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潔白花路
夏薇驚住，她根本就不知道令緘行被打的事。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謝醫生也反應過來：「你昨晚該不會一直昏著沒醒吧？」
「嗯。」
「那個……狗男人！」謝醫生義憤填膺，「活該被他媽打！」
罵罵咧咧完，很快又眉飛色舞起來，把昨晚的事加油添醋對夏薇說了。
夏薇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張深黑色的絲綢大床。床上，層層疊疊冰涼華貴的真絲緞也壓不住那濃稠的血腥味，她本以為全是她自己的，可如今看來……
「嘖，打得可真狠。」
謝醫生順著夏薇的視線也注意到了床上的血跡，湊近幾步，「這血印子和你身上對不上，是他的，哈哈哈哈哈……蒼天饒過誰！」
夏薇：「……」
她覺得，她還沒瘋呢，謝醫生是不是多少有點先瘋了。
「啊對了，他給你吃退燒藥沒有？」謝醫生忽然抓著她問。
「不知道。」
「這狗男人！」
謝醫生又罵，一摸夏薇額頭，抓狂，「那我該給你開多少劑量的藥啊！」
「你去問他啊。」夏薇無辜地說。
「問他？！」謝醫生差點跳起來，「他這會兒出去了，而且，他每天處理私事有固定時間，就算我立刻馬上找嚴彬給他打電話，嚴彬肯定也是8小時後才打！」
「你沒他電話？」夏薇倒有點好奇，謝醫生怎麼說也是醫療組的老人吧。
「你當他電話那麼好拿啊。」謝醫生泄氣，忽然眼睛又亮起來，「要不你自己打過去問問？」
「我也沒有。」
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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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靜下來，神色複雜地看了夏薇一眼。
這個女孩子，受了那麼多折磨，到頭來卻連嚴管家都不如，一個私人電話都沒拿到。
夏薇卻沒怎麼放在心上，只說：「要不你給我開點那種……吃了能睡覺的。睡一覺就到天黑了，我怕他今晚回來……還召我去東廳伺候。」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白天如果不養足精神，怕是熬不過夜晚。
「那不會，」謝醫生總算找著件好事安慰她，「那狗男人這陣子應該都不回來，剛老餘一大早把我叫去就是交代這事呢。他說他要和先生離開一段時間，叫我把你還有夫人照顧好。」
夏薇意外。
她記得前陣子謝醫生才說過，余醫生把女兒的考博資料都搬來了，令緘行不是要在靜園常住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謝醫生聳聳肩，挺不負責任地說，「令家上千億的資金流在先生手上，像他那種大佬，行程有變吧？不然，總不至於是昨晚被夫人打了鬧離家出走？」
這想法讓兩個女人都驚悚了。
隔了一會兒。
謝醫生嘀咕：「要我說啊，該離家出走也是夫人，你沒看他昨晚把夫人氣的呀……這會兒夫人還在房裡抹眼淚呢。」
「我去看看阿姨。」夏薇說。
這件事因她而起，張鳳萍盡力了。
她心裡對「令緘行母親」那一層身份的隔閡，隨著昨晚的那頓家法都化開了，剩下的只有感激。
或許，也是因為張鳳萍會做很好吃的小蛋糕吧。
那個能讓她想起童年味道的女人，她不想與之為仇。
她換了一身淺杏色的居家服，與謝醫生一起走到了張鳳萍門外。
張鳳萍正坐在窗邊抹眼淚，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見到她們，她趕緊別過臉快速擦了擦，才轉回來，撐起一個笑：「薇薇來了？」
夏薇心裡也發酸：「嗯。」
謝醫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湊上前一手挽住一個：「哎呀，都這麼苦哈哈的幹什麼呀，走，天氣這麼好，去花園裡曬太陽啊！」
她把兩個女人拉了出去。
一路上嘰嘰喳喳，嘻嘻哈哈地說著些不著邊際的笑話。
起初，夏薇和張鳳萍還都有些強打精神，但漸漸地，都被逗得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
氣氛漸漸輕鬆。
「我就說醫療組裡那麼多人，還是小謝你嘴巴甜。」張鳳萍慈愛地笑著說。
「要不我能拿這麼高工資呢。」謝醫生挺驕傲，「人吶，心情好，身體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
