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孩子是你的
沈星河咳了好一會兒。
像全身都被抽空了力氣，癱在地上，目光空空洞洞地不知落在什麼地方。那張向來帶著散漫笑意的臉上，如今只剩下了無盡的疲憊和悲哀，不願再和令緘行多說哪怕一個字。
令緘行一把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揪起來，「說！」
嗓音里，卻有難以抑制的顫抖。
如果薇薇沒死……
沈星河不該是這種反應，他該想方設法地向他證明火化爐里的那個女孩子就是薇薇，說服他相信。
可，沈星河沒有。
只是癱在那裡，萬念俱灰。
「她不可能死，」令緘行把沈星河的衣領揪得更緊，嗓音抖得更厲害，就連周圍那些工作人員都聽出來了，「如果你不是耍花樣騙我，怎麼可能這麼匆匆忙忙地就燒掉她……你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沈星河，你說話！
「你說話啊！」
他的聲音，如同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瘋狂地咆哮著，卻找不到一絲希望。
極輕地，沈星河笑了一聲。
充滿了諷刺。
沈星河終於慢慢轉過臉去，看向他，眼圈也是一片紅，「令緘行，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就這麼匆匆忙忙地燒掉她？你知道她最後的遺言是什麼嗎？」
令緘行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沈星河根本就不給他逃避的機會，直視著他的眼睛：「她說，她這輩子、下輩子……都再也不要看到你，叫我立刻馬上把她火化，就算燒成灰……
「令緘行，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你憑什麼覺得她還願意看見你假惺惺地站在她的遺體前，假惺惺地哀悼和告別？」
令緘行的手再也抓不住沈星河的衣領，無力地垂了下來。
「薇薇……」他嗓音嘶啞，跪坐在地上，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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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了，孩子是你的。」
「什……麼？」令緘行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
「沈星河……你現在騙我有什麼意思？」
「騙你？」沈星河憐憫又悲哀地笑了笑，低聲說，「你把她想成什麼人了，我倒希望孩子是我的，可惜，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她。」
令緘行高大又沉重的身軀晃了晃。
她……
竟然懷著他的兩個孩子，一個人在外頭孤苦伶仃地支撐了那麼久？
想起最後一次見她時，她那高高隆起的、大得嚇人的肚子，和纖細得不成比例的、仿佛一折就斷的身體和手腳……她所有的營養，都好像被腹中的兩個孩子吸乾了。
而且，她說過，高危……
即便是那樣，她還是一直在保胎嗎？
她是不是想要留下他的孩子，怕他讓她打胎，所以才一直謊稱輪不到他管？
「她拼了命，也想生下我的孩子？」他的嗓音啞得更厲害。
然而，沈星河卻冷笑一聲，「想多了。因為你在她身體裡植入的那塊晶片，讓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保也保不住，打也打不掉，只能一直拖著，尋找生命危險相對小一些的手術時機……
「可是令緘行，你把她劫走了。
「還讓她大出血。
「你知不知道這是她臥床靜養好幾個月、整個醫療團隊都在竭力避免的事？
「她這種情況大出血，比普通孕產婦還兇險百倍，
「令緘行，是你自己親手殺死了她，還有你們的孩子。」
沈星河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只剩下令緘行，長久地跪在火化爐邊，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周圍的工作人員噤若寒蟬，也都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替他帶上了門。
許久。
門內傳來一聲模糊而沙啞的、如同重傷野獸般的哀嚎聲。
隨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
夏薇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期，每天長時間地昏睡著，只偶爾清醒，被小護士們扶著上廁所、吃飯，忍著劇烈的疼痛下床做復健，防止傷口粘連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一直過了一個多月，才漸漸有了一絲絲起色。
卻依然時常感到虛弱，稍微久站或久坐就腰酸背痛，無法支撐。
「慢慢來，夏小姐，」主治醫生和小護士們安慰她，「慢慢地就好了。」
「我這種情況……」可她卻輕聲問，「還能恢復到手術前嗎？」
主治醫生和小護士們都沉默了。
