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胡鬧
「現在不是能不能做流產手術的問題，」專家說，「是不管打胎還是保胎，都異常兇險。」
夏薇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都是那塊晶片，那塊由那個男人、孩子的父親親手植入的晶片……扎入她的血肉深處，把她和孩子們都推入了絕境。
「那各位的建議是什麼？」沈星河的聲音又沉又穩。
夏薇被從思緒中拉出來，就聽見一個專家說，「目前最穩妥的做法，不是冒險手術，而是儘量延長孕周。隨著胎兒漸漸長大，一些孕婦胎盤前置的狀況會有所改善。
「同時，夏小姐，您體內胎盤植入的狀況也會隨著子宮增大變得更清晰。
「到時候，不管是剖宮產還是剖宮打胎，手術時避開大血管的機率都比現在高很多——也就是說，越晚做手術，越有機會避開致命性大出血。」
夏薇沉默了，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沒準備好這兩個孩子還要在她肚子裡待好久。
她早就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們告別過了。
她有些怕，怕他們待得更久，她會更……
不，決不能把他們留下來！
夏薇深吸一口氣，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眼角卻又泛起了水光。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深知這時候說什麼安撫的話都蒼白無力。他只是問專家，「以你們的經驗，大約需要把孕周延長到多久？」
專家沉吟一下：「最樂觀的情況，就是在接下來的幾周隨著胎兒的長大，胎盤自動上移，不再覆蓋宮頸口。到時候，胎盤絨毛還沒來得及侵襲子宮肌層很深，植入的狀況也好處理些。」
「最差的情況呢？」沈星河又問。
「那就是到28周……甚至足月以後，依然是胎盤前置，」專家很憂慮，「到時候，就算子宮已經被兩個胎兒撐得足夠大，但胎盤植入……就是胎盤已經隨著胎兒的生長深深紮根在子宮肌層、甚至侵襲到別的器官，輕則子宮切除，周邊器官受損，重則……
「就連大人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專家每說一句。
夏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早就知道生孩子是從鬼門關走一遭，可沒想到自己僅僅是想流個產而已，還有遠遠超出一般孕產婦的醫療資源，可風險卻還是比尋常女人大這麼多。
死亡。
她第一次開始好好考慮這件事。
如果，真的過不了這一關……
「薇薇。」恍惚中，她聽見沈星河的聲音在叫她。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來。
沈星河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臉，「放寬心，還有時間，我會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來給你會診。」
夏薇也勉強朝他笑了笑。
一旁的幾個專家倒不介意，夏小姐的情況確實太兇險了，甚至還有人提議，「學界的專家，我們也可以幫忙聯繫，還有，如果您們不介意的話，我們還可以把這個病例整理到相關疑難雜症的尖峰論壇上，匯集全世界最頂尖的力量——當然，關係到病人的隱私，是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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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沈星河沒替她答應，只是看著她。
夏薇點了點頭。
……
從診療室出來。
她在沈星河的陪伴下沿著走廊慢慢地走。
不想回病房，不知不覺，走到了頂樓的露台上。
扶著欄杆，望著滿城的繁華，風輕輕拂過。
她出神了許久，沒有回頭，對站在身後的沈星河說：「如果我死了，你也要答應我，把我肚子裡的兩個孩子……取出來，分開燒，分開埋。
「我……
「不想帶著他們，去見爸爸媽媽。」
沈星河慢慢地閉了一下眼睛，不出聲地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說，「好。」
