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薄月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漫長的糾纏……

  結束後。

  一輪薄冰般的弦月從晚空中升起來。

  夏薇雙眼失神地望著那輪弦月,了無生機地躺在青石台階上,下方是血和泥土,混著零零星星被揉碎的槐花。

  令緘行就那樣隨意地坐在她旁邊,也不收拾自己,抬眼望向月亮。

  他這次離開了一個多月,回令家處理了幾個覬覦他太子爺之位的堂兄弟。

  披著一身血腥味回來。

  可胸腔中,卻總有一股怎麼也壓不住的煩躁。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了?

  微微側頭,他看了一眼軟綿綿地躺在身邊的夏薇,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眼神明明那麼碎了,卻依然殘留著恐懼。

  外面人怕他,她也怕他。

  那股煩躁感又從他胸腔里升騰起來。

  他探手進自己的西裝內袋,取出一串珍珠項鍊。

  珍珠顆顆瑩潤,在薄而冷的月光下暈著一層朦朧的淡彩,如煙似霧,完美得毫無瑕疵。

  這是他與令家那群虎狼血斗的間隙,一家珠寶行、一家珠寶行地慢慢挑過來的。每家珠寶行都封店以待,調出保險柜里最華美的存貨,唯恐怠慢了一點。

  他挑了好久。

  才挑到這串最合心意的——

  大小、色澤都適合她。

  他把這串珍珠項鍊放到她身邊比了比,果然,細膩的微彩襯極了她此刻瓷器般的蒼白,比之前被弄壞的那串更美、更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慢慢地把珍珠項鍊繞上她的手腕,勒得很緊。

  「唔……!」

  原本支離失神的夏薇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悶哼。

  令緘行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這些事對她來說有多痛。

  他喜歡看她痛,心中那股無處釋放的暴戾只有在她痛的時候,才會稍微被安撫一二。

  她越痛,他就越快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初他妹妹死的時候,母親哭得昏厥過去,是他去認的屍。

  母親從未親眼見過妹妹的屍體,但,他見過,他一輩子也忘不掉。

  他不知道事情發生時小小的妹妹有多痛,或許,能從夏薇的表情上,想像一二。

  是夏薇欠他的。

  他的妹妹,因她的任性而死,至少她還活著。

  活著,就受著。

  令緘行甚至覺得自己很仁慈,因為,那些殺害妹妹的人,用的是狗鏈、石塊、碎酒瓶子和刀。

  夏薇痛極了,虛弱地伸出一隻蒼白無力的小手想要推開他,可,太輕了,根本就推不開。

  她的指尖如一小片羽毛,落在他手腕上——那裡,還留著一道之前被母親戒尺打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棱印。

  他忽然頓了一下。

  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夜晚,她的指尖也曾如羽毛般拂過他肩背上被戒尺打出的棱印。

  又一絲陌生的煩躁穿透快意,卷了上來。

  令緘行眉目一冷,把異樣的情緒壓下去,更粗暴。

  他想,他可以給她找一輩子的珍珠。

  他低頭吻了吻哭得幾乎厥過去的她,單手把她撈起來,向屋內走去。

  ……

  夏薇感覺自己被騰空抱起。

  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令緘行的背脊。

  令緘行的步子很穩,一級級踏上台階,沒有故意折騰她,可她卻感覺自己的身子隨著他每一下最細微的顛簸都痛不可遏。她眼裡的水光更甚,模糊了視線。

  她不記得是怎麼回到床上的了。

  冰涼的絲綢讓她打了個哆嗦,然後,有誰用濕毛巾替她擦了下,又把她撈進滾燙的胸膛。

  她還是很痛,難受地扭動著,動作很細弱,可不管怎麼動都還是難受。

  「別鬧。」忽然,她聽見頭頂上方一個聲音說。

  有什麼東西硌到了她。

  她不敢亂動了,模模糊糊地克制著痛楚,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卻睡得不安穩。

  夢境紛亂。

  夢裡是夏天,蟬鳴很吵,空氣里有薔薇花的香氣。

  年幼的她穿著一身小公主似的薄紗裙,發脾氣扯斷了一條珍珠項鍊,一顆顆圓潤晶瑩的珍珠沿著台階骨碌碌滾下去,滾到一個少年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邊。

  她看不清那個少年的臉。

  只覺得,那少年的眼睛像狼,在晚夏暗沉的光線里不聲不響地盯著她,就像盯住了什麼獵物,讓她的背脊都發涼。

  她有些害怕。

  故意高高地揚起了小下巴:「喂,你是誰?怎麼在我家?」

  他回答了一句什麼。

  聲音很低,混在風裡,她沒聽清。

  夢境更紛亂了。

  她忘記自己又夢到了些什麼,從冷汗中驚醒。

  一抬頭,就看到令緘行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黑得發沉,正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就像……夢中的那雙眼睛一樣。

  令人心悸。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下意識地,她衝口而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