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乘境玄悟，天地在握
接下來的兩天，江鼎沒有急著修煉。
他像凡人一樣在郵輪甲板上散步。船上的遊客大多還在談論那天的天象異變，也有些人湊在一起研究最新消息——美國和華夏的航天機構已經聯合宣布「異常天體現象系不可抗力自然事件」，但沒人真的相信這個說法。
江鼎沒有參與討論。他端著咖啡，站在船尾，看著螺旋槳翻起的白色浪跡在深藍的海面上延伸開去。
他正在參悟大乘境的種種玄妙。
大乘期與合體期之間，隔著天塹般的距離。合體期的修士能將法則融入自身，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但終究還有「借用」的痕跡。大乘期則不同，法則完全化為修士的本能，不再有取與借的分別。他就是法則，法則就是他。
他抬手，輕輕握住空中飄來的一縷風。風在掌心裡沒有辦法掙脫，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小魚，安靜地蜷縮著，溫馴地繞著他的手指打轉。他用指尖輕輕撥動風的流向，那縷風便聽話地在他掌心旋轉成一朵肉眼可見的漩渦，溫柔而穩定。
他鬆開手，風在指尖散去。
他又望向海面。一艘漁船在遠處起伏，船頭坐著個穿救生衣的船員，正朝郵輪揮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江鼎的目光掠過那人，在他頭頂上方懸停了一瞬。
那人頭頂的氣色渾濁發灰，眉間鎖著一股疲憊的暗色，看起來患有多年的胃疾。江鼎沒有動手治癒，只是用神識輕輕拂過，像刻意壓制某種本能的反應。
他如今的視野，與常人截然不同，氣運流向、身體暗疾、因果脈絡在他眼中如同攤開的書頁，一望即明。
他收回目光。一瞬間的觀察已經夠了。
大乘境的神識範圍，如今覆蓋廣袤天地，也就是一念之間。
從郵輪所在的位置出發，他的神識能籠罩整個西半球，北美大陸的輪廓、南美的雨林、大西洋上的洋流、歐洲海岸線的曲線，盡數在感知中鋪開。地球在他的感知中像是掌中玩物。
而能影響世界的，已經不只是神識。他施展空間覆蓋的範圍可以在一念之間覆蓋周邊半徑一萬公里的範圍，任何地表的生物，都逃不出他的領域。他不需要親臨現場，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將目標完整地搬入鴻蒙界，也可以將鴻蒙界內的東西安置在任何一個地方。
他剛才就將來自天外行星的狀如椰子的一大盤異果，放在梧桐路七十二號的餐桌上。林慧茹王秀蘭眼睜睜地看著平空出現的東西，大吃一驚。好在她們知道江鼎曾念紫三人是修行人的身份，很快調整了心態。打來電話問曾念紫，曾念紫一聽就知道是江鼎所為。如此手段，也讓她訝然。
江鼎知道，這種力量，既是恩賜，也是重負。
大乘境與鴻蒙界之間的聯繫更深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錨定在鴻蒙界的運轉之中，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世界之心的直接延伸，他就是這片天地的靈魂。
三人在船上轉了轉，曾念紫周婷提出回客艙。因為要修煉。
江鼎回到客艙，盤膝坐下，神識沉入鴻蒙界。
那顆殘破行星給他的饋贈遠不止一片廣袤的疆土，那些隨世界核心一同融入的古老法則碎片，來自一個曾經鼎盛的修仙文明。江鼎將它們一片片拾起，如同拼圖一般嵌入鴻蒙界原本的規則框架之中。
他閉上眼睛，識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行星表面，一艘巨大的星舟正在升空，舟身刻滿陣紋，散發著足以扭曲空間的光芒。那是殘破行星所在文明最後的背影。從世界核心留下的信息碎片看，那艘星舟曾載著殘存的倖存者逃向星空深處，最終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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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江鼎低聲自語。
