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沒一處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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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全天下的女人是死光了嗎!怎麼你們都偏偏盯著令緘行的那個!」

  「夏薇不是令緘行的。」沈星河的臉上收斂了笑意。

  如果,她是真心真意、心甘情願地跟著令緘行,他只會遠遠退開,尊重她的選擇。可,她身上的那些傷痕,還有無法完成的舞蹈動作……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毀掉。

  「前陣子我就叮囑過明月,叫她加強明華的安保,保護好夏薇。」沈星河的語調很靜,也很冷,「可夏薇還是被令緘行當眾擄走,如入無人之境。

  「既然明月辦不好這件事。

  「就由我,親自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沈老爺子狠狠杵了一下自己的龍頭拐杖,「令緘行就是個瘋子,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和他過不去?保不准他真敢和我們沈家打全面商戰!到時候兩敗俱傷!」

  「他敢,我為什麼就不敢?」

  沈星河抬眸,那雙向來燦若星河的眼睛,此刻仿佛結了寒冰,「我們沈家,也不是什麼任人欺辱的家族,怎麼就因為忌憚那麼莫須有的事情,連想要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嗎?

  「老哥,你一直說我對家族沒有歸屬感。

  「如果,是這樣的家族——只知道忍,只知道讓,那麼我……

  「離開也罷!」

  長久的寂靜。

  沈老爺子深深地看著他。

  他寸步不讓地看著沈老爺子。

  「你……」許久,沈老爺子才緩緩開口,「想好了?」

  「想好了。」

  「我把明華給你,你以後再也不許提什麼離開、什麼族譜除名的事!」沈老爺子一字一字,仿佛在進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契約,「以後,你要把整個沈家給我管起來!……到時候,你是帶著一大家子人發瘋也好,和令緘行玉石俱焚也好,那都是你的沈家!你的事!

  「百年之後到了地下,是你要和列祖列宗交代的事!

  「和老頭子我沒關係!


  「哪有隻享受權力不承擔責任那麼好的事!」

  沈老爺子一口氣說了很多。

  麵皮繃得極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星河。

  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小就聰明至極,天賦驚人至極,未必和令家那小子沒一拼之力。

  但,他這弟弟,自從知道了親生母親是怎麼死去之後……

  對整個家族,一直有疙瘩。

  就連他們過世的父親留給他那麼多股權,還有家主之位,他都根本沒一點在乎的意思。每天只和一幫黃毛混跡在老城區,整個人……幾乎就要這樣廢下去了。

  如果,那個叫夏薇的女孩子。

  真的能激得沈星河扛起家族的責任。

  那麼,就算硬剛令家又如何!

  一個女孩換一個天資卓絕的沈家家主回歸,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賺!

  眼下,沈老爺子最擔心的甚至是那女孩的分量不夠,讓沈星河依舊不肯。

  沈老爺子戰戰兢兢地……哦不,不能讓沈星河那臭小子看出來。

  他面色沉冷地盯死了沈星河。

  沈星河在來見他之前,顯然就已經考慮好了一切。這時,看著他笑了一下,點了頭:「行。」

  沒多一個字的廢話。

  他們當了二十幾年的兄弟。

  都知道彼此最在意的是什麼。

  沈老爺子最在意的,就是沈家那一大家子的人,每一個,不管是沈明月、沈明書、沈明非,還是他沈星河……都看得,比什麼權勢家業還重。

  當年,他們的父親,老頭子過世時。

  沈星河才七歲。

  老頭子留下遺囑,把沈家大部分的股權都留給了沈星河,並指定他為下任家主。

  而那時的沈老爺子,已經六十餘歲了,早就大權在握多年。

  外頭很多人都等著看沈家兄弟鬩牆的好戲。

  可沈老爺子做主,開了宗祠,還真就把沈星河的名字記在「家主」一欄上,自己心甘情願只當個普通族老。

  所有人都不理解。

  沈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睛:「三歲看老,沈星河那小兔崽子是什麼樣,我自己的種是什麼樣,我心裡沒點數嗎!別說明書、明非那幫小子比那小兔崽子差遠了,就說雲和、雲深……他們的父輩,哪個有沈星河那小兔崽子的頭狼相!……趁早上了家譜,免得百年之後掰扯不清!」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沈星河在自家這個老哥的庇護下,順利長大。

  原本,一切都風平浪靜。

  直到那件事……

  沈老爺子還以為,沈星河這輩子都不會再搭理沈家了。

  如今,他竟然肯為了夏薇,接過沈家的擔子。

  沈老爺子簡直想給夏薇磕一個。

  「說好了,不准反悔!」沈老爺子強按激動。

  沈星河又笑了一下:「嗯。」

  ————————

  明華學院,宿舍。

  夏薇睡得很不安穩,單薄的背脊抵在床板與牆壁的夾角間,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她夢見了那一晚的聽香水榭,那個男人沉重精悍的身軀覆住她,灼熱的氣息吐在她的頸畔——

  「薇薇……我,行不行?」

  「不要,不要了……」

  哪怕在睡夢裡,她也喃喃地掙扎著,眼角滲出細碎的水痕來,「痛,不要了……」

  「輕點,求你……」

  「你、你說過的,不玩那些花活……」

  她的哭聲,斷斷續續。

  夢裡,那個男人的聲音宛若噩夢囈語:「不用任何東西,我也能讓你……求饒……」

  ……

  她翻來覆去,哭了一整夜。

  哪怕是在睡夢裡,痛楚也如影隨形。

  「啊——!」她一下子驚醒,蒼白著臉,渾身都被汗水濕透。

  她抬手,摸了一把眼角,濕漉漉的全是淚。

  令緘行……

  她在床上抱緊自己,不知所措。

  這些日子,每一夜,每一夜,她都夢見他。

  夢見那些殘忍的、凶暴的、不堪的往事……就好像,她無論逃到哪裡,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她沒辦法正常跳舞,甚至沒辦法正常睡覺了,因為,無論在哪,她總會覺得,令緘行……隨時隨地都會出現,沒一處地方是安全的。

  她……

  很懷念,沈星河的那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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