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生機入界，天外來客
三張頭等艙船票，三間相鄰客艙。登船的時候，海水在舷窗外泛著深深淺淺的藍。船長是一位頭髮灰白的葡萄牙老人，在甲板上和乘客逐一握手，唇角掛著職業而親切的微笑。
郵輪緩緩駛離里斯本港，船尾翻起一條雪白的浪跡。歐洲大陸在視野里一點點縮小、模糊，最終化為天際線上的一抹灰青色。
江鼎獨自站在右舷甲板上，海風將他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回頭，望著前方煙波浩渺的大西洋，目光平靜而深遠。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各自過著屬於自己的節奏。曾念紫白天讀幾頁書，傍晚在艙內盤膝打坐。周婷則喜歡到圖書館借閱厚重的文藝復興畫冊，有時和船上的畫師聊上幾句。
江鼎每日清晨到甲板上看日出，白天有時釣魚，有時與船上的棋手對弈，晚上則在自己的艙室里修煉。
但他沒有閒著。白晝里，他偶爾會走下舷梯，避開人群，獨處一隅。神識鋪展開，覆蓋一片海面，然後心念微動，將那一片海水連同海中的魚蝦、水草，無聲地捲入鴻蒙界的海洋。
大西洋上成群的飛魚在陽光下躍出水面，如同一串串碎銀。江鼎站在船尾，神識無聲地掃過那群飛魚，在它們落入水面的一瞬間，將近百尾完整地收入鴻蒙界。
「飛魚能滑翔數十米，放入界中那片大海，倒是合適。」他心底暗道。
他沿著郵輪航線，沿途收取了數十種植物與動物的樣本。洋面上的海藻、近海的珊瑚幼蟲、溫帶的貝類、遠洋的烏賊與蝦群，都被他悄然納入鴻蒙界。
鴻蒙界中的海洋已形成完整的洋流系統。移入這些生靈後，原本寂靜的深藍之下一日比一日喧鬧。海藻在淺灣蔓延，銀色的魚群穿梭其間，甲殼類動物在沙床上緩緩爬行。
他特意避開了靈長類和那些明顯有靈性的動物。一頭聰明的海豚躍出水面，窺視船尾，江鼎的神識觸到它的靈魂時，輕輕收了回去。因為，他嘗試過，這類生物進入鴻蒙界後，根本無法存活。
「靈性越高，越需要完整的世界法則來承載。」他自語，「待鴻蒙界升格為小千世界後，再引入不遲。鴻蒙界雖遠大於地球，但地球畢竟曾是更高級的世界，只不過現在衰落了。而鴻蒙界只是一個新生的世界。」
晚餐時，三人坐在頭等艙餐廳。燈光明亮，銀器鋥亮，旁邊桌的客人們聊著天氣與股票。曾念紫切著一塊鱈魚，隨口問：「阿鼎，你這幾天總是站在船尾，在做什麼？」
「看海。」江鼎說，「看看海里的東西。」
周婷抬眼看他：「海里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江鼎沉默了一下：「前段時間在歐洲收集了一些植物種子。現在到了海上，自然想看看海里的生靈。海與陸不同，別有一番生機。」
他沒有再多解釋。兩女也沒有再追問。她們隱約感到江鼎在獨自做一些事，但那件事與她們隔得很遠，遠到她們連提問的落腳處都找不到。
午夜的船上，燈火通明，宴會廳傳來樂隊演奏的爵士樂。江鼎的客艙里卻一片昏暗。他換上一身深色衣裝，指尖在艙門鎖上輕輕一點，換上一身深色衣裝，房間裡的結界便已布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郵輪正下方的深海之中。四周漆黑如墨，水壓在周身滋生成密實的甲冑。他下沉，穿過千米的暗水層，來到一處海底谷地的邊緣。這裡的海水溫度異常，在深谷底部有一道海溝，裂縫中滲出熱泉，周圍聚著密密麻麻的生命。
管蟲如細長的白色蘆葦，在林立的石柱上輕輕搖晃。熱泉口邊，紅色的蝦群貼著岩壁爬行。深海珊瑚叢像一座座微型森林，在幽暗中泛著磷光。
江鼎沒有驚動這片生靈。他的神識覆蓋住整座熱泉山谷，隨即施展空間覆蓋。一瞬間，那一片約莫數平方公里的海底世界，連同熱泉透鏡、管蟲、蝦群、珊瑚、甲殼、蠕蟲，乃至水中的微生物，全部被整體搬入鴻蒙界。
深海谷地頓時空了一大塊。海水回涌，泥沙翻卷。片刻後，才慢慢恢復平靜。
「有了深海熱泉，鴻蒙界海底便有了獨立的能量循環。」江鼎感應著鴻蒙界中的變化，心頭微定。
鴻蒙界的海洋深處，熱泉正重新噴發，金色的硫化物沉積成一片嶄新的海床。管蟲與蝦群在熱浪中重新安定，仿佛從未被搬運過一樣。
他正待回船上，忽然心頭一悸。
一種極其遙遠卻又極其清晰的氣息，像是天際盡頭的一縷涼爽涼意，又像是一顆鐵釘在磨盤上擦過的聲音。他的神識不由自主地沿著那條氣息追溯上去。海面，大氣層，越過雲層，穿過近地軌道，向著星空深處延伸。他隱約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鐵與火的氣息，正以一種遠超天體的速度逼近。
