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拒絕源師殿，暗流涌動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
李揚在石洞中修煉了整整三天。
進階篇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徹底亮起來，源力掌的第五圈紋路也完全成形。
掌心的紋路從五圈嵌套變成了六圈，每一圈都比之前更粗、更深，源力法則的濃度翻了一倍。
他睜開眼時，洞壁上的源力紋路搏動頻率比三天前又慢了一些。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感受了一下，紋路的搏動微弱而遲緩，像一截快要枯死的血管在勉強跳動。
岩壁表面的溫度也比三天前涼了一些，源力岩的觸感從溫潤變成了微冷。
他站起來，走出石洞。
源師浮陸的天色剛剛亮起來，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正在消散。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還是很高，但他已經能分辨出那種細微的衰減。
就像一桶裝滿水的桶底部破了一個小洞，水面在緩慢而持續地下降，肉眼看不出來，但他的源力核心能感覺到。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湧入丹田，源力核心在體內自動旋轉。
湧入的量比三天前少了一些，經脈中的源力流速也慢了一拍。
李揚沿著小路朝中央城市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深藍色的源力岩漸漸變成灰藍色的普通岩石，然後又變成深藍色的源力岩。
岩面上的紋路搏動頻率從慢到快，從快到慢，一路變化不定。
越靠近城市，空氣中的源力濃度越高，但那種衰減的痕跡也越明顯。
源力霧滴懸浮在空間中央，像一團團深藍色的雲，但云團的密度比三天前稀薄了不少。
兩個時辰後，他再次站在偏殿門口。
守衛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沒有多問，推開了殿門。
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源力撲面而來，但那股源力的濃度比三天前低了一截，像是被人從中間抽走了一層。
偏殿裡的源力濃度比三天前低了一些，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頻率也慢了一拍。
源清依舊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石杯，茶水的熱氣緩緩升騰。
他抬起頭，看了李揚一眼，目光依舊很淡。
那雙眼睛像一面深不見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揚在石桌對面站定，沒有坐下。
「我拒絕。」
偏殿裡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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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猛地停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
源清的表情沒有變化，臉上的皺紋沒有動一下，眼神依舊平靜。
但空氣中的源力濃度驟然升高，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了整個偏殿。
李揚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在他的皮膚上，壓在他的經脈上，壓在他的源力核心上。
那股壓迫感極其沉重，每一寸皮膚都像被手掌按住，每一根經脈都像被手指捏住，源力核心在丹田中加速旋轉，自動牽引外界的源力湧入經脈，抵抗著那股壓迫。
源清放下石杯，杯底磕在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砸在冰面上。
「你可知道拒絕源師殿的後果？」
他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裹了一層冰。
字與字之間的間隔比平時長了一些，像是在給李揚留出思考的時間。
「知道。」
李揚迎著源清的目光，聲音不高，但很穩。
他的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經脈中的源力流速正常，沒有被那股壓迫感打亂。
「但我習慣自己走自己的路。」
源清看著他。
偏殿裡安靜了很久，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聲重新響起來，一下一下，比之前重了許多。
空氣中源力霧滴被壓迫感推著向外翻滾，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片真空地帶中源力濃度幾乎為零，像一條看不見的裂縫橫亘在石桌兩側。
源清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一次敲擊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源力波紋從指尖向外擴散，掠過李揚的皮膚，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在身上。
李揚的源力光膜自動浮現，深藍色的光芒在皮膚表面亮了一瞬，又緩緩收斂。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源清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收回了目光。
偏殿裡的壓迫感緩緩消散，空氣中的源力濃度慢慢恢復正常。
那片真空地帶被周圍的源力重新填滿，源力霧滴緩緩流動起來。
「你走吧。」
源清端起石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的源力氣息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絲微苦的甜香。
「但記住——源師殿的邀請從來沒有人拒絕過。你是第一個。」
他放下石杯，目光越過石桌，落在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
印記在源清的目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道目光中的壓迫。
