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周家的困境
鄭覺之前隱隱也有些猜測，但當真的確認周家便是拾厄者五大家族之一的時候，依然心裡泛起一些波瀾。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大家族背景，怎麼可能有世上唯二的高階詭器傳承。
那母親當初為何要離開周家，並且這麼多年都未曾與自己提過關於周家的隻言片語？
鄭覺還是開口詢問了周成異是否知曉此事內情。
但正在面露愁容的周成異，思索了下後，只是簡單回道。
「具體當年的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最開始的幾年，姑姑的事是禁忌話題，後來我大概聽到了些傳聞。」
周成異說到這兒的時候，停頓了下，顯得有些猶豫。
「我聽說姑姑當年執意離開，是因為……你。」
「因為我？」鄭覺瞬間全身僵直，他沒想到，讓自己母親毅然與家裡斷開聯繫的原因，竟然是自己。
「為什麼是因為我？」鄭覺追問道。
「再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周成異搖搖頭，接著又開始愁容滿面地思考起自己的事來。
「母親當時因為我離開周家，會不會和我能通過銅貔貅看到大殿有關係？」鄭覺心裡沉思著。
但他眼下也沒有再深思這個問題，他原本也沒打算再和周家有什麼牽扯。
今天鄭覺能和周成異聊這麼多，一是確實需要多了解些靈異圈的事，二來他也要為自己馬上去濰市做下準備。
「我聽說你們最近在京南一直暗中對付天衡，是有這回事嗎？」
周成異聽到鄭覺這麼問，忽然眼含怒氣地瞪著鄭覺說道。
「你提到天衡，那我想問，你是不是也知道天衡在很多地方造詭拿地的事？」
鄭覺點點頭，但又覺得這個表哥可能誤會了什麼，繼而解釋了下。
「不過我知道的時間不久，也是前兩天才剛知道，以前我一直以為天衡只是家普通地產開發企業。」
接著他簡述了自己被調去留存資產部的經歷，以及母親的死與天衡的關係。
同時也透露了自己現在依然待在天衡，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要復仇。
他雖然沒想過要與周家有牽扯，但也不想在自己要去濰市的節骨眼上，與周成異產生嫌隙。
「砰」的一聲，周成異的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臉上的怒氣更盛。
「你是說，姑姑的死也是天衡導致的？」
鄭覺沉默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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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通過京南警務系統的關係，打聽到姑姑是意外死亡，當時還納悶，身具異能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從高樓『失足跌落』，不過當時也沒有多想。」
「沒想到又是因為天衡！」
「為什麼是又？」鄭覺聽完周成異的表述，感覺有些奇怪。
周成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火氣，接著嘆了口氣。
「我們周家最早與天衡結怨，是因青市一個老小區的靈異事件而起。」
「你應該知道，拾厄者整個組織的主體業務，就是收取報酬，幫人收詭。」
「而五大家族裡，每個家族會專門負責一個模塊，負責封閉通道收容詭異的，就我們周家。」
「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天衡造詭拿地的事，我們是受人委託，去處理老小區裡的詭異事件。」
「後來才知道，那個小區裡的詭異是天衡為了拿那塊地，專門派人造的詭。」
「本來我們也沒當回事，畢竟當時想的，天衡造的越多，我們反而生意越多。」
「直到又有一次，一個人來委託我們去處理自家老宅的詭異。」
「我們根據他的描述以及現場勘驗，最後定為了己級詭異，所以只派了四個人去處理。」
鄭覺在聽到四個人處理己級詭異的時候，聯想到自己昨夜收容紫金己級詭異也不過才兩個人，心裡難免對拾厄者成員的實力產生了質疑。
但轉念一想，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銅貔貅的輔助，即使有許佳妍在場，能保命就算不錯的了，所以四個人處理己級確實也合理。
鄭覺回過神來，繼續聽著周成異的講述。
周成異說到這裡，臉色也越發難看了起來。
「結果當他們四人進入老宅後，發現老宅里的詭異壓根不是己級，而是丙級！」
「有人特意在老宅里裝了能夠屏蔽高等級詭異氣息的裝置，最後他們四人一個都沒走出來，其中有一個還是我的親弟弟。」
