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坊市試鋒，淵舟離港
聚寶坊東角，新起了一個攤位。
攤上擺著幾個玉瓶，瓶口塞著木塞，沒有招幌，也沒有吆喝。攤主是個穿灰布短衫的青年，坐在一張矮凳上，半垂著眼，像是打盹。
過路修士掃一眼，大多徑直走過。
直到一個青袍老者停下腳步。老者拿起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丹藥。他對著日光看了片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神色漸漸變了。
「四品淬骨丹？」老者抬眼打量青年，「誰的？不是丹軒的貨。」
「自己煉的。」江鼎不慌不忙，「只兌換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相當於一百下品靈石一瓶，一瓶十二枚。」
老者皺眉：「太貴。丹軒的四品淬骨丹才八十。」
「丹軒的沒這個火候。」江鼎伸手拿回玉瓶，作勢要收，「藥力足足高出三成，愛要不要。」
老者咂了咂嘴：「你這後生，說話倒硬。給我拿兩瓶。」
第一筆生意成了。消息傳開，不到半個時辰，攤位前便圍了不少人。江鼎只賣兩種丹藥，淬骨丹和培元丹，都是四品成色，藥力足，沒有花哨。他一瓶接著一瓶地賣，神色始終平淡，仿佛賣的不是丹藥，而是幾文錢一把的青菜。
日頭升到頭頂時，十幾瓶丹藥已見底。
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已經堆滿了自己的儲物戒指，準備無人時倒騰進鴻蒙界。
一個穿紫袍的年輕修士擠進人群，拿起一枚丹藥，掂了掂：「四品？不會是拿丹軒的下品藥，換個瓶子來蒙人吧？」
人群安靜了一瞬。
江鼎抬起眼：「你若是行家，便看出這丹藥火候均勻，藥力凝而不散，紋路如雲。若看不出，說再多也是白費。」
紫袍修士臉一沉：「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誰？」
「道友買不買？」
「你——」
一個中年掌柜撥開人群走進來。他著一身玄色長衫，腰間掛著一枚聚寶坊的玉牌，氣息沉穩，是個大乘修士。他拿起一枚淬骨丹，細看半晌，又放了回去。
「小友，你這丹藥，我全收了。」掌柜說，「價格按你說的，另外，你若有別的好貨，聚寶坊也收。」
江鼎起身：「好說。我只收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
中年掌柜名叫魏庸，是聚寶坊丹藥行的大夥計。他引江鼎進了聚寶坊內堂，親自沏了一盞茶。
「小友師承何門？」魏庸試探道。
「散修。」江鼎沒有多言。
魏庸也不追問，將一盞茶飲盡，緩緩開口：「你那一爐淬骨丹，是玄霄城這三年來少見的四品品質。不似本地手法，倒隱約有幾分古意。小友若還有別的丹藥或者法器，聚寶坊願意長期收，價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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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鼎想了一會兒：「我確實還煉了幾件小東西。」
他掏出一柄短匕，放在案上。
魏庸拿起短匕，手指撫過刃口，目光微凝：「四品靈器，器紋完整，火候純粹。小友在煉丹之外，還精煉器？」
「略懂。」
魏庸放下短匕：「這件我代表器作行收下，出一千下品靈石，也是十枚中品靈石。小友意下如何？」
「公道。」江鼎點頭，「只是我不收靈石，只換藥材、種子和煉器材料。」
魏庸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有意思。好，你要什麼，列個單子，我這就讓人去辦。」
江鼎列了一份長長的清單。紫葉草、金線藤、霜紋花、赤陽果、冰髓草、玄鐵礦、赤銅精、青紋石……大半是煉丹煉器的原料，還有十幾樣鴻蒙界沒有的靈藥種子。
