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多年後
夏薇跟著劉天秀在片場跑了幾年。
越來越得心應手，漸漸也有了些自己的小名氣。
有人來挖她，請她去獨立擔綱一些動作設計和指導的活，可她總是笑著搖搖頭，「我跟著我師父挺好的，有什麼項目，直接找我師父談就行。」
劉天秀起先還大為感動。
覺得這小徒弟還真沒白收，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後來就漸漸發現不對勁，這小夏子……是真懶啊！
根本就懶得接項目，也懶得琢磨片場裡那些蠅營狗苟的鑽營，別的人都在往總導演、往更大的咖面前湊，她倒好，一閒下來就擱那安安靜靜地琢磨動作設計稿，倒也不像是為了工作有多拼，更像是隨手尋摸到點什麼用來打發時間。
她好像很少讓自己閒下來。
偶爾閒下來，就會出神發呆，然後就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顫一下，又連忙站起來，用各種各樣的忙碌、插科打諢把自己填滿。
然而也僅僅只是一種填滿而已。
當鹹魚的方式和別的鹹魚不太一樣，那本質也是一條鹹魚啊！
劉天秀有些不理解，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天天在片場這種等級森嚴、看人下菜碟的地方混，怎麼就沒點野心呢？她要是真有上進心，這會兒都可以拋開他這個師父單飛了！
劉天秀對自己很有數。
自己雖然在圈子裡的人品和口碑都不差吧，還真就不是什麼頂尖的動作導演，這輩子的天花板也就到這了，有點名氣，但不多，小夏子是絕沒可能為了巴結他才賴著不走的。
有時候他會試著趕人：「我能教的東西都教給你了，你怎麼還不出師？想擱我這啃老一輩子？」
夏薇就會笑嘻嘻的：「咋的師父，你想趕我走騰位子好收別的徒弟啊？」
「廢話！」劉天秀一提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收你這個徒弟，我踏馬還得給你端茶倒水提醒你按時吃藥，大熱天的給你打扇子，大冷天的擠到一幫小助理里給你搶暖手壺，你是我師父！」
「嘿嘿，嘿嘿。」夏薇摸了摸鼻子，心虛。
她這個師父，刀子嘴豆腐心，對她真的就好得沒話說。
命運對她雖然殘忍，但也讓她遇到了不少好人，沈星河、沈明非、劉天秀……
何其有幸。
劉天秀嘴上罵罵咧咧。
在片場，依舊把所有的重體力活都自己包攬了。
啊對，擱小夏子那兒，端茶倒水都算重體力活……她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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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秀想起有一年拍外景，她勞累過度暈了過去，還是他叫的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給他說，「夏小姐大概是以前有很嚴重的生育損傷，核心肌群撕裂，骨盆移位，腰椎勞損，不能累的。」
「啥、啥玩意，生育損傷？！」當時的劉天秀眼珠子瞪得比牛還大。
「不是，她、她才21吧？22？」劉天秀人都傻了，晴天霹靂，他的小徒弟早就是孩子媽了？
當時那醫生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根據傷情推測，生產那會兒大概才18、9歲，還沒到法定婚齡。」
劉天秀沉默了下，沒再嚷嚷也沒再問了。
他想起之前的一個夏天，太熱，他的小徒弟穿了一件有些短的小背心，抬起雙手比划動作的時候，後腰露了一小截出來，蒼白的皮膚上有猙獰的舊傷痕，像是被鞭子之類的東西打的。
媽的誰家好人身上帶這種傷啊？！
年紀輕輕的就一身舊社會的毛病！
難不成，是窮山溝溝里被父母賣掉換彩禮逃出來的？
劉天秀頓時就腦補了180集的狗血電視連續劇。
等夏薇從昏迷中醒來，他什麼都沒問，廢話，有什麼問頭，要是沒點苦衷，哪個孩子媽會天天不著家的跟著他在片場混啊！
從那之後。
他就再也沒使喚過夏薇乾重活。
活生生把自己當成了那個伺候人的。
這時候，他不爽地斜眼看她：「你總不能想在我這混一輩子？」
「混一輩子就混一輩子唄，」夏薇還是在笑，嘴甜甜的，「師傅您多好啊，端茶倒水不用我做，接活的事也不用我操心，罵人和協調演員的事也輪不到我，我只要安安心心設計動作就好，如果出去單飛，哪有這待遇？我瘋了我才去單飛！」
