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日快樂，我的大小姐
鍾離晞說不然是你？
謝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第二頁是她初中穿校服站在校門口，嘴角抿著眼神不耐煩。
他看了一眼說你從小就是這個表情？
她把相冊合上不讓他繼續看了。
他伸手重新翻開，一邊看一邊笑……翻到最後，謝衍道：「是不是應該加一張我們兩人的合影？」
鍾離晞笑而不語。
她沒告訴他，其實她單獨弄了一個兩人的相冊。
**
時間好似過了蜂蜜似的快速淌過。
距離上一世她被車撞死還有一個周。
鍾離晞再也壓不住她內心的恐慌。
她幾乎每天都做那個噩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條馬路上，黑車衝過來之前她回頭看，謝衍站在公寓樓下面。
她猛然驚醒，呼吸不穩，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他側躺著，手臂搭在她腰側，呼吸平緩。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把他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拉過來扣在自己手心裡。
他動了動，半夢半醒間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聲音含混地問怎麼了？
她說沒事，做噩夢了。
他閉著眼將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在。
她閉著眼貼在他胸口，聽到他心跳的頻率從平緩慢慢變快了一拍又落回去。
她在那個節奏里慢慢重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發現自己的手還扣著他的，兩人手指交握著在被子底下放了一整夜。
她鬆開手的時候他動了一下，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說該起了。
他說再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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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動。
**
直到那天到來，鍾離晞才驚覺原來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推掉了所有的生日慶祝邀約。
靜靜待在別墅里。
謝衍也推掉了所有工作。
早上她鍾離晞醒的時候枕邊已經空了。
她下樓的，廚房飄來番茄的酸香。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到謝衍站在灶台前面，鍋里煮著麵條，番茄切成了小塊在湯里燉得軟爛，蛋花勻勻地散在湯麵上。
謝衍回頭看了她一眼：「醒了？馬上好。」
鍾離晞走到餐桌旁坐下來。
他將煮好的面端過來放到她面前。
「生日快樂，我的大小姐。」
鍾離晞想笑，卻怎麼都擠不出自然的笑。
她拿起筷子，她低頭吃了一口，「謝謝，很好吃。」
謝衍笑了一下，坐到了她對面。
鍾離晞沒有抬頭，她怕對上他的視線後，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中午謝衍做了一桌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一碗蓮藕排骨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謝衍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裡，她低頭吃了，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怎麼了？」
鍾離晞搖了搖頭，把手機翻過去放進了口袋裡：「沒怎麼，吃。」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翻了一頁後便開始走神了。
謝衍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問她今天不出門了？
她說不出門。
他將茶放下坐到了她旁邊，坐到旁邊摟住她瘦弱的肩膀。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去忙你的，不用陪我。
謝衍說我今天沒事。
鍾離晞沒再說什麼，靠在他肩頭繼續翻雜誌。
翻到最後一頁後她合上書放在膝蓋上，偏頭看向窗外的桂花樹。
枝椏被風吹的輕輕晃著。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零三分。
再過幾個小時就是晚上了。
她閉上眼靠在他肩頭沒有動。
晚上謝衍親手做了生日蛋糕。
唱了生日歌。
讓她許了願。
鍾離晞機械地配合著他，卻始終心不在焉。
晚上十點多她躺在床上，謝衍靠在床頭看手機。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將他手機抽走放在床頭柜上。
他問她怎麼？
她道睡覺。
謝衍關燈躺下來，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松松搭著。
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呼吸平緩地貼著她後頸。
她慢慢睡著了。
可十二點還沒過。
她的手機卻在床頭柜上瘋狂的響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是謝曉婷的哭聲。「晞晞姐……我哥……我哥快不行了……你快來……」
她坐起來的時候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她偏頭看了一眼枕邊……是空的。
被子掀開著，枕頭上沒有溫度。
她喊了一聲謝衍，沒有人應。
她下床光著腳跑出臥室，推開書房的門、客臥的門、浴室的門，都沒有。
她跑下樓的時候腳步在樓梯上踉蹌了一下，手扶著欄杆穩住了。
玄關的鞋櫃前面他的拖鞋還在，但他的人不在。
她掏出手機撥他的號碼，關機。
她又撥了一遍，關機。
她站在客廳中間感覺四周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空調的嗡鳴聲、窗外遠處路上的車聲、她自己的呼吸聲，全部退遠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十根腳趾頭蜷了一下。
她的手在抖，手指冰涼的，手機在掌心裡滑了兩次差點掉下去。
她撥了保鏢的電話，那頭接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擠出了醫院兩個字。
保鏢說「馬上到」。
她站在玄關等著的時候感覺腳底的地磚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爬到膝蓋的時候她彎了一下腰扶住了鞋櫃邊沿。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幾乎站不住，是保鏢推開門進來扶住了她，將她半扶半抱地弄上了車。
她坐在后座蜷著身子，膝蓋頂著前排座椅靠背，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不停地發抖。
車裡的暖風開到了最大，但她還是冷。
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出門的時候連鞋都沒穿。
保鏢從副駕駛遞了一件外套過來，她接過來裹住了肩膀，手指攥著外套的拉鏈頭攥得指節泛白。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橘黃色的光一道道划過她的臉。
她閉上眼，又睜開。
她想……她的二十三歲過了。
她平安度過了。
可謝衍……
謝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第二頁是她初中穿校服站在校門口，嘴角抿著眼神不耐煩。
