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少女小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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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聽了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只有那打頭的姑娘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不屑,冷哼一聲道:「我還當是什麼周密的計策呢,原來不過如此。當年我們也試過火攻,最後還不是折戟沉沙,損失慘重。」

  我終於忍不住了,皺著眉頭轉過身對著她吐槽道:「不是,我就納了悶了,我在這兒出謀劃策,為的是大家能走出去,為大家好。你在這裡成語一套一套的,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淨在這兒潑冷水。」

  眾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數落起那姑娘來。那姑娘被大家這麼一說,突然眼眶一紅,鼻子一縮一縮的,竟然當場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頓時感到一陣頭大。在這麼嚴肅的作戰會議上哄女孩子,多少有以權謀私的嫌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跑這兒來泡妞了。

  可沒辦法,我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輕了語氣說:「相信我,我會帶著大家走出去的。別哭了,給我們大家一點信心,好嗎?」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抽泣著小聲說了句:「好。」後來奶奶才告訴我她的身世——她是個孤兒,比珠珠還慘。珠珠好歹還有個奶奶疼她,而她的父母雙雙葬身蛇口,這麼多年一個人咬牙活下來,早已放棄,早就對離開這裡不抱任何希望了。

  剛才聽我說了那番話,她這才勉強止住了哭泣,輕輕點點頭。

  唉,沒辦法,誰叫我是主角呢。主角的演講技能,那是與生俱來的被動天賦。

  說干就干。我把村子裡的菜刀、砍刀、柴刀全部收集起來,集中分配給了村裡的青壯年,讓他們擔任第一道防線。其餘體力稍弱的人負責點火和布置埋伏點。

  村裡的青壯年並不多,攏共也就七八個人。我把他們召集到一處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教他們兵器怎麼握,怎麼發力,怎麼格擋,怎麼閃避,把我這些年練武學到的技巧傾囊相授。甚至還現編了一套砍蛇操,讓他們反覆練習。

  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自己這顆腦袋,總是充滿了如此豐富的想像力。

  這套砍蛇操,至今還在磁州那邊流傳著,當然,這是後話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青壯年們在空地上操練,喊殺聲震天響,其他人在外圍布置伏擊點,老人們負責做飯、洗衣,趙梓悅也忙前忙後地幫忙。計劃推進得如火如荼,大家臉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干起活來格外賣力。

  在操練的間隙,遠遠地我總能看到那個打頭的姑娘站在一旁朝這邊張望。終於我主動走過去,笑著跟她打了招呼。簡單聊了幾句,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叫小箐,人如其名,發如青絲,一身青衣,清清冷冷的,像一株長在石縫裡的草。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小青已經和我很熟絡了,見了面也會主動打招呼,不再是之前那副橫眉冷對的模樣。

  眼看各項準備都差不多了,我帶著村裡的人去外圍勘探地形,選定了一處地勢狹窄、兩側有天然土坡夾道的隘口,指揮大家挖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坑,把收集來的火油全部倒了進去,為了不被發現和掩蓋氣味,又專門用篷布蓋住,上面鋪了許多枯草落葉偽裝,這樣即使下雨也不怕了!

  趙梓悅跟在我身邊,望著那個深坑和滿坑的火油,有些擔憂地低聲問道:「我們真的能戰勝蛇群嗎?」

  我搖了搖頭,老實說:「我也沒把握。其實當年在武校被霸凌的時候,我試過反抗,可實在是打不過他們。

  次數多了,我也漸漸放棄了希望,不再反抗,逆來順受。但是後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道理讓我重新燃起了抗爭的勇氣。」

  趙梓悅眨巴眨巴大眼睛,追問道:「什麼道理?」

  我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不要輕言放棄。」

  也正是這樣,讓我在以後的日子裡,養成了百折不撓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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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梓悅聽完,點了點頭,輕輕說了聲「好」。我當時沒有留意,她應答時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她悄悄摘下了自己那枚花朵發卡,捧在手心裡,似乎有些不舍,一遍遍地輕輕撫摸著。