夏薇從他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夏小姐，」主治醫生斟酌著說，「您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我知道，謝謝你。」夏薇不想讓醫護人員們太為難，勉強笑了笑，回到自己的病房，關上門，蜷縮在床上，無聲地哭了一場。
從很小的時候起。
母親就告訴她，「薇薇，你要成為一個頂尖的舞者。」
她努力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可到頭來，她也成為了母親，卻辜負了自己母親的願望。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失去了舞蹈，她到底該怎麼活下去？
難道在以後的人生里，她就只能獨自拖家帶口地撫養著兩個她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被強迫生下的孩子……還要面對著他們長得越來越像那個男人……
就那樣，過一輩子？
巨大的黑暗和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的狀況又開始變差，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小護士想讓她開心些，小心翼翼地問她：「夏小姐，您想不想去看看那兩個孩子？」
那麼長時間，她從來都沒有去看過孩子們一眼。
她沉默一下，只是問：「他們還有多久……能出新生兒重症監護室？」
「啊。呃……」說起這個，小護士也有點強顏歡笑，「弟弟今天的體重達標了，4斤2兩，也已經能夠完全自主呼吸和自主喝奶，再觀察觀察，很快就能出重症監護室了。
「姐姐的情況……
「可能還需要一兩個月。」
夏薇的心，又輕輕揪了一下。
縱使再不想要，他們也是她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從現在就需要……」她想了想，「物色月嫂？」
這是她之前在醫院裡做復健時，聽別的產婦閒聊時說的，她並不很懂，只知道，自己或許並沒有辦法很好地親手照料他們。
「這個嘛，」小護士又仔仔細細地看她臉色，試探著問，「您想自己養嗎？」
「啊？」夏薇沒想到小護士會這樣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小護士說：「有一位姓沈的先生，託了口信，讓我們這邊告訴您，這兩個寶寶如果您想自己養，他會替您安排好月嫂和住處，如果您不想……
「把寶寶留在這裡就好。
「沈先生那邊，會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地方，保證讓他們衣食無憂，健康成長。」
像全身都被抽空了力氣，癱在地上，目光空空洞洞地不知落在什麼地方。那張向來帶著散漫笑意的臉上，如今只剩下了無盡的疲憊和悲哀，不願再和令緘行多說哪怕一個字。
令緘行一把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揪起來，「說！」
嗓音里，卻有難以抑制的顫抖。
如果薇薇沒死……
沈星河不該是這種反應，他該想方設法地向他證明火化爐里的那個女孩子就是薇薇，說服他相信。
可，沈星河沒有。
只是癱在那裡，萬念俱灰。
「她不可能死，」令緘行把沈星河的衣領揪得更緊，嗓音抖得更厲害，就連周圍那些工作人員都聽出來了，「如果你不是耍花樣騙我，怎麼可能這麼匆匆忙忙地就燒掉她……你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沈星河，你說話！
「你說話啊！」
他的聲音，如同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困獸，瘋狂地咆哮著，卻找不到一絲希望。
極輕地，沈星河笑了一聲。
充滿了諷刺。
沈星河終於慢慢轉過臉去，看向他，眼圈也是一片紅，「令緘行，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就這麼匆匆忙忙地燒掉她？你知道她最後的遺言是什麼嗎？」
令緘行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沈星河根本就不給他逃避的機會，直視著他的眼睛：「她說，她這輩子、下輩子……都再也不要看到你，叫我立刻馬上把她火化，就算燒成灰……
「令緘行，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你憑什麼覺得她還願意看見你假惺惺地站在她的遺體前，假惺惺地哀悼和告別？」
令緘行的手再也抓不住沈星河的衣領，無力地垂了下來。
「薇薇……」他嗓音嘶啞，跪坐在地上，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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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了，孩子是你的。」
「什……麼？」令緘行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
「沈星河……你現在騙我有什麼意思？」