他看了一眼說你從小就是這個表情？
她把相冊合上不讓他繼續看了。
他伸手重新翻開，一邊看一邊笑……翻到最後，謝衍道：「是不是應該加一張我們兩人的合影？」
鍾離晞笑而不語。
她沒告訴他，其實她單獨弄了一個兩人的相冊。
**
時間好似過了蜂蜜似的快速淌過。
距離上一世她被車撞死還有一個周。
鍾離晞再也壓不住她內心的恐慌。
她幾乎每天都做那個噩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條馬路上，黑車衝過來之前她回頭看，謝衍站在公寓樓下面。
她猛然驚醒，呼吸不穩，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他側躺著，手臂搭在她腰側，呼吸平緩。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把他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拉過來扣在自己手心裡。
他動了動，半夢半醒間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聲音含混地問怎麼了？
她說沒事，做噩夢了。
他閉著眼將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在。
她閉著眼貼在他胸口，聽到他心跳的頻率從平緩慢慢變快了一拍又落回去。
她在那個節奏里慢慢重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發現自己的手還扣著他的，兩人手指交握著在被子底下放了一整夜。
她鬆開手的時候他動了一下，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說該起了。
他說再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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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動。
**
直到那天到來，鍾離晞才驚覺原來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推掉了所有的生日慶祝邀約。
靜靜待在別墅里。
謝衍也推掉了所有工作。
早上她鍾離晞醒的時候枕邊已經空了。
她下樓的，廚房飄來番茄的酸香。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到謝衍站在灶台前面，鍋里煮著麵條，番茄切成了小塊在湯里燉得軟爛，蛋花勻勻地散在湯麵上。
謝衍回頭看了她一眼：「醒了？馬上好。」
鍾離晞走到餐桌旁坐下來。
他將煮好的面端過來放到她面前。
「生日快樂，我的大小姐。」
鍾離晞想笑，卻怎麼都擠不出自然的笑。
她拿起筷子，她低頭吃了一口，「謝謝，很好吃。」
謝衍笑了一下，坐到了她對面。
鍾離晞沒有抬頭，她怕對上他的視線後，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中午謝衍做了一桌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一碗蓮藕排骨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嚼了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謝衍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裡，她低頭吃了，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怎麼了？」
鍾離晞搖了搖頭，把手機翻過去放進了口袋裡：「沒怎麼，吃。」
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翻了一頁後便開始走神了。
謝衍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問她今天不出門了？
她說不出門。
他將茶放下坐到了她旁邊，坐到旁邊摟住她瘦弱的肩膀。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去忙你的，不用陪我。
謝衍說我今天沒事。
鍾離晞沒再說什麼，靠在他肩頭繼續翻雜誌。
翻到最後一頁後她合上書放在膝蓋上，偏頭看向窗外的桂花樹。
枝椏被風吹的輕輕晃著。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零三分。
再過幾個小時就是晚上了。
她閉上眼靠在他肩頭沒有動。
晚上謝衍親手做了生日蛋糕。
唱了生日歌。
讓她許了願。
鍾離晞機械地配合著他，卻始終心不在焉。
晚上十點多她躺在床上，謝衍靠在床頭看手機。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伸手將他手機抽走放在床頭柜上。
他問她怎麼？
她道睡覺。
謝衍關燈躺下來，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松松搭著。
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呼吸平緩地貼著她後頸。
她慢慢睡著了。
可十二點還沒過。
她的手機卻在床頭柜上瘋狂的響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接起來，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是謝曉婷的哭聲。「晞晞姐……我哥……我哥快不行了……你快來……」
她坐起來的時候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她偏頭看了一眼枕邊……是空的。
被子掀開著，枕頭上沒有溫度。
她喊了一聲謝衍，沒有人應。
她下床光著腳跑出臥室，推開書房的門、客臥的門、浴室的門，都沒有。
她跑下樓的時候腳步在樓梯上踉蹌了一下，手扶著欄杆穩住了。
玄關的鞋櫃前面他的拖鞋還在，但他的人不在。
她掏出手機撥他的號碼，關機。
她又撥了一遍，關機。
她站在客廳中間感覺四周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空調的嗡鳴聲、窗外遠處路上的車聲、她自己的呼吸聲，全部退遠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十根腳趾頭蜷了一下。
她的手在抖，手指冰涼的，手機在掌心裡滑了兩次差點掉下去。
她撥了保鏢的電話，那頭接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擠出了醫院兩個字。
保鏢說「馬上到」。
她站在玄關等著的時候感覺腳底的地磚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爬到膝蓋的時候她彎了一下腰扶住了鞋櫃邊沿。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幾乎站不住，是保鏢推開門進來扶住了她，將她半扶半抱地弄上了車。
她坐在后座蜷著身子，膝蓋頂著前排座椅靠背，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不停地發抖。
車裡的暖風開到了最大，但她還是冷。
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出門的時候連鞋都沒穿。
保鏢從副駕駛遞了一件外套過來，她接過來裹住了肩膀，手指攥著外套的拉鏈頭攥得指節泛白。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橘黃色的光一道道划過她的臉。
她閉上眼，又睜開。
她想……她的二十三歲過了。
她平安度過了。
可謝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