  戰場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為了防止引發山火,我還專門帶人砍出了一片隔離帶。期間不時有幾條小蛇過來騷擾,但我們人多勢眾,來一條砍一條,全被我們解決了。

  正好也當是給大家大戰前練練手,見見血。殺了幾條小蛇之後,大家的信心明顯足了,眼神里都亮了起來,似乎覺得這次真的能走出去,真的能剿滅蛇群。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熟睡之後,趙梓悅輕輕推開門,悄悄走了進來。她在床邊坐下,有些心疼地撫著我的頭髮。她知道我肩上扛了多大的壓力,也知道這個十三歲的少年背負了多少人的希望。所以,我們不能輸。必須走出去,必須戰勝蛇群。

  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明天就是跟蛇群決一死戰的日子了,我起來胡亂洗了把臉,隨便吃了些東西,又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做最後的戰前動員。我站到台子上——那台子也是臨時用老奶奶家的木桌拼起來的,雖然簡陋得很,卻絲毫不影響我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我站在台上,望著底下那十幾張黝黑而堅毅的面孔,大聲說道:「鄉親們!我們祖祖輩輩都在跟那群蛇抗爭,無數親人葬身蛇口。

  明天,就是我們跟它們算總帳的日子!這一次,讓我們拿起手中的火把和砍刀,為希望而戰,為那些死去的親人而戰!」

  一番話講完,連我自己都說得有些熱血沸騰。小箐站在人群里仰頭看著我,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崇拜。我把她也編進了青壯年那一組,給她也分了一把長刀——這姑娘性子彪悍,比一般男人還猛,我相信她的戰鬥力。

  可就差最後一個環節,大家遲遲定不下來:派誰去當引誘蛇群的誘餌?這活兒九死一生,關鍵時刻,竟沒有一個人主動站出來。我咬了咬牙,大聲說道:「明天,我去引蛇群!」

  話音剛落,趙梓悅就在我身邊拽了拽我的袖子,壓低聲音急道:「喂!你救他們我不反對,可你怎麼還要自己去以身犯險呢?」

  我扭頭對她笑了笑,說:「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這麼多年的武可不是白練的。」

  一切計劃就此敲定。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火把和砍刀,大聲歡呼起來,現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我忽然想起一個要緊的問題,我還沒有一把趁手的傢伙呢。

  於是轉身去問老奶奶,老奶奶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進了那間堆雜物的倉庫。只聽裡面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不一會兒,老奶奶捧著一把十分古樸的長刀走了出來,鄭重地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刀,捧在手裡細細端詳。我本就是練武之人,對兵器有著天然的喜愛。

  這把刀的刀鞘已經鏽跡斑斑,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我握住刀柄輕輕一拔,刀身脫鞘的瞬間,一道寒光在眼前閃過——雖然刃口上有幾處細微的缺口,可整把刀依然鋒利無比,金光四射,絲毫不減當年的鋒芒。

  老奶奶鄭重地對我說道:「這是最後一任村長的佩刀。當年他戰死之後,這把刀被我撿了回來,一直放在倉庫里,這麼多年再沒有人用過。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你配得上這把刀曾經承載的責任和榮耀。」

  「好。」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刀柄。

  而我此時有些意氣風發,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裡,趙梓悅悄悄捏碎了那枚花朵發卡。她看著掌心裡碎裂的殘片,眼角無聲地滑下了一行熱淚。

  然後她飛快地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到小青身邊,兩個姑娘有說有笑地坐在桌旁一起吃飯。她倆性格很像,年紀也相仿,十分聊得來——小箐給她講山裡的精怪傳說,她就給小箐講城裡的繁華世界。這幾天的相處,已經讓她倆成了親密無間的好姐妹,而且開始一致對外,倆人經常互相幫腔,一唱一和地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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