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溯元巡空，殺機漸近
忽然，江鼎的識海邊緣便像被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他的神識掃向天際。
雲層之下懸著一道青灰人影。那人身形瘦高，手中托著一方古銅羅盤，正是墨淵。
這個名字還是上回在星舟內部偷聽到的，墨淵正是三人的首領。
羅盤表面的波紋如水銀般朝下盪開，沿著城南街巷一層層鋪去。江鼎看清那人面孔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他沒有立即退入鴻蒙界，他擔心空間異動反而會驚動對方，更不想暴露自己的洞府，讓此人順藤摸瓜通過房主找到自己。他貼牆滑出後門，穿過兩條窄巷，在一座廢棄磨坊院內的後牆處一步跨入鴻蒙界。界壁合攏的剎那，墨淵落在了廢棄磨坊院內，羅盤金光一閃，指向後牆方向，卻再無後續。
墨淵眉頭緊鎖，仔細感應了四周的殘留痕跡，隨即掐訣傳訊。
片刻後，兩道流光自北面馳來，落地無聲。當先一人寬袍銀紋，面容清癯，氣息沉凝如淵。其後一位女子云髻紗面，衣帶飄舉，通身素雅。
墨淵上前躬身行禮：「屬下墨淵，見過靈虛仙君、素心仙君。」
面容清癯者，正是靈虛仙君。
靈虛仙君微微頷首，接過墨淵遞過來的古銅羅盤，兩指撫過盤面。盤心泛起一圈極淡的金紋，金紋中央有一枚細如針尖的印記隱隱閃爍，隨後便又隱沒。
「印記似乎剛剛還在。」靈虛仙君沉聲道，「這道本源氣息還在這座城。」
素心仙君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地面，緩緩開口：「可羅盤到此便再無感應。如果此人未死，這說明他已經躲進了一方完全封閉的小世界，界壁隔斷了溯元盤的追蹤。」
墨淵拱手道：「屬下正有此惑。溯元盤乃飛鴻仙帝所賜，專鎖鴻蒙鼎的本源氣機。
當初按仙帝指令，我來尋找紫凰雲冥二位仙帝的轉世之身，仙帝以無上命運大法推算，認為此行與鴻蒙鼎的轉世之身也會有交集，於是特地賜寶，讓我持此寶來到滄瀾星域，果然尋到了兩位大帝，而且尋到了鴻蒙鼎的轉世之身。
可惜，上次交手未能擒拿，不知其是死是活，當時我等認為鴻蒙鼎的本源氣機可能流落到空間裂縫，暫時無法找尋。於是護送兩位仙帝回程，途中溯元盤感應到鴻蒙鼎的本源氣機再次出現，我當即返回。
現在看來，他可能還在玄霄城某個空間之中，只是我修為低下，無法找尋，還請兩位仙君給予幫助。」
素心仙君道：「溯元盤鎖定的是鼎靈元神上的印記。當年十大仙帝圍殺鴻蒙鼎器靈時，飛鴻仙帝乘其受傷，親手在那即將遁去的器靈真靈上烙下一道萬世不滅的印痕。
你上回與其交手過程中，我不認為他能從你的手下逃脫，你們實力相差太大了，小小大乘修士在三位渡劫後期大能面前，根本是雲壤之別。我認為此時他已經身死道銷，但真靈未滅，再次帶著印記無意識地進入空間裂縫，只是這個裂縫與玄霄界深度綁定，偶然間會從裂縫中回到此界，也是不無可能。」
靈虛仙君接道：「我也認為，如果此印記再次出現，很可能還在玄霄界，極可能在此界再一次投胎轉世。我剛才施展天機推命大法時，發現此人還有微弱的生機，一是可能投胎轉世之前，所透漏出來的一絲真靈氣息，二是極小的一個概率是，機緣巧合之下，此人並未身死，重傷之時偶然間跌入空間裂縫。但我無法進一步推演下一步。」
墨淵皺眉：「那屬下該當如何？總不能一直守株待兔。」
靈虛將溯元盤還給他，又開口：「本君和素心此行，原本是得了飛鴻仙帝告示——一年之後將舉行雲冥仙帝歸位大典。此乃十萬年來修真界第一等盛事，各方仙君皆需前置籌備。途中得你傳音才來到此處，幫你參詳一二，但我等也是無能為力。」
墨淵一愣：「雲冥仙帝歸位大典？」