「你這死丫頭！」劉天秀作勢要打她，「把你師父當老黃牛用！」
夏薇笑著躲開，這幾年，跟著師父相處，連帶著她也開朗了不少。
驕傲地一揚小下巴，「那還不都是師父疼我！」
「對了，」劉天秀想起了什麼，對她說，「下個月接一部新戲，大製作，特效大片，拍攝地點在雲城郊外，至少要駐紮兩三個月，我記得，你當初就是從雲城來的？」
「啊？」夏薇意外，一下子沉默了。
自從三四年前，她孤身一人出逃以來，就再也沒有回過雲城。
那裡，有關於那個男人的……
所有慘烈不堪回首的記憶。
她的手指，輕輕蜷了起來，抓緊了衣擺。
劉天秀沒注意，還在那自顧自興致勃勃地盤算，「老子都好幾年沒去過雲城了！城南那家大興盛烤肉店，你知道吧，我想死那一口了！到時候帶你去吃！
「不過這次拍攝地點在城東，有點遠，找哪天行程不緊的時候咱們偷偷摸摸地去！」
「拍攝地點在城東嗎？」夏薇輕聲問，更緊張了，城東……是富人區，那個男人，也住在那裡。
這幾年來，她偶爾也看財經新聞。
看那個男人滿世界飛來飛去，忙得就好像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也好像很少回雲城的樣子。
不過，靜園……
哪怕一直空著。
她也本能地感到畏縮。
「具體是在城東的哪裡拍攝？」她嗓子發緊。
「嗐，荒郊野外，」劉天秀說，不過眼睛忽然發亮，更興奮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知道嗎，這次是沈氏娛樂的大投資，年度巨製！外景地據說也是問沈家借的場地，是沈家老宅外圍的林場！茫茫大的一大片呢！輕易進不去！」
劉天秀激動地搓手，「總算我也能見識一下有錢人家的場子了！」
越來越得心應手，漸漸也有了些自己的小名氣。
有人來挖她，請她去獨立擔綱一些動作設計和指導的活，可她總是笑著搖搖頭，「我跟著我師父挺好的，有什麼項目，直接找我師父談就行。」
劉天秀起先還大為感動。
覺得這小徒弟還真沒白收，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後來就漸漸發現不對勁，這小夏子……是真懶啊！
根本就懶得接項目，也懶得琢磨片場裡那些蠅營狗苟的鑽營，別的人都在往總導演、往更大的咖面前湊，她倒好，一閒下來就擱那安安靜靜地琢磨動作設計稿，倒也不像是為了工作有多拼，更像是隨手尋摸到點什麼用來打發時間。
她好像很少讓自己閒下來。
偶爾閒下來，就會出神發呆，然後就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顫一下，又連忙站起來，用各種各樣的忙碌、插科打諢把自己填滿。
然而也僅僅只是一種填滿而已。
當鹹魚的方式和別的鹹魚不太一樣，那本質也是一條鹹魚啊！
劉天秀有些不理解，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天天在片場這種等級森嚴、看人下菜碟的地方混，怎麼就沒點野心呢？她要是真有上進心，這會兒都可以拋開他這個師父單飛了！
劉天秀對自己很有數。
自己雖然在圈子裡的人品和口碑都不差吧，還真就不是什麼頂尖的動作導演，這輩子的天花板也就到這了，有點名氣，但不多，小夏子是絕沒可能為了巴結他才賴著不走的。
有時候他會試著趕人：「我能教的東西都教給你了，你怎麼還不出師？想擱我這啃老一輩子？」
夏薇就會笑嘻嘻的：「咋的師父，你想趕我走騰位子好收別的徒弟啊？」
「廢話！」劉天秀一提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收你這個徒弟，我踏馬還得給你端茶倒水提醒你按時吃藥，大熱天的給你打扇子，大冷天的擠到一幫小助理里給你搶暖手壺，你是我師父！」
「嘿嘿，嘿嘿。」夏薇摸了摸鼻子，心虛。
她這個師父，刀子嘴豆腐心，對她真的就好得沒話說。
命運對她雖然殘忍，但也讓她遇到了不少好人，沈星河、沈明非、劉天秀……
何其有幸。
劉天秀嘴上罵罵咧咧。
在片場，依舊把所有的重體力活都自己包攬了。
啊對，擱小夏子那兒，端茶倒水都算重體力活……她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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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秀想起有一年拍外景，她勞累過度暈了過去，還是他叫的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給他說，「夏小姐大概是以前有很嚴重的生育損傷，核心肌群撕裂，骨盆移位，腰椎勞損，不能累的。」