「希望你不會後悔。」
李揚轉身，走出偏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源力紋路的光芒被隔絕在門後。
他站在偏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源力濃度恢復了正常，但那種被攥緊過的感覺還在經脈中殘留著，像一根繃緊的弦剛剛鬆開，還在微微震顫。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密的脆響，那根弦的震顫慢慢消散。
他沒有在源師浮陸上多做停留。
從偏殿門口到浮陸邊緣，他走了小半天。
路上遇到的行人比來時更少了，店鋪門口冷冷清清，幾個年老的修士坐在石階上打瞌睡，拐杖橫在腳邊。
有一個店鋪老闆靠在門框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發呆，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冷清。
空氣中源力濃度比三天前又低了一些，呼吸間湧入丹田的源力明顯減少。
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一台發動機被調低了轉速。
走到浮陸邊緣時，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他站在懸崖邊，低頭看了一眼深淵。
深淵底部能看到源士浮陸的影子，像一個懸浮在深海中的島嶼。
深淵中的源力霧滴稀疏而散亂，從源師浮陸底部滲出的源力被深淵中的某種力量牽引著向上涌動。
他取出源力屏障通行令，握在掌心。
令牌內部的源力紋路亮起來，深藍色的光芒從掌心向外擴散，包裹住全身。
那層光芒中的源力法則極其複雜，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蓋在他的皮膚表面，將外界的一切力量都隔絕在外面。
他縱身躍出懸崖。
身體在深淵中墜落。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谷壁在兩側飛速後退。
源力屏障就在兩層浮陸之間的虛空中，像一面透明的牆。
他撞上屏障的瞬間，令牌中的源力法則自動展開，中和了屏障中的碾壓之力。
屏障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但被令牌法則擋在外面，他穿行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上次硬扛屏障用了近百息，這一次只用了不到四十息。
穿越屏障的過程持續了數十息。
當他從屏障另一側穿出時，源力光膜緩緩收斂，令牌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他落在源士浮陸的邊緣。
這裡的源力濃度比源師浮陸低了不少，空氣中的源力霧滴幾乎感覺不到，只有稀薄的源力從四面八方緩緩湧來。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源力湧入經脈的速度只有源師浮陸的十分之一。
經脈中的源力流速也降了一截，像從急流變成了緩流。
他朝飛升者聯盟駐地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深藍色的源力岩變成了灰藍色的普通岩石，岩面上的紋路稀疏而模糊，搏動頻率慢得幾乎感覺不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熟悉的丘陵出現在視野中。
山谷入口的石碑還立在那裡，碑面上的五個字被源力紋路映得發亮。
守衛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讓開了路。
李揚走進山谷。
山谷里的源力濃度比外面高一些，但跟他離開時相比也低了一截。
洞府門口的源力燈比之前暗淡了一些，燈光中的源力紋路搏動緩慢。
幾個聯盟成員從任務區走出來，腳步匆忙，臉色不太好看。
蒼梧站在石殿門口，雙手負在身後，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看見李揚走過來，眉頭微微一動。
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有些複雜，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擔心那個答案。
「回來了？」
「嗯。」
「源師殿那邊……」
「拒絕了。」
蒼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推開石殿的門。
「進來說。」
李揚跟著蒼梧走進石殿。
殿內的源力結晶搏動聲沉穩而清晰，四壁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搏動的頻率也慢了一拍。
石殿裡的源力濃度比外面高，但跟他離開時相比也低了一些。
蒼梧在石椅上坐下，示意李揚也坐。
他的坐姿比平時僵硬，手指搭在石椅扶手上，指尖微微發白。
李揚坐下，取出那枚源界浮陸全圖玉簡，放在石桌上。
玉簡表面的源力紋路在石殿的光線中泛著深藍色的光芒，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幅縮小的源界地圖。
「你看看這個。」
蒼梧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
握住玉簡的手指越來越緊，指節發白。
他的嘴唇緊抿著，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半天沒有說話。
石殿裡安靜得只剩下源力結晶的搏動聲，一下一下，沉重而緩慢。
蒼梧靠在石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消化玉簡中的信息。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
「源師殿果然在操控源力流動。」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抽調到上層。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每年都在下降。」
他抬起頭，看著李揚，眼中帶著一絲從未見過的憤怒。
那雙眼睛裡的平靜被打破了，像一潭深水被砸進了一塊石頭，波紋從瞳孔中心向外擴散。
「再這樣下去，底層浮陸的源力會徹底枯竭。」
李揚看著蒼梧。
「飛升者聯盟知道這件事嗎？」
蒼梧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石椅背上，目光落在石殿穹頂的源力結晶上。