「謝謝你。」
「謝我什麼呀，」沈星河走上前，也把胳膊肘放在欄杆上，「你平時是不是很少進醫院？醫生總是危言聳聽的，實際上情況根本不會有那麼嚴重。」
他說著，轉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夏薇，「你一定會平安的。」
夏薇輕輕點頭。
「我有些累，先……回病房了。」
她說著，離開了露台。
這次，沈星河沒有陪她一起，只仰起頭望著天空，迎著微風，喃喃：「張阿姨……您不靈啊。」
說好的，要讓薇薇幸福呢？
————————
令家老宅。
連綿的青山在煙雨中起伏，彎曲盤旋的迴廊和屋瓦如龍脊背，蟄伏在青山間若隱若現。
令緘行的深黑色勞斯萊斯從正門開進去，按常例在堂屋門口下了車——這是只有歷代家主和太子爺才有的待遇，大步走進去。
依舊是在管家的指引下，穿過古老靜謐的迴廊。
依舊例行廢話地問，「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管家也依舊例行廢話地答，「老爺子的身子骨很健朗，要是知道您這樣關心他，一定會很高興。」
說話間，那座疏朗寥廓的棋廳就到了。
令老爺子一身黑衫布鞋，坐在老位置下棋。
令緘行走上前，「爺爺，您找我？」這一次，他沒像上次那樣恭候著令老爺子把棋下完，而是直接出聲就問。最近的他，有些心浮氣躁。
這細微的變化。
令老爺子就像全然沒察覺似的。
慢慢地把一顆白玉棋子擺上棋盤，吃掉對面的一大片黑子，這才眼皮也沒抬地問，「聽說，你要終止和容家那位小姐的議婚。」
容家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家裡的幾個兒子不算紈絝，但也不算出挑，將來多多少少得倚仗著些女婿，所以，會很樂意成為令緘行的助力。事實上，容家對這次的聯姻很積極。
可前幾天，容家那位家主竟特意帶著容婉雲登門拜訪。
說是容婉雲不懂事，惹了令緘行生氣，前來道歉。
這般大張旗鼓，顯然只是個委婉的說辭。
令老爺子稍微一查就知道了，竟然是令緘行不打算結這門親了。
這裡面，還有那個叫夏薇的金絲雀的事。
多多少少有些胡鬧了。
令緘行早在被令老爺子召見時，就知道一定是問這件事。
他早就準備好了回答：「容家那位小姐，性子有些急躁了。」
夏薇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都是那塊晶片，那塊由那個男人、孩子的父親親手植入的晶片……扎入她的血肉深處，把她和孩子們都推入了絕境。
「那各位的建議是什麼？」沈星河的聲音又沉又穩。
夏薇被從思緒中拉出來，就聽見一個專家說，「目前最穩妥的做法，不是冒險手術，而是儘量延長孕周。隨著胎兒漸漸長大，一些孕婦胎盤前置的狀況會有所改善。
「同時，夏小姐，您體內胎盤植入的狀況也會隨著子宮增大變得更清晰。
「到時候，不管是剖宮產還是剖宮打胎，手術時避開大血管的機率都比現在高很多——也就是說，越晚做手術，越有機會避開致命性大出血。」
夏薇沉默了，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沒準備好這兩個孩子還要在她肚子裡待好久。
她早就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們告別過了。
她有些怕，怕他們待得更久，她會更……
不，決不能把他們留下來！
夏薇深吸一口氣，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眼角卻又泛起了水光。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深知這時候說什麼安撫的話都蒼白無力。他只是問專家，「以你們的經驗，大約需要把孕周延長到多久？」
專家沉吟一下：「最樂觀的情況，就是在接下來的幾周隨著胎兒的長大，胎盤自動上移，不再覆蓋宮頸口。到時候，胎盤絨毛還沒來得及侵襲子宮肌層很深，植入的狀況也好處理些。」
「最差的情況呢？」沈星河又問。
「那就是到28周……甚至足月以後，依然是胎盤前置，」專家很憂慮，「到時候，就算子宮已經被兩個胎兒撐得足夠大，但胎盤植入……就是胎盤已經隨著胎兒的生長深深紮根在子宮肌層、甚至侵襲到別的器官，輕則子宮切除，周邊器官受損，重則……
「就連大人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專家每說一句。