若能復原出這樣一艘星舟，或許就能跨越宇宙的阻隔，擁有真正的星際遠航能力。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暫時壓下。星舟的秘密還需要更多時間去琢磨。
他又開始運轉鴻蒙鼎內的傳承。大乘境之後，鴻蒙鼎的深層封印再度鬆動，一些古老的篇章浮現在識海之中：
鴻蒙訣的時空篇深入解析了時間流速的操控與世界錨點的設置方式。因果篇指出，大乘境修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動編織因果線，而不僅僅是觀測與感應。五行篇則收錄了許多利用五行相生相剋來構建大型陣法的法門，可以被他用來完整地加固鴻蒙界的底層法則。
江鼎逐一參悟，再與殘破行星的世界核心中的法則碎片相互印證。兩種修煉文明的智慧在識海中碰撞，融合出許多新的感悟。
他睜開眼時，已過去大半天。
曾念紫和周婷不在艙內，他起身走到甲板上。郵輪已經開始減速，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陸地的輪廓，那是北美大陸的海岸線。
曾念紫站在護欄邊，望著那片陸地：「到了。」
江鼎點頭。
美國，紐約港。自由女神像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古銅色的光澤。郵輪靠岸時，汽笛長鳴，甲板上的遊客紛紛舉起手機拍照。
三人從舷梯上走下來，踏上堅實的陸地。海風從港灣吹來，帶著城市的喧囂與喧囂。
曾念紫問：「我們要在這裡停留多久？」
江鼎望著曼哈頓鱗次櫛比的摩天樓：「先休整幾日，我在大西洋上領悟了一些東西，需要找個地方印證。你們也可以逛逛紐約。」
他頓了頓，又說：「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東西，回酒店再交給你。」
曾念紫心頭微動，直覺告訴她，那不會是普通的物品。
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酒店頂層，三間客房相連。落地窗外是整個曼哈頓的天際線，帝國大廈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色。江鼎站在窗邊，遠眺那棟曾代表人類工業文明巔峰的建築。
入夜後，三人圍坐在一個套房的客廳里，套房還有三個臥室，正好夠三人居住、修行。
江鼎從鴻蒙界中取出兩枚玉簡和兩個小盒子，放在茶几上。燈光落在玉簡表面，泛起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前兩天參悟時，結合你們的功法進一步推演的修行體悟。」他將玉簡分別推向曾念紫和周婷，「《乙木長青訣》和《癸水玄冰訣》都只有到金丹期的功法，我已經將後續篇章補全了一部分，勉強推演到了化神期。再後面的章節，我目前尚無法去進一步推演。」
曾念紫拿起玉簡，貼在眉心。一股溫和的信息流入識海，全新的功法路徑在腦海中徐徐展開。她感到體內的靈氣輕輕顫動，像是久旱的土地終於等到了雨水。
周婷也看完了自己的那份，眼中帶著一絲亮色：「化神期……這條路比我想像的更短。」
「那是因為，目前地球上的尋常修士的最高修為不過築基圓滿，而這些修行都大都年過七十歲的長者。象你們這樣的，沒有先例。另外，你們這修行一路，太過一帆風順，沒有體驗過其中的艱險。這也是我最為擔心的。」
曾念紫與周婷沒有出聲。
江鼎又將兩隻小箱子打開，晶瑩剔透的靈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清冽的光。每一顆都通體透亮，內部流轉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波動，品質極高。
「極品靈石。」江鼎道，「我算過，這些足以讓你們從當前境界修煉到化神境而無需擔心靈氣不足。」
曾念紫拾起一顆極品靈石，入手溫涼，靈氣澎湃。
「丹藥我也準備好了。」江鼎取出一排瓷瓶，整齊地放在茶几上，「突破金丹的龍虎丹，突破元嬰的凝嬰丹，突破化神的神化丹，每人每種兩枚。此外還有鞏固境界的培元丹、固元丹，各六十枚，夠你們用很久。你們分一下。」
周婷輕聲問：「江哥，你是不是……快要離開我們了？」