「啥、啥玩意，生育損傷？！」當時的劉天秀眼珠子瞪得比牛還大。
「不是，她、她才21吧？22？」劉天秀人都傻了，晴天霹靂，他的小徒弟早就是孩子媽了？
當時那醫生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根據傷情推測，生產那會兒大概才18、9歲，還沒到法定婚齡。」
劉天秀沉默了下，沒再嚷嚷也沒再問了。
他想起之前的一個夏天，太熱，他的小徒弟穿了一件有些短的小背心，抬起雙手比划動作的時候，後腰露了一小截出來，蒼白的皮膚上有猙獰的舊傷痕，像是被鞭子之類的東西打的。
媽的誰家好人身上帶這種傷啊？！
年紀輕輕的就一身舊社會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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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秀頓時就腦補了180集的狗血電視連續劇。
等夏薇從昏迷中醒來，他什麼都沒問，廢話，有什麼問頭，要是沒點苦衷，哪個孩子媽會天天不著家的跟著他在片場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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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再也沒使喚過夏薇乾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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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不爽地斜眼看她：「你總不能想在我這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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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死丫頭！」劉天秀作勢要打她，「把你師父當老黃牛用！」
夏薇笑著躲開，這幾年，跟著師父相處，連帶著她也開朗了不少。
驕傲地一揚小下巴，「那還不都是師父疼我！」
「對了，」劉天秀想起了什麼，對她說，「下個月接一部新戲，大製作，特效大片，拍攝地點在雲城郊外，至少要駐紮兩三個月，我記得，你當初就是從雲城來的？」
「啊？」夏薇意外，一下子沉默了。
自從三四年前，她孤身一人出逃以來，就再也沒有回過雲城。
那裡，有關於那個男人的……
所有慘烈不堪回首的記憶。
她的手指，輕輕蜷了起來，抓緊了衣擺。
劉天秀沒注意，還在那自顧自興致勃勃地盤算，「老子都好幾年沒去過雲城了！城南那家大興盛烤肉店，你知道吧，我想死那一口了！到時候帶你去吃！
「不過這次拍攝地點在城東，有點遠，找哪天行程不緊的時候咱們偷偷摸摸地去！」
「拍攝地點在城東嗎？」夏薇輕聲問，更緊張了，城東……是富人區，那個男人，也住在那裡。
這幾年來，她偶爾也看財經新聞。
看那個男人滿世界飛來飛去，忙得就好像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也好像很少回雲城的樣子。
不過，靜園……
哪怕一直空著。
她也本能地感到畏縮。
「具體是在城東的哪裡拍攝？」她嗓子發緊。
「嗐，荒郊野外，」劉天秀說，不過眼睛忽然發亮，更興奮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知道嗎，這次是沈氏娛樂的大投資，年度巨製！外景地據說也是問沈家借的場地，是沈家老宅外圍的林場！茫茫大的一大片呢！輕易進不去！」
劉天秀激動地搓手，「總算我也能見識一下有錢人家的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