魏庸掃了一眼清單，眼神微動：「小友這是要長駐玄霄城？」
「或許。」
「那好。」魏庸提筆勾了幾個圈，「除卻三樣需要時日籌措，其餘今日都能配齊。明日此時，你來取貨。」
江鼎告辭出了聚寶坊，日光正好。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聚寶坊的朱漆大門。半晌，他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
此後數日，江鼎照舊在城中遊走。他每日按時出入南街、西市、星港附近，與尋常散修無異。
自上次與墨淵擦身而過後，他再沒有捕捉到被窺視的直覺。
江鼎在出租屋中靜坐，假元神立於識海中央，如明月懸空，氣息自然樸實。
神外化神，成了。
他知道自己等到了一個機會。
午後，他信步走到星港附近，在一間露天茶棚坐下。茶棚里三三兩兩坐著些苦力，有人背著靈礦袋，在大碗喝茶。
他叫了一碗粗茶，慢慢喝。鄰桌兩個搬運工在閒聊。
「墨淵大人的那艘黑星舟走了？」
「走了。三日前一早就離的港，聽說城主大人在他臨行前交付了靈虛仙君需要的藥材。你沒有注意到嗎？現在的藥材市場的價格已經回歸到正常水平了。」
「真走了？前些天城主府那陣勢，各大家族都有微詞。」
「那也不是我們這等人所議論的。」
江鼎端著茶碗，沒有抬頭。他吹了吹茶沫，慢慢飲盡，放下一枚下品靈石，起身離去。
墨淵走了。
雖然不知去向，但綜合這段時間的那些信息，他應該是遵從靈虛仙君的安排，攜帶城主府收集的藥材回去交差了。總之，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回來了。
江鼎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腳步比往日輕了幾分。他拐進南街，從聚寶坊取了魏庸配好的貨，又繞到書肆。
「有沒有星圖？」
瘦小老頭從竹椅里欠起身：「《諸界星圖》，一塊中品靈石。」
江鼎接過一塊巴掌大的玉簡，神識探入。無數光點亮起，如繁星鋪展，層層疊疊，浩瀚無垠。他微微眯起眼。
直到此刻，他才算看清自己身處何方。
攤上擺著幾個玉瓶，瓶口塞著木塞，沒有招幌，也沒有吆喝。攤主是個穿灰布短衫的青年，坐在一張矮凳上，半垂著眼，像是打盹。
過路修士掃一眼，大多徑直走過。
直到一個青袍老者停下腳步。老者拿起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丹藥。他對著日光看了片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神色漸漸變了。
「四品淬骨丹？」老者抬眼打量青年，「誰的？不是丹軒的貨。」
「自己煉的。」江鼎不慌不忙，「只兌換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相當於一百下品靈石一瓶，一瓶十二枚。」
老者皺眉：「太貴。丹軒的四品淬骨丹才八十。」
「丹軒的沒這個火候。」江鼎伸手拿回玉瓶，作勢要收，「藥力足足高出三成，愛要不要。」
老者咂了咂嘴：「你這後生，說話倒硬。給我拿兩瓶。」
第一筆生意成了。消息傳開，不到半個時辰，攤位前便圍了不少人。江鼎只賣兩種丹藥，淬骨丹和培元丹，都是四品成色，藥力足，沒有花哨。他一瓶接著一瓶地賣，神色始終平淡，仿佛賣的不是丹藥，而是幾文錢一把的青菜。
日頭升到頭頂時，十幾瓶丹藥已見底。
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已經堆滿了自己的儲物戒指，準備無人時倒騰進鴻蒙界。
一個穿紫袍的年輕修士擠進人群，拿起一枚丹藥，掂了掂：「四品？不會是拿丹軒的下品藥，換個瓶子來蒙人吧？」
人群安靜了一瞬。
江鼎抬起眼：「你若是行家，便看出這丹藥火候均勻，藥力凝而不散，紋路如雲。若看不出，說再多也是白費。」