周成異說著說著，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鄭覺能夠體會周成異此時的心情，因為自己也剛剛經歷過。
但鄭覺此時又有些疑惑，首先他沒看懂天衡這麼做的原因。
這種行為是很能泄憤，但作為利益為先的天衡集團，它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會先考慮，是否有對等的收益回報。
害死四個拾厄者的人不僅收回不了投入的成本，還只會讓天衡在青市的處境越來越糟。
更重要的一點，自己今早從陸建和老蔣的對話里，似乎並不知道拾厄者針對天衡的原因。
鄭覺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蹊蹺，「你們後來有查出這件事是天衡所為的直接證據嗎？」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周成異似乎對鄭覺這樣理性的發問感到一些不悅，聲音不自然地重了些。
鄭覺沒有在意周成異的態度，他將自己剛剛的想法和早上聽到的對話說給周成異聽。
周成異聽完後，顯然有些發愣。
剛開始聽的時候，他很想反駁，但仔細聽後，又覺得鄭覺說的挺有道理。
他開始在腦中重新梳理起整件事情，臉色也從一開始的憤怒，變為了凝重。
之前因為死的人中還有自己的親弟弟，極端的情緒化讓他也忽略了一些其中的細節。
現在細想下來，確實有很多疑點，很快他便有了另一個懷疑的對象。
他抬起頭，對鄭覺說道，「我得走了，你剛剛的分析對周家至關重要，如果不是天衡，那周家的處境反而更危險。」
周成異說完，便準備起身離開，但卻被鄭覺攔了一下。
鄭覺快速地將自己這周被安排去濰市的始末說了一遍，以及表達了想要與拾厄者合作的想法。
「濰市？」周成異聽完後有些怪異地看著鄭覺，轉而又笑了笑，「你去魯省其他市我還有些擔心，但你要是去濰市，就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為什麼？濰市是周家所在的地方嗎？」鄭覺不明白周成異為什麼說自己去濰市是安全的，他唯一想到的原因就是有可能周家就在濰市。
但周成異卻搖搖頭，「我們周家大本營是在青市，但現在你去青市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接著周成異拿出手機，與鄭覺互加了聯繫方式，同時又發了一個濰市的聯繫人給鄭覺。
「至於為什麼你去濰市安全，有點說來話長。」
「到時候到了濰市，你只要記得第一時間聯繫我發給你的這個人，就都明白了。」
周成異走後，鄭覺靜靜地坐在客廳里，還在琢磨著對方最後說的話，以及看向自己那怪異的眼神。
他是真搞不懂這個表哥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又看了眼手機上收到的聯繫人信息，聯繫人叫林雨桐。
不知為什麼，看到這個名字的第一時間，他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
晚上八點二十，京南市機場的T1到達層5號出站口，許佳妍正有些無聊地倚靠在圍欄邊。
「這老登怎麼還不出來，電話也不接。」
就在這時，出站口裡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中年男人，面色有些冷峻，身材略顯魁梧。
「老闆，這裡這裡……」許佳妍看到男人出來，又蹦又跳不停地揮手。
男人見此情景，默默地將口袋裡的墨鏡掏出來戴上……
「老闆，你大晚上的戴什麼墨鏡？」許佳妍看著一聲不吭走到自己身旁的男人，好奇問道。
「我嫌丟人……」男人有些無語地說道，在墨鏡遮擋下，看不出表情的變化。
許佳妍一開始沒明白對方說的意思，但細想了下後，眉心緊蹙。
「不是吧老舅，我大晚上跑這麼遠來接你，沒有一句感謝就算了，你還嫌棄我！」
「咳咳，不是說了人前稱職務嗎？還有，都快三十的老姑娘了，能不能沉穩點。」
男人似是對這個外甥女有些無奈。
「哼，算了不和你這個孤寡老人計較了。」
男人腳步突然停下，像是一下被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轉身就要往回走。
「誒誒，老闆，我錯了我錯了……」許佳妍連忙拉住男人的胳膊，像極了商場裡向家長討要玩具的小孩。
最後在許佳妍的軟磨硬泡下，男人還是跟著許佳妍上了車。
「先說好，我只會出手這一次，下次別再天天和我打電話了，你真當我這個副部長天天閒在家裡嗎？」車上，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我打電話還不是為了關心你，」許佳妍理直氣壯地回著，「話說老舅，那個蔣守正就真的一點信息查不到嗎？」
男人搖搖頭，「名字應該是假名，包括那張臉應該都是易容過的，不過他的氣質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什麼人？」許佳妍有些驚訝道，聽男人這麼說，這個蔣守正以前竟是自己舅舅的熟人。