結晶中的紋路在緩緩搏動，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但沒有人敢反抗源師殿。」
他把玉簡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敲擊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偏殿中格外清晰。
「飛升者聯盟雖然不滿源師殿的做法，但源師殿掌控著通往上層浮陸的通道。一旦反抗，飛升者聯盟將被徹底封鎖在源士浮陸，永遠無法向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源力流線上划過，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指尖沿著流線緩緩移動。
「蒼梧盟主，飛升者聯盟在源士浮陸上存在了多少年？」
蒼梧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很久了。聯盟成立之初，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比現在高出將近一倍。那時候聯盟里源士境中期的修士比比皆是，源士境後期也有好幾位。現在——」
他苦笑了一聲。
「源士境中期都成了稀有戰力，後期只剩下我一個。」
李揚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源力流動路線。
源力從源徒浮陸被抽走，經過源士浮陸，匯聚到源師浮陸，最終流向源主浮陸。
那條粗壯的源力流線從最底層一直延伸到最上層，像一根巨大的吸管，把底層的源力源源不斷地吸上去。
源徒浮陸作為最底層，被壓榨得最狠。
他想到了自己在源徒浮陸上看到的那些底層居民。
礦脈區的礦工，源力平原上的散修，那些在源力洞穴中苦苦掙扎的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生存環境正在被上層掠奪。
他們只知道源力濃度越來越低，修煉越來越難，日子越來越苦。
礦工們日復一日地挖著越來越貧瘠的礦脈，散修們年復一年地在稀薄的源力中掙扎，底層的人連源徒境巔峰都突破不了。
李揚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源力流線上輕輕划過。
「你打算怎麼辦？」
蒼梧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苦澀。
「等。等一個契機。等一個源師殿控制不住的局面。」
李揚站起來，走到石殿門口，朝外看了一眼。
山谷里的源力光點正在消散，深藍色的天幕漸漸暗下來。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稀薄而平穩，呼吸間湧入丹田的源力少得可憐。
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了深黑色的剪影，山體上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搏動的頻率比源師浮陸上的慢了好幾拍。
「我決定做些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蒼梧。
石殿裡的光線映在他的臉上，眉心的深藍色印記在暗光中微微發亮。
「但不是現在。」
蒼梧點頭，沒有多問。
他靠在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李揚走出石殿，沿著小路朝洞府走去。
洞府門口，趙青檸正坐在石床上修煉。
她睜開眼，看見李揚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回來了。」
「嗯。」
「源師殿那邊怎麼樣？」
「拒絕了。」
趙青檸沒有追問。
她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繼續修煉。
她的源力核心已經凝聚完成，距離突破源士境只差最後一步。
氣息越來越穩，源力光膜在皮膚表面厚厚地覆蓋著，深藍色的光芒安靜而沉穩。
李揚在石床上坐下，閉上眼。
系統面板浮在意識中。
【簽到功能已恢復。】
【檢測到宿主所在位置：源界·源士浮陸·飛升者聯盟駐地。】
【簽到周期不變，獎勵品質已升級。】
【是否進行本月簽到？】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源界第十一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源界·源士浮陸·飛升者聯盟駐地。】
【簽到獎勵：源力操控術·初級×1！】
【品階：可操控周圍源力的基礎技術，以源力法則牽引外界源力為己所用。】
【功能：源力操控術可將周圍的源力凝聚成各種形態，攻擊、防禦、束縛均可。與源力掌結合後，攻擊手段更加多樣化，掌力覆蓋範圍和精準度大幅提升。】
掌心一沉，一枚深藍色的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隻張開的手掌，掌心處有一道極細的源力旋渦。
旋渦的紋路比周圍的紋路深了一些，像是被源力沖刷了很多年。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意識沉入。
源力操控術的修煉方法在他意識中展開。
以源力核心為根基，以源力法則為牽引，操控周圍的源力凝聚成任意形態。
操控的範圍取決於源力法則的控制範圍，精準度取決於法則之力的濃度。
操控術分三層，第一層是基礎操控，可以牽引源力形成簡單的攻擊和防禦；第二層是精細操控，可以同時操控多股源力形成組合攻擊；第三層是領域操控，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完全掌控源力的流動。
他睜開眼，把玉簡收好。
源力操控術跟他已經掌握的源力掌結合後，攻擊手段會更加多樣化。
源力掌可以碾壓，源力操控術可以束縛，兩者結合可以打出多種組合。
比如先用操控術束縛住對手，再用源力掌碾壓；或者用操控術牽引周圍的源力形成屏障，再用源力掌從屏障中穿出攻擊。
他閉上眼，源力在經脈中運轉。
源力操控術的修煉方法在意識中反覆推演，掌心的源力紋路開始緩緩亮起來。
那道極細的源力旋渦在掌心成形，像一根看不見的手指在輕輕攪動著周圍的源力。
洞府外，飛升者聯盟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密密麻麻地鋪開，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深黑色的剪影。
山體上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