「騙你？」沈星河憐憫又悲哀地笑了笑，低聲說，「你把她想成什麼人了，我倒希望孩子是我的，可惜，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她。」
令緘行高大又沉重的身軀晃了晃。
她……
竟然懷著他的兩個孩子，一個人在外頭孤苦伶仃地支撐了那麼久？
想起最後一次見她時，她那高高隆起的、大得嚇人的肚子，和纖細得不成比例的、仿佛一折就斷的身體和手腳……她所有的營養，都好像被腹中的兩個孩子吸乾了。
而且，她說過，高危……
即便是那樣，她還是一直在保胎嗎？
她是不是想要留下他的孩子，怕他讓她打胎，所以才一直謊稱輪不到他管？
「她拼了命，也想生下我的孩子？」他的嗓音啞得更厲害。
然而，沈星河卻冷笑一聲，「想多了。因為你在她身體裡植入的那塊晶片，讓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保也保不住，打也打不掉，只能一直拖著，尋找生命危險相對小一些的手術時機……
「可是令緘行，你把她劫走了。
「還讓她大出血。
「你知不知道這是她臥床靜養好幾個月、整個醫療團隊都在竭力避免的事？
「她這種情況大出血，比普通孕產婦還兇險百倍，
「令緘行，是你自己親手殺死了她，還有你們的孩子。」
沈星河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只剩下令緘行，長久地跪在火化爐邊，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周圍的工作人員噤若寒蟬，也都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替他帶上了門。
許久。
門內傳來一聲模糊而沙啞的、如同重傷野獸般的哀嚎聲。
隨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
夏薇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期，每天長時間地昏睡著，只偶爾清醒，被小護士們扶著上廁所、吃飯，忍著劇烈的疼痛下床做復健，防止傷口粘連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一直過了一個多月，才漸漸有了一絲絲起色。
卻依然時常感到虛弱，稍微久站或久坐就腰酸背痛，無法支撐。
「慢慢來，夏小姐，」主治醫生和小護士們安慰她，「慢慢地就好了。」
「我這種情況……」可她卻輕聲問，「還能恢復到手術前嗎？」
主治醫生和小護士們都沉默了。
夏薇從他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夏小姐，」主治醫生斟酌著說，「您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我知道，謝謝你。」夏薇不想讓醫護人員們太為難，勉強笑了笑，回到自己的病房，關上門，蜷縮在床上，無聲地哭了一場。
從很小的時候起。
母親就告訴她，「薇薇，你要成為一個頂尖的舞者。」
她努力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可到頭來，她也成為了母親，卻辜負了自己母親的願望。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失去了舞蹈，她到底該怎麼活下去？
難道在以後的人生里，她就只能獨自拖家帶口地撫養著兩個她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被強迫生下的孩子……還要面對著他們長得越來越像那個男人……
就那樣，過一輩子？
巨大的黑暗和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的狀況又開始變差，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小護士想讓她開心些，小心翼翼地問她：「夏小姐，您想不想去看看那兩個孩子？」
那麼長時間，她從來都沒有去看過孩子們一眼。
她沉默一下，只是問：「他們還有多久……能出新生兒重症監護室？」
「啊。呃……」說起這個，小護士也有點強顏歡笑，「弟弟今天的體重達標了，4斤2兩，也已經能夠完全自主呼吸和自主喝奶，再觀察觀察，很快就能出重症監護室了。
「姐姐的情況……
「可能還需要一兩個月。」
夏薇的心，又輕輕揪了一下。
縱使再不想要，他們也是她的孩子。
「那我是不是從現在就需要……」她想了想，「物色月嫂？」
這是她之前在醫院裡做復健時，聽別的產婦閒聊時說的，她並不很懂，只知道，自己或許並沒有辦法很好地親手照料他們。
「這個嘛，」小護士又仔仔細細地看她臉色，試探著問，「您想自己養嗎？」
「啊？」夏薇沒想到小護士會這樣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小護士說：「有一位姓沈的先生，託了口信，讓我們這邊告訴您，這兩個寶寶如果您想自己養，他會替您安排好月嫂和住處，如果您不想……
「把寶寶留在這裡就好。
「沈先生那邊，會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地方，保證讓他們衣食無憂，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