「一個曾經被渡宅部踢出去的渡宅人……」男人沉吟道。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大家族背景，怎麼可能有世上唯二的高階詭器傳承。
那母親當初為何要離開周家，並且這麼多年都未曾與自己提過關於周家的隻言片語？
鄭覺還是開口詢問了周成異是否知曉此事內情。
但正在面露愁容的周成異，思索了下後，只是簡單回道。
「具體當年的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最開始的幾年，姑姑的事是禁忌話題，後來我大概聽到了些傳聞。」
周成異說到這兒的時候，停頓了下，顯得有些猶豫。
「我聽說姑姑當年執意離開，是因為……你。」
「因為我？」鄭覺瞬間全身僵直，他沒想到，讓自己母親毅然與家裡斷開聯繫的原因，竟然是自己。
「為什麼是因為我？」鄭覺追問道。
「再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周成異搖搖頭，接著又開始愁容滿面地思考起自己的事來。
「母親當時因為我離開周家，會不會和我能通過銅貔貅看到大殿有關係？」鄭覺心裡沉思著。
但他眼下也沒有再深思這個問題，他原本也沒打算再和周家有什麼牽扯。
今天鄭覺能和周成異聊這麼多，一是確實需要多了解些靈異圈的事，二來他也要為自己馬上去濰市做下準備。
「我聽說你們最近在京南一直暗中對付天衡，是有這回事嗎？」
周成異聽到鄭覺這麼問，忽然眼含怒氣地瞪著鄭覺說道。
「你提到天衡，那我想問，你是不是也知道天衡在很多地方造詭拿地的事？」
鄭覺點點頭，但又覺得這個表哥可能誤會了什麼，繼而解釋了下。
「不過我知道的時間不久，也是前兩天才剛知道，以前我一直以為天衡只是家普通地產開發企業。」
接著他簡述了自己被調去留存資產部的經歷，以及母親的死與天衡的關係。
同時也透露了自己現在依然待在天衡，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要復仇。
他雖然沒想過要與周家有牽扯，但也不想在自己要去濰市的節骨眼上，與周成異產生嫌隙。
「砰」的一聲，周成異的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臉上的怒氣更盛。
「你是說，姑姑的死也是天衡導致的？」
鄭覺沉默著點點頭。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我之前通過京南警務系統的關係，打聽到姑姑是意外死亡，當時還納悶，身具異能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從高樓『失足跌落』，不過當時也沒有多想。」
「沒想到又是因為天衡！」
「為什麼是又？」鄭覺聽完周成異的表述，感覺有些奇怪。
周成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火氣，接著嘆了口氣。
「我們周家最早與天衡結怨，是因青市一個老小區的靈異事件而起。」
「你應該知道，拾厄者整個組織的主體業務，就是收取報酬，幫人收詭。」
「而五大家族裡，每個家族會專門負責一個模塊，負責封閉通道收容詭異的，就我們周家。」
「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天衡造詭拿地的事，我們是受人委託，去處理老小區裡的詭異事件。」
「後來才知道，那個小區裡的詭異是天衡為了拿那塊地，專門派人造的詭。」
「本來我們也沒當回事，畢竟當時想的，天衡造的越多，我們反而生意越多。」
「直到又有一次，一個人來委託我們去處理自家老宅的詭異。」
「我們根據他的描述以及現場勘驗，最後定為了己級詭異，所以只派了四個人去處理。」
鄭覺在聽到四個人處理己級詭異的時候，聯想到自己昨夜收容紫金己級詭異也不過才兩個人，心裡難免對拾厄者成員的實力產生了質疑。
但轉念一想，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銅貔貅的輔助，即使有許佳妍在場，能保命就算不錯的了，所以四個人處理己級確實也合理。
鄭覺回過神來，繼續聽著周成異的講述。
周成異說到這裡，臉色也越發難看了起來。
「結果當他們四人進入老宅後，發現老宅里的詭異壓根不是己級，而是丙級！」
「有人特意在老宅里裝了能夠屏蔽高等級詭異氣息的裝置，最後他們四人一個都沒走出來，其中有一個還是我的親弟弟。」
周成異說著說著，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鄭覺能夠體會周成異此時的心情，因為自己也剛剛經歷過。