謝醫生天天變著花樣逗她們開心。
夏薇的身體在她和張鳳萍的照料下，也漸漸有了起色，高燒退去，臉頰上多了點肉，那些斑斑駁駁的傷口也都癒合了不少。
令緘行一直沒回來。
她們都有默契地不提那個男人。
這一天午後。
張鳳萍讓廚房送了一大籃子槐花來。
一朵朵鮮嫩潔白的槐花上沾著盈盈水露，在仲春的微風中輕顫著，清香撲鼻。
「這槐花正當季，」張鳳萍讓傭人把籃子在廊下的藤桌上放下，笑眯眯地招呼夏薇和謝醫生，「都過來揀揀，一會兒做槐花餅給你們吃。」
「好呀。」夏薇和謝醫生都圍上去。
夏薇用指尖把一朵小小的槐花從花萼中摘出來，隨口說，「還是阿姨您做的東西好吃，味道和我小時候家裡很像，不過那時候，我家沒吃過槐花。」
張鳳萍低頭摘著槐花。
停了停，才笑著說：「你們那些大戶人家，吃東西講究，廚房哪敢什麼野菜都往跟前上。」
她沒告訴夏薇，她當年就是在夏家廚房幫傭。
有些事，夏薇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令緘行不會停止對她的折磨。但不知道，至少不用背負良心債。
「我算什麼大戶人家，」夏薇自嘲，「阿姨，您才是。」
「我也就沾了那臭小子的光，嗐，算啥，別看外頭那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夫人，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呢，」張鳳萍頓了一下，繼續揀花，「今天這花多新鮮。」
謝醫生抿嘴笑：「是啊，好香，薇薇你聞聞，是不是比你身上還香？」
她這些天和夏薇混熟了，直接就叫她的名字。
捧著一掌心的花湊過來，朝她吹一口氣，「看，又香又美！」
「哈哈，你別鬧！」
夏薇笑著躲。
玩鬧中，碰翻了桌上那一大籃子槐花。
那隻精心編制的大籃子哐當、哐當，沿著青石台階一級一級滾下去，滿藍潔白如雪的槐花沿途撒落一地，清香散得到處都是。
「哎呀！」
夏薇笑著叫了起來。
她拎起裙擺，追下幾步台階，輕盈的腳步激起幾片槐花花瓣沾上她的腳踝。
那一籃子的槐花骨碌碌地一直往前滾，滾到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前。
潔白的花路蜿蜒著停下。
夏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人也不由地往後退。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謝醫生也反應過來：「你昨晚該不會一直昏著沒醒吧？」
「嗯。」
「那個……狗男人！」謝醫生義憤填膺，「活該被他媽打！」
罵罵咧咧完，很快又眉飛色舞起來，把昨晚的事加油添醋對夏薇說了。
夏薇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張深黑色的絲綢大床。床上，層層疊疊冰涼華貴的真絲緞也壓不住那濃稠的血腥味，她本以為全是她自己的，可如今看來……
「嘖，打得可真狠。」
謝醫生順著夏薇的視線也注意到了床上的血跡，湊近幾步，「這血印子和你身上對不上，是他的，哈哈哈哈哈……蒼天饒過誰！」
夏薇：「……」
她覺得，她還沒瘋呢，謝醫生是不是多少有點先瘋了。
「啊對了，他給你吃退燒藥沒有？」謝醫生忽然抓著她問。
「不知道。」
「這狗男人！」
謝醫生又罵，一摸夏薇額頭，抓狂，「那我該給你開多少劑量的藥啊！」
「你去問他啊。」夏薇無辜地說。
「問他？！」謝醫生差點跳起來，「他這會兒出去了，而且，他每天處理私事有固定時間，就算我立刻馬上找嚴彬給他打電話，嚴彬肯定也是8小時後才打！」
「你沒他電話？」夏薇倒有點好奇，謝醫生怎麼說也是醫療組的老人吧。
「你當他電話那麼好拿啊。」謝醫生泄氣，忽然眼睛又亮起來，「要不你自己打過去問問？」
「我也沒有。」
謝醫生：？？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她忽然靜下來，神色複雜地看了夏薇一眼。
這個女孩子，受了那麼多折磨，到頭來卻連嚴管家都不如，一個私人電話都沒拿到。
夏薇卻沒怎麼放在心上，只說：「要不你給我開點那種……吃了能睡覺的。睡一覺就到天黑了，我怕他今晚回來……還召我去東廳伺候。」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白天如果不養足精神，怕是熬不過夜晚。
「那不會，」謝醫生總算找著件好事安慰她，「那狗男人這陣子應該都不回來，剛老餘一大早把我叫去就是交代這事呢。他說他要和先生離開一段時間，叫我把你還有夫人照顧好。」
