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群蛇奔涌
就這樣，兩個人捧著洗好的野菜回到了我們的守瓜棚。
我用削尖的樹枝把蘑菇一串一串地串起來，架在火上慢慢烤。又把一塊洗淨的扁平石板架在火堆旁，把薺菜攤在上面干煎。沒油也沒鹽，什麼調料都沒有，說實話，吃起來跟嚼蠟燭差不太多。蘑菇也烤老了，嚼著又干又韌，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我沒吃那顆丹藥，就剩最後一粒了，想留著遇到危險的時候保命用。
吃完以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往火坑裡又添了幾把柴，把火撥得旺了些。她在火堆旁邊盤腿打坐，雙手捏了個我沒見過的手訣，雙目微閉，開始運功調理傷勢。我則躺在鋪滿碎葉的棚子底下，舟車勞頓加上這一整天的折騰，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還是夜裡。沒錯，我是被肚子疼醒的，他喵的！！那蘑菇果然有毒，我肚子好痛啊！一陣一陣地絞著疼，像是有人在裡面擰毛巾。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就往林子深處跑，找了個自認為足夠隱蔽的地方，蹲下就開始拉。
此時月明星稀，月光淡淡地灑在林間，不算很灰暗，還能看清周圍的輪廓。樹影在地上拉出歪歪扭扭的黑色長條，像一隻只伸向我的枯手。但我蹲在那裡左右張望了一圈，卻沒看到趙梓悅的身影，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不過轉念一想，她戰鬥力比我強得多，應該用不著我瞎操心。想來八成也是吃了那蘑菇，正跟我一樣竄稀跑肚，自己找地方解決去了。
解決完之後，隨便撿了幾片枯葉擦了擦——沒辦法，野外就這條件，湊合著過吧。我剛站起身，提好褲子，遠處忽然看到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過來，腳步凌亂，身形狼狽。
與此同時，周圍的林子裡傳來許多悉悉碎碎的聲音，不像風吹樹葉，也不像蟲鳴，倒像是無數細小的東西在枯葉上密密麻麻地爬動，窸窸窣窣，層層疊疊，聽得人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我感覺不太對勁，往前迎了幾步。不多時，那人影跑近了，借著月光一看，正是趙梓悅。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髮簪都歪了半邊，幾縷亂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正要伸手跟她打招呼，可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連停都沒停一下，只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而急促——
「快跑！！！」
我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跑？為啥跑？就這遲疑的工夫，她已經跑出去七八米遠了，白衣在月光下像一隻受驚的白蝴蝶。周圍悉悉碎碎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我疑惑地掏出諾基亞，打開我那探照燈一般的手電，往前方一照。
我造！密密麻麻的蛇正朝這邊涌過來，黑壓壓的一片鋪滿了地面，蛇身蠕動翻卷，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濕冷的幽光，像一片翻湧的黑色浪潮。中間還有三條粗壯如水桶般的大蟒蛇在帶頭衝鋒，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揚起，猩紅的信子一吞一吐。我瞬間被嚇得腿軟，愣了一秒，腦子裡就蹦出來一個字，跑！
這麼多蛇，且不說有沒有毒，就是每條壓我一下，也夠我喝一壺的。
到底是練了這麼多年武，不多時我就追上了趙梓悅。她說到底也只是個嬌弱的女生，論體能這一塊，我甩她八條街。
可眼下這地形實在太要命了，樹木橫生，雜草遍地，沒有路，又是深夜，深一腳淺一腳的根本跑不快，好幾次差點撞在樹上，臉和衣服被樹枝劃得全是傷口，火辣辣地疼。
我根本顧不上疼，滿腦子就一個想法，我不能被追上，我不能變成蛇糞。
又跑出去幾百米，身後的蛇還在緊追不捨，可總是差那麼一點距離。那三條帶頭的蟒蛇見狀，中間那條突然停了下來。
你聽過蛇叫嗎？對，我也沒聽過。那條蟒蛇吐出猩紅的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然後仰天長嘯，嘶嘶聲瞬間被放大了十幾倍，仿佛在我耳邊遊走一般，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嚇得我渾身雞皮疙瘩一浪接一浪。
他喵的，不是說只有狼和狗才能仰天長嘯嗎，怎麼蛇也行！
來不及細想，我看到趙梓悅還在身邊磨磨唧唧的，瞬間急眼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以前武術老師教給我的輕功訣竅。
「天行啊，其實輕功真正的訣竅在於提氣。提一口氣，把這口氣憋在肺中，然後用意志力將力量灌於雙腿，便能在瞬間爆發超出平常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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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年紀太小，還未曾開智，只依稀記得有這麼回事。但現在，我明白了，老師！