他閉目凝神，將因果法則催動到極致。一道粗如鐵鏈的暗紅色因果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一頭連著地球，另一頭斷斷續續地延伸向宇宙深處。那因果線的顏色，像陳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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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他皺眉，收回神識。
第二日清晨，郵輪上的電子屏幕換上了新聞播報。畫面上，一座巨大的射電望遠鏡在晨光中轉動，播音員的英語通報聲傳遍公共區域：「歐洲航天局與美國宇航局剛剛聯合發布消息，一顆編號為2026-SRA的小行星正在逼近地球。預計將於四日內與地球軌道交匯，不排除進入大氣層，造成區域性災害。各國軍方與航天機構已啟動應急評估……」
船上的遊客們議論紛紛。一個白髮老人端著咖啡，對同伴搖搖頭：「又是小行星，年年都有，年年都擦肩而過。」
江鼎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屏幕上的軌道示意圖。那條紅色的弧線划過地球邊緣，被媒體標註為「安全距離」。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張圖上，他神識中所看見的是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粗壯、不詳，正指向地球。
曾念紫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阿鼎，那東西……會有事嗎？」
江鼎沒有隱瞞：「會。」
周婷也靠過來，目光微緊：「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江鼎說，「它不是路過。它會撞上地球。」
甲板上的遊客們依舊笑聲朗朗，海風鹹濕溫熱，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只有江鼎知道，那星光之外浮動的陰影，正緩緩逼來。
他眯起眼睛，望向晴空下那片澄澈的蔚藍：「還有四天。」
郵輪緩緩駛離里斯本港，船尾翻起一條雪白的浪跡。歐洲大陸在視野里一點點縮小、模糊，最終化為天際線上的一抹灰青色。
江鼎獨自站在右舷甲板上，海風將他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回頭，望著前方煙波浩渺的大西洋，目光平靜而深遠。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各自過著屬於自己的節奏。曾念紫白天讀幾頁書，傍晚在艙內盤膝打坐。周婷則喜歡到圖書館借閱厚重的文藝復興畫冊，有時和船上的畫師聊上幾句。
江鼎每日清晨到甲板上看日出，白天有時釣魚，有時與船上的棋手對弈，晚上則在自己的艙室里修煉。
但他沒有閒著。白晝里，他偶爾會走下舷梯，避開人群，獨處一隅。神識鋪展開，覆蓋一片海面，然後心念微動，將那一片海水連同海中的魚蝦、水草，無聲地捲入鴻蒙界的海洋。
大西洋上成群的飛魚在陽光下躍出水面，如同一串串碎銀。江鼎站在船尾，神識無聲地掃過那群飛魚，在它們落入水面的一瞬間，將近百尾完整地收入鴻蒙界。
「飛魚能滑翔數十米，放入界中那片大海，倒是合適。」他心底暗道。
他沿著郵輪航線，沿途收取了數十種植物與動物的樣本。洋面上的海藻、近海的珊瑚幼蟲、溫帶的貝類、遠洋的烏賊與蝦群，都被他悄然納入鴻蒙界。
鴻蒙界中的海洋已形成完整的洋流系統。移入這些生靈後，原本寂靜的深藍之下一日比一日喧鬧。海藻在淺灣蔓延，銀色的魚群穿梭其間，甲殼類動物在沙床上緩緩爬行。
他特意避開了靈長類和那些明顯有靈性的動物。一頭聰明的海豚躍出水面，窺視船尾，江鼎的神識觸到它的靈魂時，輕輕收了回去。因為，他嘗試過，這類生物進入鴻蒙界後，根本無法存活。
「靈性越高，越需要完整的世界法則來承載。」他自語，「待鴻蒙界升格為小千世界後，再引入不遲。鴻蒙界雖遠大於地球，但地球畢竟曾是更高級的世界，只不過現在衰落了。而鴻蒙界只是一個新生的世界。」
晚餐時，三人坐在頭等艙餐廳。燈光明亮，銀器鋥亮，旁邊桌的客人們聊著天氣與股票。曾念紫切著一塊鱈魚，隨口問：「阿鼎，你這幾天總是站在船尾，在做什麼？」
「看海。」江鼎說，「看看海里的東西。」
