現的，像一道淺淡的舊傷痕。
鍾離晞握著傘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雨幕橫在她和他之間，他站在三步開外的雨里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黑髮被雨水打濕後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下來。
他就那樣痴痴地望著她。
鍾離晞咬了咬牙，舉著傘朝他跑了過去。
雨地里水花四濺，她的鞋面踩進了一個水窪，淺口鞋裡灌了水。
她顧不上，跑到他面前踮起腳將傘舉過他頭頂。
她踮腳時重心不穩往前栽了一下，整個人幾乎撞進他的懷裡。
她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本能地按上了他的胸口穩自己。
掌心貼著他濕透的襯衫，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心臟的跳動。
他的心跳比她的還要快。
她抬頭剛想罵「你瘋了吧」，謝衍卻恰好低頭來接傘。
他彎腰的動作和她的距離在那一瞬間縮短到幾乎為零。
她感覺他額頭擦過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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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發濕漉漉的帶著雨水的涼意，然後往下，他的嘴唇極輕地擦過了她的額頭。
那一線觸感軟而微涼，像一片濕透的花瓣貼著她額心的皮膚滑了過去，留下一條細窄的、雨水混著體溫的痕跡。
兩人都頓住了。
她舉著傘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兩人的手在傘柄上交疊著，他掌心的溫度與雨水混在一起，涼中透著一股暖。
雨聲很大，砸在傘面上噼里啪啦的，將周圍一切都壓下去了，但壓不住她胸腔里那陣擂鼓一樣的聲響。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近到她被雨水淋到的半邊臉頰上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
他也沒退開，就那樣低著頭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又滾。
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傘交回到了他手中，她鬆手時手背蹭過他掌心。
她轉身快步往宿舍樓方向而去，腳步急得像在逃，淺口鞋裡的水一步一響。
她能感覺到他在她身後跟了上來，傘重新舉到了她頭頂上方。
到了宿舍樓下的門廊，她才停下來轉身看他。
謝衍收傘站在台階下面，他全身幾乎濕透了。
白襯衫貼著胳膊和腰線，忍不住讓人吞口水。
他甩了甩傘面上的水，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了過來。
是一個深藍色的絨面小盒子，邊角磨得有點發白。
「拿著，」他道，「送你的。」
鍾離晞遲疑了一瞬，伸手接了過來。
盒子很輕，搖了一下也沒出聲。
她掀開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
是一個平安結。
舊紅繩編的，細密緊實，繩面被磨得光亮，邊緣有幾處脫了線絲但被仔細地剪掉了，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東西。
平安結中間繫著一顆極小的深色珠子，像是什麼木質的。
她抬頭看向謝衍。
他站在台階下面被雨淋著，頭髮滴著水，盯著她的眼神幽深的令人心跳加速。
視線與她的對上，他性感的唇角彎了起來，「小時候母親給我編的，」他道，「保平安用的。跟了我十幾年。」
他停頓了一下，才道，「送你了。」
鍾離晞低頭再次看向掌心裡那個小小的平安結。
須臾之後，她將蓋子合上攥進掌心裡。
「……我收下了，謝謝。」她聲音細弱，但足以讓謝衍聽到。
謝衍唇角彎起更深的弧度：「嗯。上去吧，別感冒了。」
他轉身撐開傘重新走進了雨里。
走了兩步他回頭又深深看了鍾離晞一眼。
隔著雨幕，隔著路燈昏黃的光，他看著她站在門廊底下手裡攥著那個小盒子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沒再停步，走進了雨幕深處。
鍾離晞站在門廊底下攥著那個小盒子，掌心被盒子的邊角硌出淺淺一道印記。
她上樓回到宿舍之後關上門，將平安結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燈下仔細看了一遍。
鍾離晞坐在書桌前對著那個平安結髮了十分鐘的呆。
檯燈的光照在紅繩上，把每一道編結的紋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用手指撥了一下，平安結在她指腹下面輕輕打了個轉。
邊緣那些被剪掉的線頭齊整服帖，像是被人反覆處理過很多次。
她將它掛在書包拉鏈頭上試了試，又摘下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幾秒，然後又掛回去了。
掛上又摘下來，摘下來又掛上，來來回回折騰了三遍。
最後她決定就掛在書包上，不摘了。
殷漫從她身後探過頭來盯著那個平安結看了幾秒，笑著問道：「這誰送的？」
鍾離晞被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椅背上一彈：「你走路怎麼沒聲？」
「是你太專注了。」殷漫繞到她側面，歪著頭盯著那個平安結看了又看，「編得挺精細的，還是舊東西，磨成這樣了都捨不得扔……誰給的？老實交代。」
鍾離晞將書包轉了個面讓平安結垂到靠她那一側：「撿的。」
殷漫挑了挑眉：「撿的？」
她湊近一步盯著鍾離晞的臉，「撿個東西你臉紅什麼？」
鍾離晞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果然燙的。
她將臉別過去假裝在翻書：「宿舍樓門口地上撿的，看著挺好看的……你作業寫完了嗎就在這八卦？」
殷漫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追問，但轉身回自己床鋪的時候嘴裡飄了一句：「撿的呀……撿的還能讓人臉紅的，下次我也去撿一個。」
鍾離晞把書翻了一頁假裝沒聽見。
書頁上的字她一個都沒看進去。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書包拉鏈頭上那個晃晃悠悠的紅繩結，然後將它輕輕撥到了手指能碰到的地方。
晚上宿舍熄燈之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許可燃的呼吸聲已經均勻了，殷漫的手機屏幕光也暗了。
她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看天花板。
她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
她在黑暗裡翻了個身，摸到手機按亮了屏幕。
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點開那個備註「狗」的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欄里閃了兩下。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為什麼將你的平安結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