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校花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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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蔭校道上,唐悅小跑著追上來,一把拽住林三的袖子。她臉頰因為跑動泛著紅,嗓門壓得很低卻壓不住火:「林哥,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背後嚼你舌根?」

  林三腳步沒停,偏頭看她:「哦?」

  唐悅把手機懟到他眼前,屏幕上是江大匿名論壇的熱帖,標題刺眼——「蘇家第一千金被窮學生騙得團團轉,圖的不就是蘇家那點家底」。她指尖點著樓主的名字,氣得牙癢:「這人叫馮磊,經管學院的,天天在食堂跟人編排你。說你在操場那場是趙天宇故意放水,說你靠清雪家的關係混進校園風雲榜,最噁心的是——他還拿清雪剛退了裴家婚事做文章,說她是被你『洗腦』了,蘇家遲早被你掏空。」唐悅翻著帖子往下拉,越看越火,「底下還跟著一串人起鬨,說你吃軟飯、說清雪眼瞎。林哥,這已經不是閒話了,再任它傳,清雪在學校的名聲都要被拖下水。而且這帖子掛了三天,從清雪退婚那陣就開始冒頭,分明是掐著點兒來的。」

  林三掃了一眼,把手機遞迴去。那帖子他一眼便知水分在哪,倒也不惱。他想起月初助學金那樁——劉主任卡他補助,背後也是趙天宇在遞刀。這家人慣會借別人的手辦自己的事,髒活從不自己干,這回不過是換了個馮磊來潑髒水。

  唐悅見他這般淡定,更來氣:「你倒是不急!清雪為了你,連家裡那樁婚事都頂下來了,這幫人轉頭就往她身上潑髒水,你就不想堵他們的嘴?」

  林三笑了下:「堵。走,帶路。」

  兩人往食堂方向去,唐悅邊走邊咬牙:「這馮磊我早看他不順眼,成天在女生面前顯擺他『認識趙家的人』。林哥你是不知道,上次趙天宇請客,他恨不得把『我是趙哥的人』寫在腦門上。」

  林三側頭:「你確定他是趙天宇的人?」

  「千真萬確。」唐悅點頭,「我爸做小本生意,早年跟趙家那攤建材工程打過交道,趙天宇那幫跟班我見得多了,馮磊這張臉我隔老遠就認得。他敢在江大替趙家當槍使,分明是趙天宇指使的——你以為他一個經管小角色,哪兒來的膽子編排蘇家千金?」

  林三沒再問,心裡卻記下了這一筆。趙天宇這套路,跟卡助學金如出一轍:自己不出面,專找軟骨頭替他遞刀。

  唐悅說的食堂前空地,馮磊正被三五個人圍著,唾沫橫飛。這人瘦長臉、穿著講究,說話時習慣性拿腔作調,像是早就備好了詞:「……你們想啊,一個靠助學金的窮學生,憑什麼讓蘇家千金另眼相看?蘇家那門第,什麼人沒見過?真要是正經本事,趙天宇那種狠角色能服軟?那場比試,我可聽說趙家是故意留了手——」

  圍觀眾里有人小聲接:「可當時好幾百人看著……」

  馮磊嗤笑:「好幾百人?那裡面幾個真懂的?蘇清雪那是被他迷了眼,等蘇家反應過來,有她哭的時候。」

  話音未落,人群外有人冷冷接了一句:「馮磊,你這張嘴,比趙家的工程還髒。」

  眾人回頭,只見唐悅叉著腰站定,林三雙手插兜跟在她身後,神色淡得像來看熱鬧。馮磊臉色一變,隨即認出林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又被他強行壓下去,梗著脖子:「唐悅你少血口噴人,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唐悅還待反駁,人群外又傳來高跟鞋輕響。蘇清雪提著書包走過來——方才唐悅一條消息把她從圖書館叫了出來。她沒看馮磊,徑直走到林三身邊,與他並肩站定,目光掃過那一圈人,最後落在馮磊臉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他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信。」

  馮磊愣住——他這波髒水,本就是瞅准蘇清雪剛脫婚事、蘇家還沒完全站穩的空當下手,指望著離間她和林三,最好逼得蘇家重新考慮聯姻。他沒料到,蘇清雪會當眾站到林三這邊。從會所那夜到昨夜蘇宅,這個男生一次次把她從泥里拎出來,她早已沒必要,也不想再遮掩這份信任。

  周圍瞬間安靜。林三偏頭看了蘇清雪一眼,她下頜線繃得很緊,卻站得穩。他收回視線,看向馮磊,語氣平淡得近乎溫和:「你方才說,趙天宇那場是故意放水。」

  馮磊眼睛一亮,以為他要慌,連忙點頭:「對啊,當時——」

  林三打斷:「當時操場的看台,東邊第三排往下全是校籃球隊的人,西邊是經管院拉的橫幅,你馮磊,坐在哪?」

  馮磊一噎。林三繼續:「你根本不在現場。一個不在場的人,聊起『放水』來比目擊者還熟,這謊編得,連自己都信了?」

  馮磊臉漲成豬肝色,張了張嘴沒接上。林三不緊不慢:「再說『靠蘇家關係混進校園風雲榜』。那場比試幾百雙眼睛盯著,我上沒上榜,是圍觀的人用腳投的票,跟蘇家半點關係沒有。倒是你——蘇清雪當校花的時候,我林三連她面都沒正式見著。你說我『靠她』,這前後次序,你編排之前都不先捋捋?」