周婷抬眼看他：「海里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江鼎沉默了一下：「前段時間在歐洲收集了一些植物種子。現在到了海上，自然想看看海里的生靈。海與陸不同，別有一番生機。」
他沒有再多解釋。兩女也沒有再追問。她們隱約感到江鼎在獨自做一些事，但那件事與她們隔得很遠，遠到她們連提問的落腳處都找不到。
午夜的船上，燈火通明，宴會廳傳來樂隊演奏的爵士樂。江鼎的客艙里卻一片昏暗。他換上一身深色衣裝，指尖在艙門鎖上輕輕一點，換上一身深色衣裝，房間裡的結界便已布好。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郵輪正下方的深海之中。四周漆黑如墨，水壓在周身滋生成密實的甲冑。他下沉，穿過千米的暗水層，來到一處海底谷地的邊緣。這裡的海水溫度異常，在深谷底部有一道海溝，裂縫中滲出熱泉，周圍聚著密密麻麻的生命。
管蟲如細長的白色蘆葦，在林立的石柱上輕輕搖晃。熱泉口邊，紅色的蝦群貼著岩壁爬行。深海珊瑚叢像一座座微型森林，在幽暗中泛著磷光。
江鼎沒有驚動這片生靈。他的神識覆蓋住整座熱泉山谷，隨即施展空間覆蓋。一瞬間，那一片約莫數平方公里的海底世界，連同熱泉透鏡、管蟲、蝦群、珊瑚、甲殼、蠕蟲，乃至水中的微生物，全部被整體搬入鴻蒙界。
深海谷地頓時空了一大塊。海水回涌，泥沙翻卷。片刻後，才慢慢恢復平靜。
「有了深海熱泉，鴻蒙界海底便有了獨立的能量循環。」江鼎感應著鴻蒙界中的變化，心頭微定。
鴻蒙界的海洋深處，熱泉正重新噴發，金色的硫化物沉積成一片嶄新的海床。管蟲與蝦群在熱浪中重新安定，仿佛從未被搬運過一樣。
他正待回船上，忽然心頭一悸。
一種極其遙遠卻又極其清晰的氣息，像是天際盡頭的一縷涼爽涼意，又像是一顆鐵釘在磨盤上擦過的聲音。他的神識不由自主地沿著那條氣息追溯上去。海面，大氣層，越過雲層，穿過近地軌道，向著星空深處延伸。他隱約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鐵與火的氣息，正以一種遠超天體的速度逼近。
他閉目凝神，將因果法則催動到極致。一道粗如鐵鏈的暗紅色因果線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一頭連著地球，另一頭斷斷續續地延伸向宇宙深處。那因果線的顏色，像陳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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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他皺眉，收回神識。
第二日清晨，郵輪上的電子屏幕換上了新聞播報。畫面上，一座巨大的射電望遠鏡在晨光中轉動，播音員的英語通報聲傳遍公共區域：「歐洲航天局與美國宇航局剛剛聯合發布消息，一顆編號為2026-SRA的小行星正在逼近地球。預計將於四日內與地球軌道交匯，不排除進入大氣層，造成區域性災害。各國軍方與航天機構已啟動應急評估……」
船上的遊客們議論紛紛。一個白髮老人端著咖啡，對同伴搖搖頭：「又是小行星，年年都有，年年都擦肩而過。」
江鼎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屏幕上的軌道示意圖。那條紅色的弧線划過地球邊緣，被媒體標註為「安全距離」。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張圖上，他神識中所看見的是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粗壯、不詳，正指向地球。
曾念紫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阿鼎，那東西……會有事嗎？」
江鼎沒有隱瞞：「會。」
周婷也靠過來，目光微緊：「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江鼎說，「它不是路過。它會撞上地球。」
甲板上的遊客們依舊笑聲朗朗，海風鹹濕溫熱，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只有江鼎知道，那星光之外浮動的陰影，正緩緩逼來。
他眯起眼睛，望向晴空下那片澄澈的蔚藍：「還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