但鄭覺此時又有些疑惑，首先他沒看懂天衡這麼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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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一點，自己今早從陸建和老蔣的對話里，似乎並不知道拾厄者針對天衡的原因。
鄭覺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蹊蹺，「你們後來有查出這件事是天衡所為的直接證據嗎？」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周成異似乎對鄭覺這樣理性的發問感到一些不悅，聲音不自然地重了些。
鄭覺沒有在意周成異的態度，他將自己剛剛的想法和早上聽到的對話說給周成異聽。
周成異聽完後，顯然有些發愣。
剛開始聽的時候，他很想反駁，但仔細聽後，又覺得鄭覺說的挺有道理。
他開始在腦中重新梳理起整件事情，臉色也從一開始的憤怒，變為了凝重。
之前因為死的人中還有自己的親弟弟，極端的情緒化讓他也忽略了一些其中的細節。
現在細想下來，確實有很多疑點，很快他便有了另一個懷疑的對象。
他抬起頭，對鄭覺說道，「我得走了，你剛剛的分析對周家至關重要，如果不是天衡，那周家的處境反而更危險。」
周成異說完，便準備起身離開，但卻被鄭覺攔了一下。
鄭覺快速地將自己這周被安排去濰市的始末說了一遍，以及表達了想要與拾厄者合作的想法。
「濰市？」周成異聽完後有些怪異地看著鄭覺，轉而又笑了笑，「你去魯省其他市我還有些擔心，但你要是去濰市，就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為什麼？濰市是周家所在的地方嗎？」鄭覺不明白周成異為什麼說自己去濰市是安全的，他唯一想到的原因就是有可能周家就在濰市。
但周成異卻搖搖頭，「我們周家大本營是在青市，但現在你去青市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接著周成異拿出手機，與鄭覺互加了聯繫方式，同時又發了一個濰市的聯繫人給鄭覺。
「至於為什麼你去濰市安全，有點說來話長。」
「到時候到了濰市，你只要記得第一時間聯繫我發給你的這個人，就都明白了。」
周成異走後，鄭覺靜靜地坐在客廳里，還在琢磨著對方最後說的話，以及看向自己那怪異的眼神。
他是真搞不懂這個表哥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又看了眼手機上收到的聯繫人信息，聯繫人叫林雨桐。
不知為什麼，看到這個名字的第一時間，他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
晚上八點二十，京南市機場的T1到達層5號出站口，許佳妍正有些無聊地倚靠在圍欄邊。
「這老登怎麼還不出來，電話也不接。」
就在這時，出站口裡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中年男人，面色有些冷峻，身材略顯魁梧。
「老闆，這裡這裡……」許佳妍看到男人出來，又蹦又跳不停地揮手。
男人見此情景，默默地將口袋裡的墨鏡掏出來戴上……
「老闆，你大晚上的戴什麼墨鏡？」許佳妍看著一聲不吭走到自己身旁的男人，好奇問道。
「我嫌丟人……」男人有些無語地說道，在墨鏡遮擋下，看不出表情的變化。
許佳妍一開始沒明白對方說的意思，但細想了下後，眉心緊蹙。
「不是吧老舅，我大晚上跑這麼遠來接你，沒有一句感謝就算了，你還嫌棄我！」
「咳咳，不是說了人前稱職務嗎？還有，都快三十的老姑娘了，能不能沉穩點。」
男人似是對這個外甥女有些無奈。
「哼，算了不和你這個孤寡老人計較了。」
男人腳步突然停下，像是一下被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轉身就要往回走。
「誒誒，老闆，我錯了我錯了……」許佳妍連忙拉住男人的胳膊，像極了商場裡向家長討要玩具的小孩。
最後在許佳妍的軟磨硬泡下，男人還是跟著許佳妍上了車。
「先說好，我只會出手這一次，下次別再天天和我打電話了，你真當我這個副部長天天閒在家裡嗎？」車上，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我打電話還不是為了關心你，」許佳妍理直氣壯地回著，「話說老舅，那個蔣守正就真的一點信息查不到嗎？」
男人搖搖頭，「名字應該是假名，包括那張臉應該都是易容過的，不過他的氣質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什麼人？」許佳妍有些驚訝道，聽男人這麼說，這個蔣守正以前竟是自己舅舅的熟人。
「一個曾經被渡宅部踢出去的渡宅人……」男人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