江鼎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紐約的萬家燈火。
「我的修為到了這個境界，繼續留在這裡，會給這片天地帶來不必要的壓力。」他說，「我確實還能再待一些日子，但有些事需要提前安排好，免得臨時倉促。」
曾念紫垂著眼帘，沒有看他。
江鼎走回茶几旁，在曾念紫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開，只是指尖微微發涼。
「我答應你，離開之前，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江鼎看著她，「不會讓你空等。」
沉默良久，曾念紫才輕輕點頭。
旭日初升，江鼎跟兩女打了個招呼，獨自離開酒店。
曼哈頓的清晨行人稀少，咖啡店的捲簾門正一扇扇拉開，空氣中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香氣。他沿著第五大道向南漫步，在中央公園南端的入口處停下。
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覆蓋中央公園整片綠地。晨光中的公園裡，灰松鼠在樹間跳躍，浣熊在垃圾箱邊徘徊，幾群野鴨正在池塘里鳧水。遠處，一隻紅尾隼盤旋在樹冠上方，正在尋找早餐。
江鼎沒有驚動任何人獸。空間覆蓋悄然展開，一小片區域內的幾隻灰松鼠、一對浣熊、一群野鴨，連同一窩剛出生的兔仔，被他無聲收入鴻蒙界。那些動物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出現在一個新的世界中央。
鴻蒙界的靈湖邊，陽光灑在新生的草地上。灰松鼠從短暫的恍惚中回過神來，警惕地豎起尾巴，嗅了嗅空氣中的青草味，確認沒有危險，便箭一般躥上最近的一棵古樹。浣熊在湖邊踱了幾步，低頭喝了一口湖水，滿意地甩了甩耳朵。
江鼎的神識掃過它們，見適應良好，便收回了注意力。
他沿中央公園東側向北走去，路過了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那裡陳列的動物骨骼與標本，他不需要用眼睛看，神識一掃便能將整個館藏的結構映在腦海里。他也不需要這些生物的化石標本，他需要的，最好是活物。
他一路向北，走過哈萊姆區，跨過布朗克斯河，抵達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清晨時段遊客稀少，工作人員還沒有完全到崗。江鼎站在園區外的綠地上，神識覆蓋整個動物園。
他的神識在猴山上掠過，十幾隻獼猴正擠在一起理毛。幾隻鸚鵡站在棲木上打盹，水禽池裡的天鵝和鵜鶘還沒醒來。他選取了幾種健康的靈長類個體，又挑選了一些北美洲特有的鳥類和爬行動物，每種都只取一兩對，配合空間覆蓋，全部安然轉移到鴻蒙界中。
幾天之內，江鼎接連走過了幾處自然保護區和國家公園。他的空間覆蓋籠罩過原始松林、沼澤濕地、草原腹地，成群的野牛、草原犬鼠、叉角羚、白尾鹿、白頭海雕、美洲鷲、響尾蛇、鱷龜、鈍口螈、樹蛙、美洲獅、灰狼、北美河狸……陸陸續續在他一念之間被搬入鴻蒙界。
鴻蒙界靈湖外圍的大陸版圖上，新來的居民們正緩慢地適應著新的天地。森林裡有了松鼠和飛鳥，草原上有了野牛和叉角羚，河流里有了河狸和鱷龜。靈湖邊的草地被野鴨群踩出一條條小徑，灰狼在山腳新建了洞穴，美洲獅則選中了遠處一處背風的岩洞。
江鼎將這一切安置妥當，才驅車返回曼哈頓。
夜幕降臨，曾念紫待在酒店套房的觀景陽台上，望著曼哈頓的夜景。周婷在裡間修煉，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曾念紫沒有修煉。她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目光落在遠處帝國大廈頂端閃爍的航標燈上，不知在想什麼。
門開了。江鼎走進來，外套上沾著夜晚的涼氣。
「還沒睡？」
「在等你。」曾念紫放下茶杯。
夜色在兩人之間安靜地流淌。曼哈頓的萬家燈火在窗外閃爍，安靜而遙遠。曾念紫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向前一步，輕輕靠進他的懷裡。
江鼎低頭，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她沒有說話，只是隔著他的衣料，用指尖感受他胸口的溫度。