想到這，我直接停了下來。趙梓悅邊跑邊扭頭疑惑地看向我，眼神里寫滿了「你瘋了嗎」。我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雙腿上。眼看身後蛇群越來越近，我猛地加速，只一瞬間便衝出去十幾米，到了趙梓悅身邊。
見她還在那磨磨蹭蹭的，來不及解釋，我右手直接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全速狂奔。她的腰細得驚人，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緊繃的肌肉線條。她驚呼一聲，抬頭看向我，月色照在我氣喘吁吁的臉上，大概在少女的心裡，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一口氣跑出去幾百米，中途無數次被樹枝劃傷。因為我用胳膊護著她，那條手臂此時已被劃得鮮血淋淋，臉上也不停地淌著不知是汗還是血的液體。
終於這口氣用完了，第一次使用這種輕功技巧，身體根本適應不了如此強度，這還全靠我常年鍛鍊的底子才勉強撐下來。停下的一瞬間，渾身好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一樣，酸痛直往骨頭縫裡鑽，雙腿完全不聽使喚了，止不住地抖。
我直接站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她急忙上前扶住我，俏臉上滿是擔憂，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剛才你還真厲害，一下子跑出去這麼遠。」
我此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肺里最後一絲氧氣都被榨乾了，渾身又酸又痛，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擺擺手。又喘了許久，才稍微平復了些，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最後一粒丹藥吞了下去。
說來也怪，這次吃下去好像比之前的效果還明顯，一股暖流從丹田躥向四肢百骸，體力和呼吸都恢復了很多。可那蛇群還沒放棄，不依不饒地緊逼過來，不過距離我們還有一二百米左右。來不及多想，我扭頭說道：「趙梓悅，你走吧，我來拖住它們。」
鬼知道我是怎麼做出這個決定的。其實在那短短瞬間，我回顧了我的人生，從記事起就飽受凌辱和虐待，終日掙扎在痛苦裡，從不知溫暖和愛意，像我這種被天道拋棄的人，死了大概也沒什麼可惜的吧。
不過，她不一樣。她風華正茂，家境優渥，又是什麼備選聖女，前途無量。她走出去，比我更有意義，她更應該活下去。
我用削尖的樹枝把蘑菇一串一串地串起來，架在火上慢慢烤。又把一塊洗淨的扁平石板架在火堆旁，把薺菜攤在上面干煎。沒油也沒鹽，什麼調料都沒有，說實話，吃起來跟嚼蠟燭差不太多。蘑菇也烤老了，嚼著又干又韌，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我沒吃那顆丹藥，就剩最後一粒了，想留著遇到危險的時候保命用。
吃完以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往火坑裡又添了幾把柴，把火撥得旺了些。她在火堆旁邊盤腿打坐，雙手捏了個我沒見過的手訣，雙目微閉，開始運功調理傷勢。我則躺在鋪滿碎葉的棚子底下，舟車勞頓加上這一整天的折騰，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還是夜裡。沒錯，我是被肚子疼醒的，他喵的！！那蘑菇果然有毒，我肚子好痛啊！一陣一陣地絞著疼，像是有人在裡面擰毛巾。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就往林子深處跑，找了個自認為足夠隱蔽的地方，蹲下就開始拉。
此時月明星稀，月光淡淡地灑在林間，不算很灰暗，還能看清周圍的輪廓。樹影在地上拉出歪歪扭扭的黑色長條，像一隻只伸向我的枯手。但我蹲在那裡左右張望了一圈，卻沒看到趙梓悅的身影，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不過轉念一想，她戰鬥力比我強得多，應該用不著我瞎操心。想來八成也是吃了那蘑菇，正跟我一樣竄稀跑肚，自己找地方解決去了。
解決完之後，隨便撿了幾片枯葉擦了擦——沒辦法，野外就這條件，湊合著過吧。我剛站起身，提好褲子，遠處忽然看到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過來，腳步凌亂，身形狼狽。
與此同時，周圍的林子裡傳來許多悉悉碎碎的聲音，不像風吹樹葉，也不像蟲鳴，倒像是無數細小的東西在枯葉上密密麻麻地爬動，窸窸窣窣，層層疊疊，聽得人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我感覺不太對勁，往前迎了幾步。不多時，那人影跑近了，借著月光一看，正是趙梓悅。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髮簪都歪了半邊，幾縷亂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正要伸手跟她打招呼，可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連停都沒停一下，只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而急促——