「不錯。」靈虛語氣淡淡，「我等在仙帝座前行走，尚只夠資格料理外圍瑣務。真正的登壇大典，連我們也無緣列席。你更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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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接口：「仙帝有令，此事不容出差錯。你若在此間暫無結果，也不必久耗。所以，鴻蒙鼎真靈印記，能尋則尋，尋不到，便以歸位大典為先。」
墨淵沉默片刻，收好羅盤：「屬下再等一月。若一月之內溯元盤依舊無果，屬下便撤出玄霄，回返復命。」
靈虛看了他一眼：「也好。玄霄界萬修雜處，你在此要留心，各大仙帝勢力錯綜複雜，莫惹不必要的事端。你我均為飛鴻仙帝屬下，但知其中利害。」
「是！」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掠出城門，轉瞬消失在東方天際。
墨淵獨自站在院中，低頭看著掌中溯元盤。盤面中央那道金色印記似乎又幽幽閃動了一下，如同深水裡一點將熄的火星。
「肉身可以滅，元神可以碎，但那道真靈印痕與鴻蒙鼎有一線本源牽連，根子不斷，痕就永不褪。」他低聲自語，「只要你的真靈還在這座城裡，我便有法子守到你現形，無論是你重新轉世，還是仍然活著。」
這話順著虛空傳入鴻蒙界中。
江鼎盤膝坐在中央大陸的山巔，隔著界壁將外界聲音聽得清清楚楚。他臉上沒有波瀾，手卻緩緩攥緊。
原來如此。
那道印記，烙在鼎靈真靈之上，隨轉世化為元神印記。印記深植於其神魂與鴻蒙鼎的淵源紐帶之中，只要元神尚存，只要與鴻蒙鼎的那一絲羈絆仍在，印記便永遠存在。肉身無論如何改換，都難動搖其分毫。
而所謂的本源，便是鴻蒙界，鴻蒙鼎演化後的新世界。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江鼎低聲道，「溯元盤在手，墨淵守株待兔，我若留在這城中，遲早被他照出來。」
他目光落在鴻蒙界中那座越來越豐茂的中央大陸上。
這片世界的時間流速由他掌控。天地法則由他構築。若說世間有一處地方能讓那道印記徹底沉沒，恐怕也只有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不動。心中一個念頭開始成形。
他的神識掃向天際。
雲層之下懸著一道青灰人影。那人身形瘦高，手中托著一方古銅羅盤，正是墨淵。
這個名字還是上回在星舟內部偷聽到的，墨淵正是三人的首領。
羅盤表面的波紋如水銀般朝下盪開，沿著城南街巷一層層鋪去。江鼎看清那人面孔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他沒有立即退入鴻蒙界，他擔心空間異動反而會驚動對方，更不想暴露自己的洞府，讓此人順藤摸瓜通過房主找到自己。他貼牆滑出後門，穿過兩條窄巷，在一座廢棄磨坊院內的後牆處一步跨入鴻蒙界。界壁合攏的剎那，墨淵落在了廢棄磨坊院內，羅盤金光一閃，指向後牆方向，卻再無後續。
墨淵眉頭緊鎖，仔細感應了四周的殘留痕跡，隨即掐訣傳訊。
片刻後，兩道流光自北面馳來，落地無聲。當先一人寬袍銀紋，面容清癯，氣息沉凝如淵。其後一位女子云髻紗面，衣帶飄舉，通身素雅。
墨淵上前躬身行禮：「屬下墨淵，見過靈虛仙君、素心仙君。」
面容清癯者，正是靈虛仙君。
靈虛仙君微微頷首，接過墨淵遞過來的古銅羅盤，兩指撫過盤面。盤心泛起一圈極淡的金紋，金紋中央有一枚細如針尖的印記隱隱閃爍，隨後便又隱沒。
「印記似乎剛剛還在。」靈虛仙君沉聲道，「這道本源氣息還在這座城。」
素心仙君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地面，緩緩開口：「可羅盤到此便再無感應。如果此人未死，這說明他已經躲進了一方完全封閉的小世界，界壁隔斷了溯元盤的追蹤。」
墨淵拱手道：「屬下正有此惑。溯元盤乃飛鴻仙帝所賜，專鎖鴻蒙鼎的本源氣機。
當初按仙帝指令，我來尋找紫凰雲冥二位仙帝的轉世之身，仙帝以無上命運大法推算，認為此行與鴻蒙鼎的轉世之身也會有交集，於是特地賜寶，讓我持此寶來到滄瀾星域，果然尋到了兩位大帝，而且尋到了鴻蒙鼎的轉世之身。