他像凡人一樣在郵輪甲板上散步。船上的遊客大多還在談論那天的天象異變，也有些人湊在一起研究最新消息——美國和華夏的航天機構已經聯合宣布「異常天體現象系不可抗力自然事件」，但沒人真的相信這個說法。
江鼎沒有參與討論。他端著咖啡，站在船尾，看著螺旋槳翻起的白色浪跡在深藍的海面上延伸開去。
他正在參悟大乘境的種種玄妙。
大乘期與合體期之間，隔著天塹般的距離。合體期的修士能將法則融入自身，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但終究還有「借用」的痕跡。大乘期則不同，法則完全化為修士的本能，不再有取與借的分別。他就是法則，法則就是他。
他抬手，輕輕握住空中飄來的一縷風。風在掌心裡沒有辦法掙脫，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小魚，安靜地蜷縮著，溫馴地繞著他的手指打轉。他用指尖輕輕撥動風的流向，那縷風便聽話地在他掌心旋轉成一朵肉眼可見的漩渦，溫柔而穩定。
他鬆開手，風在指尖散去。
他又望向海面。一艘漁船在遠處起伏，船頭坐著個穿救生衣的船員，正朝郵輪揮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江鼎的目光掠過那人，在他頭頂上方懸停了一瞬。
那人頭頂的氣色渾濁發灰，眉間鎖著一股疲憊的暗色，看起來患有多年的胃疾。江鼎沒有動手治癒，只是用神識輕輕拂過，像刻意壓制某種本能的反應。
他如今的視野，與常人截然不同，氣運流向、身體暗疾、因果脈絡在他眼中如同攤開的書頁，一望即明。
他收回目光。一瞬間的觀察已經夠了。
大乘境的神識範圍，如今覆蓋廣袤天地，也就是一念之間。
從郵輪所在的位置出發，他的神識能籠罩整個西半球，北美大陸的輪廓、南美的雨林、大西洋上的洋流、歐洲海岸線的曲線，盡數在感知中鋪開。地球在他的感知中像是掌中玩物。
而能影響世界的，已經不只是神識。他施展空間覆蓋的範圍可以在一念之間覆蓋周邊半徑一萬公里的範圍，任何地表的生物，都逃不出他的領域。他不需要親臨現場，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將目標完整地搬入鴻蒙界，也可以將鴻蒙界內的東西安置在任何一個地方。
他剛才就將來自天外行星的狀如椰子的一大盤異果，放在梧桐路七十二號的餐桌上。林慧茹王秀蘭眼睜睜地看著平空出現的東西，大吃一驚。好在她們知道江鼎曾念紫三人是修行人的身份，很快調整了心態。打來電話問曾念紫，曾念紫一聽就知道是江鼎所為。如此手段，也讓她訝然。
江鼎知道，這種力量，既是恩賜，也是重負。
大乘境與鴻蒙界之間的聯繫更深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錨定在鴻蒙界的運轉之中，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世界之心的直接延伸，他就是這片天地的靈魂。
三人在船上轉了轉，曾念紫周婷提出回客艙。因為要修煉。
江鼎回到客艙，盤膝坐下，神識沉入鴻蒙界。
那顆殘破行星給他的饋贈遠不止一片廣袤的疆土，那些隨世界核心一同融入的古老法則碎片，來自一個曾經鼎盛的修仙文明。江鼎將它們一片片拾起，如同拼圖一般嵌入鴻蒙界原本的規則框架之中。
他閉上眼睛，識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行星表面，一艘巨大的星舟正在升空，舟身刻滿陣紋，散發著足以扭曲空間的光芒。那是殘破行星所在文明最後的背影。從世界核心留下的信息碎片看，那艘星舟曾載著殘存的倖存者逃向星空深處，最終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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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舟……」江鼎低聲自語。
若能復原出這樣一艘星舟，或許就能跨越宇宙的阻隔，擁有真正的星際遠航能力。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暫時壓下。星舟的秘密還需要更多時間去琢磨。