夏薇意外。
她記得前陣子謝醫生才說過，余醫生把女兒的考博資料都搬來了，令緘行不是要在靜園常住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謝醫生聳聳肩，挺不負責任地說，「令家上千億的資金流在先生手上，像他那種大佬，行程有變吧？不然，總不至於是昨晚被夫人打了鬧離家出走？」
這想法讓兩個女人都驚悚了。
隔了一會兒。
謝醫生嘀咕：「要我說啊，該離家出走也是夫人，你沒看他昨晚把夫人氣的呀……這會兒夫人還在房裡抹眼淚呢。」
「我去看看阿姨。」夏薇說。
這件事因她而起，張鳳萍盡力了。
她心裡對「令緘行母親」那一層身份的隔閡，隨著昨晚的那頓家法都化開了，剩下的只有感激。
或許，也是因為張鳳萍會做很好吃的小蛋糕吧。
那個能讓她想起童年味道的女人，她不想與之為仇。
她換了一身淺杏色的居家服，與謝醫生一起走到了張鳳萍門外。
張鳳萍正坐在窗邊抹眼淚，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見到她們，她趕緊別過臉快速擦了擦，才轉回來，撐起一個笑：「薇薇來了？」
夏薇心裡也發酸：「嗯。」
謝醫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湊上前一手挽住一個：「哎呀，都這麼苦哈哈的幹什麼呀，走，天氣這麼好，去花園裡曬太陽啊！」
她把兩個女人拉了出去。
一路上嘰嘰喳喳，嘻嘻哈哈地說著些不著邊際的笑話。
起初，夏薇和張鳳萍還都有些強打精神，但漸漸地，都被逗得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
氣氛漸漸輕鬆。
「我就說醫療組裡那麼多人，還是小謝你嘴巴甜。」張鳳萍慈愛地笑著說。
「要不我能拿這麼高工資呢。」謝醫生挺驕傲，「人吶，心情好，身體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
謝醫生天天變著花樣逗她們開心。
夏薇的身體在她和張鳳萍的照料下，也漸漸有了起色，高燒退去，臉頰上多了點肉，那些斑斑駁駁的傷口也都癒合了不少。
令緘行一直沒回來。
她們都有默契地不提那個男人。
這一天午後。
張鳳萍讓廚房送了一大籃子槐花來。
一朵朵鮮嫩潔白的槐花上沾著盈盈水露，在仲春的微風中輕顫著，清香撲鼻。
「這槐花正當季，」張鳳萍讓傭人把籃子在廊下的藤桌上放下，笑眯眯地招呼夏薇和謝醫生，「都過來揀揀，一會兒做槐花餅給你們吃。」
「好呀。」夏薇和謝醫生都圍上去。
夏薇用指尖把一朵小小的槐花從花萼中摘出來，隨口說，「還是阿姨您做的東西好吃，味道和我小時候家裡很像，不過那時候，我家沒吃過槐花。」
張鳳萍低頭摘著槐花。
停了停，才笑著說：「你們那些大戶人家，吃東西講究，廚房哪敢什麼野菜都往跟前上。」
她沒告訴夏薇，她當年就是在夏家廚房幫傭。
有些事，夏薇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令緘行不會停止對她的折磨。但不知道，至少不用背負良心債。
「我算什麼大戶人家，」夏薇自嘲，「阿姨，您才是。」
「我也就沾了那臭小子的光，嗐，算啥，別看外頭那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夫人，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呢，」張鳳萍頓了一下，繼續揀花，「今天這花多新鮮。」
謝醫生抿嘴笑：「是啊，好香，薇薇你聞聞，是不是比你身上還香？」
她這些天和夏薇混熟了，直接就叫她的名字。
捧著一掌心的花湊過來，朝她吹一口氣，「看，又香又美！」
「哈哈，你別鬧！」
夏薇笑著躲。
玩鬧中，碰翻了桌上那一大籃子槐花。
那隻精心編制的大籃子哐當、哐當，沿著青石台階一級一級滾下去，滿藍潔白如雪的槐花沿途撒落一地，清香散得到處都是。
「哎呀！」
夏薇笑著叫了起來。
她拎起裙擺，追下幾步台階，輕盈的腳步激起幾片槐花花瓣沾上她的腳踝。
那一籃子的槐花骨碌碌地一直往前滾，滾到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前。
潔白的花路蜿蜒著停下。
夏薇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人也不由地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