夏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早就知道生孩子是從鬼門關走一遭，可沒想到自己僅僅是想流個產而已，還有遠遠超出一般孕產婦的醫療資源，可風險卻還是比尋常女人大這麼多。
死亡。
她第一次開始好好考慮這件事。
如果，真的過不了這一關……
「薇薇。」恍惚中，她聽見沈星河的聲音在叫她。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頭來。
沈星河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臉，「放寬心，還有時間，我會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來給你會診。」
夏薇也勉強朝他笑了笑。
一旁的幾個專家倒不介意，夏小姐的情況確實太兇險了，甚至還有人提議，「學界的專家，我們也可以幫忙聯繫，還有，如果您們不介意的話，我們還可以把這個病例整理到相關疑難雜症的尖峰論壇上，匯集全世界最頂尖的力量——當然，關係到病人的隱私，是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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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沈星河沒替她答應，只是看著她。
夏薇點了點頭。
……
從診療室出來。
她在沈星河的陪伴下沿著走廊慢慢地走。
不想回病房，不知不覺，走到了頂樓的露台上。
扶著欄杆，望著滿城的繁華，風輕輕拂過。
她出神了許久，沒有回頭，對站在身後的沈星河說：「如果我死了，你也要答應我，把我肚子裡的兩個孩子……取出來，分開燒，分開埋。
「我……
「不想帶著他們，去見爸爸媽媽。」
沈星河慢慢地閉了一下眼睛，不出聲地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說，「好。」
「謝謝你。」
「謝我什麼呀，」沈星河走上前，也把胳膊肘放在欄杆上，「你平時是不是很少進醫院？醫生總是危言聳聽的，實際上情況根本不會有那麼嚴重。」
他說著，轉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夏薇，「你一定會平安的。」
夏薇輕輕點頭。
「我有些累，先……回病房了。」
她說著，離開了露台。
這次，沈星河沒有陪她一起，只仰起頭望著天空，迎著微風，喃喃：「張阿姨……您不靈啊。」
說好的，要讓薇薇幸福呢？
————————
令家老宅。
連綿的青山在煙雨中起伏，彎曲盤旋的迴廊和屋瓦如龍脊背，蟄伏在青山間若隱若現。
令緘行的深黑色勞斯萊斯從正門開進去，按常例在堂屋門口下了車——這是只有歷代家主和太子爺才有的待遇，大步走進去。
依舊是在管家的指引下，穿過古老靜謐的迴廊。
依舊例行廢話地問，「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管家也依舊例行廢話地答，「老爺子的身子骨很健朗，要是知道您這樣關心他，一定會很高興。」
說話間，那座疏朗寥廓的棋廳就到了。
令老爺子一身黑衫布鞋，坐在老位置下棋。
令緘行走上前，「爺爺，您找我？」這一次，他沒像上次那樣恭候著令老爺子把棋下完，而是直接出聲就問。最近的他，有些心浮氣躁。
這細微的變化。
令老爺子就像全然沒察覺似的。
慢慢地把一顆白玉棋子擺上棋盤，吃掉對面的一大片黑子，這才眼皮也沒抬地問，「聽說，你要終止和容家那位小姐的議婚。」
容家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家裡的幾個兒子不算紈絝，但也不算出挑，將來多多少少得倚仗著些女婿，所以，會很樂意成為令緘行的助力。事實上，容家對這次的聯姻很積極。
可前幾天，容家那位家主竟特意帶著容婉雲登門拜訪。
說是容婉雲不懂事，惹了令緘行生氣，前來道歉。
這般大張旗鼓，顯然只是個委婉的說辭。
令老爺子稍微一查就知道了，竟然是令緘行不打算結這門親了。
這裡面，還有那個叫夏薇的金絲雀的事。
多多少少有些胡鬧了。
令緘行早在被令老爺子召見時，就知道一定是問這件事。
他早就準備好了回答：「容家那位小姐，性子有些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