他又開始運轉鴻蒙鼎內的傳承。大乘境之後，鴻蒙鼎的深層封印再度鬆動，一些古老的篇章浮現在識海之中：
鴻蒙訣的時空篇深入解析了時間流速的操控與世界錨點的設置方式。因果篇指出，大乘境修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動編織因果線，而不僅僅是觀測與感應。五行篇則收錄了許多利用五行相生相剋來構建大型陣法的法門，可以被他用來完整地加固鴻蒙界的底層法則。
江鼎逐一參悟，再與殘破行星的世界核心中的法則碎片相互印證。兩種修煉文明的智慧在識海中碰撞，融合出許多新的感悟。
他睜開眼時，已過去大半天。
曾念紫和周婷不在艙內，他起身走到甲板上。郵輪已經開始減速，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陸地的輪廓，那是北美大陸的海岸線。
曾念紫站在護欄邊，望著那片陸地：「到了。」
江鼎點頭。
美國，紐約港。自由女神像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古銅色的光澤。郵輪靠岸時，汽笛長鳴，甲板上的遊客紛紛舉起手機拍照。
三人從舷梯上走下來，踏上堅實的陸地。海風從港灣吹來，帶著城市的喧囂與喧囂。
曾念紫問：「我們要在這裡停留多久？」
江鼎望著曼哈頓鱗次櫛比的摩天樓：「先休整幾日，我在大西洋上領悟了一些東西，需要找個地方印證。你們也可以逛逛紐約。」
他頓了頓，又說：「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東西，回酒店再交給你。」
曾念紫心頭微動，直覺告訴她，那不會是普通的物品。
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酒店頂層，三間客房相連。落地窗外是整個曼哈頓的天際線，帝國大廈在夕陽中鍍上一層金色。江鼎站在窗邊，遠眺那棟曾代表人類工業文明巔峰的建築。
入夜後，三人圍坐在一個套房的客廳里，套房還有三個臥室，正好夠三人居住、修行。
江鼎從鴻蒙界中取出兩枚玉簡和兩個小盒子，放在茶几上。燈光落在玉簡表面，泛起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前兩天參悟時，結合你們的功法進一步推演的修行體悟。」他將玉簡分別推向曾念紫和周婷，「《乙木長青訣》和《癸水玄冰訣》都只有到金丹期的功法，我已經將後續篇章補全了一部分，勉強推演到了化神期。再後面的章節，我目前尚無法去進一步推演。」
曾念紫拿起玉簡，貼在眉心。一股溫和的信息流入識海，全新的功法路徑在腦海中徐徐展開。她感到體內的靈氣輕輕顫動，像是久旱的土地終於等到了雨水。
周婷也看完了自己的那份，眼中帶著一絲亮色：「化神期……這條路比我想像的更短。」
「那是因為，目前地球上的尋常修士的最高修為不過築基圓滿，而這些修行都大都年過七十歲的長者。象你們這樣的，沒有先例。另外，你們這修行一路，太過一帆風順，沒有體驗過其中的艱險。這也是我最為擔心的。」
曾念紫與周婷沒有出聲。
江鼎又將兩隻小箱子打開，晶瑩剔透的靈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清冽的光。每一顆都通體透亮，內部流轉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波動，品質極高。
「極品靈石。」江鼎道，「我算過，這些足以讓你們從當前境界修煉到化神境而無需擔心靈氣不足。」
曾念紫拾起一顆極品靈石，入手溫涼，靈氣澎湃。
「丹藥我也準備好了。」江鼎取出一排瓷瓶，整齊地放在茶几上，「突破金丹的龍虎丹，突破元嬰的凝嬰丹，突破化神的神化丹，每人每種兩枚。此外還有鞏固境界的培元丹、固元丹，各六十枚，夠你們用很久。你們分一下。」
周婷輕聲問：「江哥，你是不是……快要離開我們了？」
江鼎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紐約的萬家燈火。
「我的修為到了這個境界，繼續留在這裡，會給這片天地帶來不必要的壓力。」他說，「我確實還能再待一些日子，但有些事需要提前安排好，免得臨時倉促。」