紫袍修士臉一沉：「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誰？」
「道友買不買？」
「你——」
一個中年掌柜撥開人群走進來。他著一身玄色長衫，腰間掛著一枚聚寶坊的玉牌，氣息沉穩，是個大乘修士。他拿起一枚淬骨丹，細看半晌，又放了回去。
「小友，你這丹藥，我全收了。」掌柜說，「價格按你說的，另外，你若有別的好貨，聚寶坊也收。」
江鼎起身：「好說。我只收靈草、靈草種子、煉器材料。」
中年掌柜名叫魏庸，是聚寶坊丹藥行的大夥計。他引江鼎進了聚寶坊內堂，親自沏了一盞茶。
「小友師承何門？」魏庸試探道。
「散修。」江鼎沒有多言。
魏庸也不追問，將一盞茶飲盡，緩緩開口：「你那一爐淬骨丹，是玄霄城這三年來少見的四品品質。不似本地手法，倒隱約有幾分古意。小友若還有別的丹藥或者法器，聚寶坊願意長期收，價格好商量。」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江鼎想了一會兒：「我確實還煉了幾件小東西。」
他掏出一柄短匕，放在案上。
魏庸拿起短匕，手指撫過刃口，目光微凝：「四品靈器，器紋完整，火候純粹。小友在煉丹之外，還精煉器？」
「略懂。」
魏庸放下短匕：「這件我代表器作行收下，出一千下品靈石，也是十枚中品靈石。小友意下如何？」
「公道。」江鼎點頭，「只是我不收靈石，只換藥材、種子和煉器材料。」
魏庸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有意思。好，你要什麼，列個單子，我這就讓人去辦。」
江鼎列了一份長長的清單。紫葉草、金線藤、霜紋花、赤陽果、冰髓草、玄鐵礦、赤銅精、青紋石……大半是煉丹煉器的原料，還有十幾樣鴻蒙界沒有的靈藥種子。
魏庸掃了一眼清單，眼神微動：「小友這是要長駐玄霄城？」
「或許。」
「那好。」魏庸提筆勾了幾個圈，「除卻三樣需要時日籌措，其餘今日都能配齊。明日此時，你來取貨。」
江鼎告辭出了聚寶坊，日光正好。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聚寶坊的朱漆大門。半晌，他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
此後數日，江鼎照舊在城中遊走。他每日按時出入南街、西市、星港附近，與尋常散修無異。
自上次與墨淵擦身而過後，他再沒有捕捉到被窺視的直覺。
江鼎在出租屋中靜坐，假元神立於識海中央，如明月懸空，氣息自然樸實。
神外化神，成了。
他知道自己等到了一個機會。
午後，他信步走到星港附近，在一間露天茶棚坐下。茶棚里三三兩兩坐著些苦力，有人背著靈礦袋，在大碗喝茶。
他叫了一碗粗茶，慢慢喝。鄰桌兩個搬運工在閒聊。
「墨淵大人的那艘黑星舟走了？」
「走了。三日前一早就離的港，聽說城主大人在他臨行前交付了靈虛仙君需要的藥材。你沒有注意到嗎？現在的藥材市場的價格已經回歸到正常水平了。」
「真走了？前些天城主府那陣勢，各大家族都有微詞。」
「那也不是我們這等人所議論的。」
江鼎端著茶碗，沒有抬頭。他吹了吹茶沫，慢慢飲盡，放下一枚下品靈石，起身離去。
墨淵走了。
雖然不知去向，但綜合這段時間的那些信息，他應該是遵從靈虛仙君的安排，攜帶城主府收集的藥材回去交差了。總之，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回來了。
江鼎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腳步比往日輕了幾分。他拐進南街，從聚寶坊取了魏庸配好的貨，又繞到書肆。
「有沒有星圖？」
瘦小老頭從竹椅里欠起身：「《諸界星圖》，一塊中品靈石。」
江鼎接過一塊巴掌大的玉簡，神識探入。無數光點亮起，如繁星鋪展，層層疊疊，浩瀚無垠。他微微眯起眼。
直到此刻，他才算看清自己身處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