「快跑！！！」
我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跑？為啥跑？就這遲疑的工夫，她已經跑出去七八米遠了，白衣在月光下像一隻受驚的白蝴蝶。周圍悉悉碎碎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我疑惑地掏出諾基亞，打開我那探照燈一般的手電，往前方一照。
我造！密密麻麻的蛇正朝這邊涌過來，黑壓壓的一片鋪滿了地面，蛇身蠕動翻卷，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濕冷的幽光，像一片翻湧的黑色浪潮。中間還有三條粗壯如水桶般的大蟒蛇在帶頭衝鋒，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揚起，猩紅的信子一吞一吐。我瞬間被嚇得腿軟，愣了一秒，腦子裡就蹦出來一個字，跑！
這麼多蛇，且不說有沒有毒，就是每條壓我一下，也夠我喝一壺的。
到底是練了這麼多年武，不多時我就追上了趙梓悅。她說到底也只是個嬌弱的女生，論體能這一塊，我甩她八條街。
可眼下這地形實在太要命了，樹木橫生，雜草遍地，沒有路，又是深夜，深一腳淺一腳的根本跑不快，好幾次差點撞在樹上，臉和衣服被樹枝劃得全是傷口，火辣辣地疼。
我根本顧不上疼，滿腦子就一個想法，我不能被追上，我不能變成蛇糞。
又跑出去幾百米，身後的蛇還在緊追不捨，可總是差那麼一點距離。那三條帶頭的蟒蛇見狀，中間那條突然停了下來。
你聽過蛇叫嗎？對，我也沒聽過。那條蟒蛇吐出猩紅的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然後仰天長嘯，嘶嘶聲瞬間被放大了十幾倍，仿佛在我耳邊遊走一般，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嚇得我渾身雞皮疙瘩一浪接一浪。
他喵的，不是說只有狼和狗才能仰天長嘯嗎，怎麼蛇也行！
來不及細想，我看到趙梓悅還在身邊磨磨唧唧的，瞬間急眼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以前武術老師教給我的輕功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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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直接停了下來。趙梓悅邊跑邊扭頭疑惑地看向我，眼神里寫滿了「你瘋了嗎」。我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雙腿上。眼看身後蛇群越來越近，我猛地加速，只一瞬間便衝出去十幾米，到了趙梓悅身邊。
見她還在那磨磨蹭蹭的，來不及解釋，我右手直接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全速狂奔。她的腰細得驚人，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緊繃的肌肉線條。她驚呼一聲，抬頭看向我，月色照在我氣喘吁吁的臉上，大概在少女的心裡，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一口氣跑出去幾百米，中途無數次被樹枝劃傷。因為我用胳膊護著她，那條手臂此時已被劃得鮮血淋淋，臉上也不停地淌著不知是汗還是血的液體。
終於這口氣用完了，第一次使用這種輕功技巧，身體根本適應不了如此強度，這還全靠我常年鍛鍊的底子才勉強撐下來。停下的一瞬間，渾身好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一樣，酸痛直往骨頭縫裡鑽，雙腿完全不聽使喚了，止不住地抖。
我直接站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她急忙上前扶住我，俏臉上滿是擔憂，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剛才你還真厲害，一下子跑出去這麼遠。」
我此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肺里最後一絲氧氣都被榨乾了，渾身又酸又痛，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擺擺手。又喘了許久，才稍微平復了些，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最後一粒丹藥吞了下去。
說來也怪，這次吃下去好像比之前的效果還明顯，一股暖流從丹田躥向四肢百骸，體力和呼吸都恢復了很多。可那蛇群還沒放棄，不依不饒地緊逼過來，不過距離我們還有一二百米左右。來不及多想，我扭頭說道：「趙梓悅，你走吧，我來拖住它們。」
鬼知道我是怎麼做出這個決定的。其實在那短短瞬間，我回顧了我的人生，從記事起就飽受凌辱和虐待，終日掙扎在痛苦裡，從不知溫暖和愛意，像我這種被天道拋棄的人，死了大概也沒什麼可惜的吧。
不過，她不一樣。她風華正茂，家境優渥，又是什麼備選聖女，前途無量。她走出去，比我更有意義，她更應該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