曾念紫垂著眼帘，沒有看他。
江鼎走回茶几旁，在曾念紫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開，只是指尖微微發涼。
「我答應你，離開之前，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江鼎看著她，「不會讓你空等。」
沉默良久，曾念紫才輕輕點頭。
旭日初升，江鼎跟兩女打了個招呼，獨自離開酒店。
曼哈頓的清晨行人稀少，咖啡店的捲簾門正一扇扇拉開，空氣中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香氣。他沿著第五大道向南漫步，在中央公園南端的入口處停下。
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覆蓋中央公園整片綠地。晨光中的公園裡，灰松鼠在樹間跳躍，浣熊在垃圾箱邊徘徊，幾群野鴨正在池塘里鳧水。遠處，一隻紅尾隼盤旋在樹冠上方，正在尋找早餐。
江鼎沒有驚動任何人獸。空間覆蓋悄然展開，一小片區域內的幾隻灰松鼠、一對浣熊、一群野鴨，連同一窩剛出生的兔仔，被他無聲收入鴻蒙界。那些動物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出現在一個新的世界中央。
鴻蒙界的靈湖邊，陽光灑在新生的草地上。灰松鼠從短暫的恍惚中回過神來，警惕地豎起尾巴，嗅了嗅空氣中的青草味，確認沒有危險，便箭一般躥上最近的一棵古樹。浣熊在湖邊踱了幾步，低頭喝了一口湖水，滿意地甩了甩耳朵。
江鼎的神識掃過它們，見適應良好，便收回了注意力。
他沿中央公園東側向北走去，路過了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那裡陳列的動物骨骼與標本，他不需要用眼睛看，神識一掃便能將整個館藏的結構映在腦海里。他也不需要這些生物的化石標本，他需要的，最好是活物。
他一路向北，走過哈萊姆區，跨過布朗克斯河，抵達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清晨時段遊客稀少，工作人員還沒有完全到崗。江鼎站在園區外的綠地上，神識覆蓋整個動物園。
他的神識在猴山上掠過，十幾隻獼猴正擠在一起理毛。幾隻鸚鵡站在棲木上打盹，水禽池裡的天鵝和鵜鶘還沒醒來。他選取了幾種健康的靈長類個體，又挑選了一些北美洲特有的鳥類和爬行動物，每種都只取一兩對，配合空間覆蓋，全部安然轉移到鴻蒙界中。
幾天之內，江鼎接連走過了幾處自然保護區和國家公園。他的空間覆蓋籠罩過原始松林、沼澤濕地、草原腹地，成群的野牛、草原犬鼠、叉角羚、白尾鹿、白頭海雕、美洲鷲、響尾蛇、鱷龜、鈍口螈、樹蛙、美洲獅、灰狼、北美河狸……陸陸續續在他一念之間被搬入鴻蒙界。
鴻蒙界靈湖外圍的大陸版圖上，新來的居民們正緩慢地適應著新的天地。森林裡有了松鼠和飛鳥，草原上有了野牛和叉角羚，河流里有了河狸和鱷龜。靈湖邊的草地被野鴨群踩出一條條小徑，灰狼在山腳新建了洞穴，美洲獅則選中了遠處一處背風的岩洞。
江鼎將這一切安置妥當，才驅車返回曼哈頓。
夜幕降臨，曾念紫待在酒店套房的觀景陽台上，望著曼哈頓的夜景。周婷在裡間修煉，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曾念紫沒有修煉。她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目光落在遠處帝國大廈頂端閃爍的航標燈上，不知在想什麼。
門開了。江鼎走進來，外套上沾著夜晚的涼氣。
「還沒睡？」
「在等你。」曾念紫放下茶杯。
夜色在兩人之間安靜地流淌。曼哈頓的萬家燈火在窗外閃爍，安靜而遙遠。曾念紫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向前一步，輕輕靠進他的懷裡。
江鼎低頭，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她沒有說話，只是隔著他的衣料，用指尖感受他胸口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