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東廳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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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緘行的臉色不易察覺地冷下去。

  「小姐呢。」他問跟在身後的嚴管家。

  「小姐在房裡休息,」嚴管家躬身回答,「謝醫生說她身子還很弱。」

  「身子弱,就不用去東廳伺候了麼。」

  東廳,就是他慣常看文件的那個房間,也是她跪著等他回來的地方。

  嚴管家抖了下,趕緊答:「我這就讓人去告訴小姐,讓她去東廳候著。」

  令緘行這才滿意,抬腳要走。

  「阿行!」張鳳萍放下手裡摘到一半的榆錢葉,站起來看著他,「你不能這樣對薇薇!她這幾天身體已經很不舒服了,你要讓她休息!」

  「我的女人,怎麼用是我的事。」

  令緘行淡漠地丟下一句,離開廊下。

  「阿行!」張鳳萍望著兒子的背影,又氣又急,卻無能為力。

  ————————

  傭人來傳話時。

  夏薇正倚坐在主臥窗邊的躺椅上,身上還穿著早間謝醫生幫她挑的那襲珍珠白色絲綿長裙,蓋著張薄毯看夕陽。夕陽暖黃色黯淡的光輕輕拂在她臉上,看上去那麼美好,又那麼脆弱。

  傭人說:「小姐,先生讓您去東廳。」

  夏薇整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才說:「知道了。」

  她不知道去東廳又要面對什麼,上次,他在那裡把她打了個半死,這次,還會是皮帶扣嗎?

  又或者是什麼別的更可怖的東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機械地從躺椅上起身,走進衣帽間。

  身上這襲珍珠白絲綿長裙的款式太保守,他不會喜歡的,她不想再為這種事惹他不高興。

  不過,她也不想費盡心思去討好他了——反正穿得少,他說她騷,穿得多,他說她不乖,怎麼討好都沒用,不如直接放棄揣測。

  她只想隨便挑一件,讓他不至於一眼就尋著由頭懲罰的。

  指尖滑動,拎出一件煙粉色真絲睡裙。

  是他每季度都讓人給她訂的睡裙中不怎麼起眼的一件,嶄新的。

  她的睡裙總是多得怎麼穿都穿不完。

  如水般薄而涼滑的真絲綃上鑲著細細的蕾絲邊,領口開得很低,接近於前後都是深V的款,僅僅靠兩片薄薄的衣料在肩頭要墜不墜地掛著。

  裙擺才到大腿中部,他大約會覺得很方便。

  夏薇麻木地換上,穿過靜園漫長而幽深的迴廊。

  東廳的門半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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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盞落地燈黯黃色的柔光籠罩著深黑色沙發區域。

  那個男人,已經像往常一樣在沙發上坐著,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正在處理手邊的文件。

  左邊一摞大約是待處理的,他會拿過來翻幾頁,偶爾用手中的鋼筆尖點一下什麼,放到右邊。他翻得很快,右邊也已經堆起了一小摞,有時會忽然慢下來,視線在某一頁停很久,就沉默地盯著。

  他光盯著某樣東西看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夏薇不知道那些文件會不會害怕,反正,她怕得厲害。

  她不敢吭聲,脫掉腳上的軟鞋,赤著腳,輕得像一隻小貓一樣走向他。

  在他腳邊那個慣常的位置,屈腿跪下去。

  她剛剛穩住身子,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就覆了上來,順著她的臉頰,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

  她不覺顫了一下,抬頭,發現他的視線依舊盯在文件上,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的指腹略有些粗糙,在她下巴上摩挲了片刻,又沿著脖頸慢慢往下探,帶著些許好聞的雪松和紙墨的冷香。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細微的顫抖,就像一隻被馴服了的貓,明明早就被主人撫得想逃了,卻還是違背著本性一躲不躲,就連呼吸也放到最輕。

  他的手移到她的肩頭,停了一下。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背脊竄上來——

  那裡,是他昨夜用雪茄燙出的那一小塊傷口,就是太深,被謝醫生包了紗布,此時在薄薄的煙粉色真絲睡裙下形成一塊小小的凸起。

  不要。

  她在心裡無聲尖叫。

  眼裡有水霧聚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可是,不要……

  他還是沒有看她。

  視線落在一份文件上,用另一隻手翻過一頁,窸窣的翻頁聲在寂靜的空氣里格外刺耳。

  然後,他撫著她的那隻手才忽然動了。

  劇痛,從傷處傳來。

  她噙著淚,不敢出聲,不敢動,許久……

  他大約嫌手感不好,又把她肩頭剝落的真絲綃重新拉了上來,這次似乎滿意了,又恢復了那種時輕時重、漫不經心的姿態。

  她依然劇痛,細碎的呼吸又淺又急,淚水洇濕了他的西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在他的西褲上,抓得很緊,指尖陷進了他的肉里,可她一點都沒察覺。

  他終於低頭,看了她一眼。

  隔著西褲,他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燙得不正常的高溫,臉頰紅得厲害,大約是在發燒。

  可他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就又轉回頭去,繼續處理他的那些文件。

  南城的地塊估值有點問題,第三組假設參數需要研究室重新提交;王氏的審計底稿里,關聯方交易金額對不上,有一筆極微小的數字淹沒在千億級的數據流里。

  是手下人無能,還是家族裡的那幾個老傢伙欺他眼拙?

  盯著他這太子爺位置的,還是有點多,或許要再清理一下……

  他慢慢地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

  再看夏薇,見她肩頭的那處傷口已經在他的反覆搓磨下滲出淡淡的血來,洇在那片薄薄的真絲綃布料上,和皮肉粘連在一起,像一小朵腐敗的花。

  她疼得早已經跪不住了,淚痕滿面,臉白得像紙。

  她的手指還緊緊攥著他的西褲褲腿,指節已經泛起了青白,身上好像更燙了。

  他把她撈上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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