可惜，上次交手未能擒拿，不知其是死是活，當時我等認為鴻蒙鼎的本源氣機可能流落到空間裂縫，暫時無法找尋。於是護送兩位仙帝回程，途中溯元盤感應到鴻蒙鼎的本源氣機再次出現，我當即返回。
現在看來，他可能還在玄霄城某個空間之中，只是我修為低下，無法找尋，還請兩位仙君給予幫助。」
素心仙君道：「溯元盤鎖定的是鼎靈元神上的印記。當年十大仙帝圍殺鴻蒙鼎器靈時，飛鴻仙帝乘其受傷，親手在那即將遁去的器靈真靈上烙下一道萬世不滅的印痕。
你上回與其交手過程中，我不認為他能從你的手下逃脫，你們實力相差太大了，小小大乘修士在三位渡劫後期大能面前，根本是雲壤之別。我認為此時他已經身死道銷，但真靈未滅，再次帶著印記無意識地進入空間裂縫，只是這個裂縫與玄霄界深度綁定，偶然間會從裂縫中回到此界，也是不無可能。」
靈虛仙君接道：「我也認為，如果此印記再次出現，很可能還在玄霄界，極可能在此界再一次投胎轉世。我剛才施展天機推命大法時，發現此人還有微弱的生機，一是可能投胎轉世之前，所透漏出來的一絲真靈氣息，二是極小的一個概率是，機緣巧合之下，此人並未身死，重傷之時偶然間跌入空間裂縫。但我無法進一步推演下一步。」
墨淵皺眉：「那屬下該當如何？總不能一直守株待兔。」
靈虛將溯元盤還給他，又開口：「本君和素心此行，原本是得了飛鴻仙帝告示——一年之後將舉行雲冥仙帝歸位大典。此乃十萬年來修真界第一等盛事，各方仙君皆需前置籌備。途中得你傳音才來到此處，幫你參詳一二，但我等也是無能為力。」
墨淵一愣：「雲冥仙帝歸位大典？」
「不錯。」靈虛語氣淡淡，「我等在仙帝座前行走，尚只夠資格料理外圍瑣務。真正的登壇大典，連我們也無緣列席。你更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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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沉默片刻，收好羅盤：「屬下再等一月。若一月之內溯元盤依舊無果，屬下便撤出玄霄，回返復命。」
靈虛看了他一眼：「也好。玄霄界萬修雜處，你在此要留心，各大仙帝勢力錯綜複雜，莫惹不必要的事端。你我均為飛鴻仙帝屬下，但知其中利害。」
「是！」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掠出城門，轉瞬消失在東方天際。
墨淵獨自站在院中，低頭看著掌中溯元盤。盤面中央那道金色印記似乎又幽幽閃動了一下，如同深水裡一點將熄的火星。
「肉身可以滅，元神可以碎，但那道真靈印痕與鴻蒙鼎有一線本源牽連，根子不斷，痕就永不褪。」他低聲自語，「只要你的真靈還在這座城裡，我便有法子守到你現形，無論是你重新轉世，還是仍然活著。」
這話順著虛空傳入鴻蒙界中。
江鼎盤膝坐在中央大陸的山巔，隔著界壁將外界聲音聽得清清楚楚。他臉上沒有波瀾，手卻緩緩攥緊。
原來如此。
那道印記，烙在鼎靈真靈之上，隨轉世化為元神印記。印記深植於其神魂與鴻蒙鼎的淵源紐帶之中，只要元神尚存，只要與鴻蒙鼎的那一絲羈絆仍在，印記便永遠存在。肉身無論如何改換，都難動搖其分毫。
而所謂的本源，便是鴻蒙界，鴻蒙鼎演化後的新世界。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江鼎低聲道，「溯元盤在手，墨淵守株待兔，我若留在這城中，遲早被他照出來。」
他目光落在鴻蒙界中那座越來越豐茂的中央大陸上。
這片世界的時間流速由他掌控。天地法則由他構築。若說世間有一處地方能讓那道印記徹底沉沒，恐怕也只有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不動。心中一個念頭開始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