  圍觀的學生里有人「噗」地笑出了聲,氣氛一下倒了個個。

  「還有『圖謀蘇家財產』。」林三語氣依舊平,「裴家的訂婚宴,是裴政自己連滾帶爬從蘇宅逃出去的,逃的時候連句狠話都沒撂——這事半山蘇宅的保鏢、下人都瞧見了。你倒是說說,一個能把自己『圖謀家產』的人嚇得落荒而逃的窮學生,圖的是哪門子產?」

  馮磊額頭冒汗,還欲強撐:「你、你少血口噴人!我說的都是有憑有據——」

  「憑有據?」唐悅一步跨前,指著馮磊的鼻子,「馮磊你當我認不出你?上個月趙天宇請客,在新區那家私房菜館,你端著酒跟他稱兄道弟,說『趙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這茬你忘了?整個江大誰不知道你是趙天宇跟前跑腿的?」

  馮磊面色慘白。他沒想到唐悅這財經系的辣妹,對江城這些門道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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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三補上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讓馮磊脊背發涼:「趙天宇讓你潑這盆髒水,無非是蘇清雪退了裴家的婚,他以為機會來了,想借著謠言把她逼回棋盤。可惜,你連現場都沒去過,謊就先漏了底。」

  他頓了頓:「回去告訴趙天宇——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對付我,丟的是他趙家的臉,不是我的。」

  四周的學生嘩啦一下議論開了,方才還圍著馮磊聽八卦的人,這會兒全換了個臉色,指指點點。有個戴眼鏡的男生當場掏出手機,在匿名版回了個長帖,把馮磊不在操場的事原原本本抖了出來;另幾個原本半信半疑的,也默默退出了那棟「吃瓜」的小圈子。

  馮磊在那些目光里站不住腳,灰溜溜擠出人群,頭都不敢回。

  蘇清雪看著他狼狽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轉頭對林三道:「讓你看笑話了。」

  林三搖頭:「笑話不在我這兒。」

  唐悅在旁邊「噗嗤」樂了,胳膊肘撞了下蘇清雪:「清雪你行啊,當著全食堂的人面護短,這回可是徹底倒向林哥啦。」

  蘇清雪耳根微熱,卻沒躲開這話,只輕輕「嗯」了一聲。她微怔,隨即明白林三說的是那些造謠的人,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這是她從會所那夜之後,頭一回在白日裡,對他露出這樣坦然的笑。風掠過梧桐,幾片新葉落到她肩頭,她壓根沒察覺,只顧看著身旁的男生,像是終於把懸了許久的一顆心,輕輕放了下來。

  林三望著馮磊消失的路口,一縷神識順勢漫了出去,只見那人攔了輛車,車頭分明朝著城東趙家別墅的方向。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趙家這把刀,終究是要自己拔出來了。他早料到會有這一日:從卡助學金到潑髒水,趙天宇的「借刀」招數回回落空,再體面的人家,也架不住這般接二連三地丟臉。

  書房裡,趙天宇聽他把事說完,臉從鐵青慢慢沉成一種陰冷的平靜。他原本算得挺清楚:先借劉主任卡助學金,再借馮磊潑髒水,一樁樁都不用趙家自己沾手,既能噁心林三,又能趁蘇家還沒站穩,把蘇清雪重新攬回趙家這邊。可劉主任那回,林三三句話問得對方連書面答覆都不敢不給;這回馮磊更笨,蘇清雪當眾站了隊,林三又當眾把他趙家的手揪了出來——這窮學生,比他以為的要難纏得多。他腦子裡浮起操場那天的畫面——隔著人群,他遠遠瞧過林三出手,那一招之威,連他花重金請來的馬教頭都接不住。那時他還當是巧合、是馬教頭故意留手,如今看來,這人沒背景、沒家世,卻偏偏在他趙家的地盤上,一步一個腳印,把他趙家鋪好的局,全掀了。趙天宇指節捏得發白。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既然暗招全廢了,就不必再藏著掖著——趙家在江城經營這些年,手裡的路子,總有一條能掐住那窮小子的要害。至於從哪兒下手,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且容他慢慢挑。

  趙天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瓷蓋撞出一聲脆響。他抬眼,對站在一旁的管家道:「告訴下面的人,別再弄這些彎彎繞繞了。趙家的事,趙家自己來。」

  管家應聲退下。窗外暮色壓下來,趙家別墅的燈一盞盞亮起,像蟄伏的獸睜開了眼。趙天宇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底那點陰沉,漸漸成了主意——他倒要看看,這個從出租屋走出來的窮學生,能在他趙家的地盤上,橫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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