李揚在石洞中修煉了整整三天。
進階篇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徹底亮起來，源力掌的第五圈紋路也完全成形。
掌心的紋路從五圈嵌套變成了六圈，每一圈都比之前更粗、更深，源力法則的濃度翻了一倍。
他睜開眼時，洞壁上的源力紋路搏動頻率比三天前又慢了一些。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感受了一下，紋路的搏動微弱而遲緩，像一截快要枯死的血管在勉強跳動。
岩壁表面的溫度也比三天前涼了一些，源力岩的觸感從溫潤變成了微冷。
他站起來，走出石洞。
源師浮陸的天色剛剛亮起來，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正在消散。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還是很高，但他已經能分辨出那種細微的衰減。
就像一桶裝滿水的桶底部破了一個小洞，水面在緩慢而持續地下降，肉眼看不出來，但他的源力核心能感覺到。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湧入丹田，源力核心在體內自動旋轉。
湧入的量比三天前少了一些，經脈中的源力流速也慢了一拍。
李揚沿著小路朝中央城市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深藍色的源力岩漸漸變成灰藍色的普通岩石，然後又變成深藍色的源力岩。
岩面上的紋路搏動頻率從慢到快，從快到慢，一路變化不定。
越靠近城市，空氣中的源力濃度越高，但那種衰減的痕跡也越明顯。
源力霧滴懸浮在空間中央，像一團團深藍色的雲，但云團的密度比三天前稀薄了不少。
兩個時辰後，他再次站在偏殿門口。
守衛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沒有多問，推開了殿門。
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源力撲面而來，但那股源力的濃度比三天前低了一截，像是被人從中間抽走了一層。
偏殿裡的源力濃度比三天前低了一些，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頻率也慢了一拍。
源清依舊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石杯，茶水的熱氣緩緩升騰。
他抬起頭，看了李揚一眼，目光依舊很淡。
那雙眼睛像一面深不見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揚在石桌對面站定，沒有坐下。
「我拒絕。」
偏殿裡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猛地停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
源清的表情沒有變化，臉上的皺紋沒有動一下，眼神依舊平靜。
但空氣中的源力濃度驟然升高，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了整個偏殿。
李揚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在他的皮膚上，壓在他的經脈上，壓在他的源力核心上。
那股壓迫感極其沉重，每一寸皮膚都像被手掌按住，每一根經脈都像被手指捏住，源力核心在丹田中加速旋轉，自動牽引外界的源力湧入經脈，抵抗著那股壓迫。
源清放下石杯，杯底磕在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砸在冰面上。
「你可知道拒絕源師殿的後果？」
他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裹了一層冰。
字與字之間的間隔比平時長了一些，像是在給李揚留出思考的時間。
「知道。」
李揚迎著源清的目光，聲音不高，但很穩。
他的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經脈中的源力流速正常，沒有被那股壓迫感打亂。
「但我習慣自己走自己的路。」
源清看著他。
偏殿裡安靜了很久，四壁源力結晶的搏動聲重新響起來，一下一下，比之前重了許多。
空氣中源力霧滴被壓迫感推著向外翻滾，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片真空地帶中源力濃度幾乎為零，像一條看不見的裂縫橫亘在石桌兩側。
源清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一次敲擊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源力波紋從指尖向外擴散，掠過李揚的皮膚，像一道無形的鞭子抽在身上。
李揚的源力光膜自動浮現，深藍色的光芒在皮膚表面亮了一瞬，又緩緩收斂。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源清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收回了目光。
偏殿裡的壓迫感緩緩消散，空氣中的源力濃度慢慢恢復正常。
那片真空地帶被周圍的源力重新填滿，源力霧滴緩緩流動起來。
「你走吧。」
源清端起石杯，喝了一口茶。
茶水的源力氣息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絲微苦的甜香。
「但記住——源師殿的邀請從來沒有人拒絕過。你是第一個。」
他放下石杯，目光越過石桌，落在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
印記在源清的目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道目光中的壓迫。
「希望你不會後悔。」
李揚轉身，走出偏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源力紋路的光芒被隔絕在門後。
他站在偏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源力濃度恢復了正常，但那種被攥緊過的感覺還在經脈中殘留著，像一根繃緊的弦剛剛鬆開，還在微微震顫。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密的脆響，那根弦的震顫慢慢消散。
他沒有在源師浮陸上多做停留。
從偏殿門口到浮陸邊緣，他走了小半天。
路上遇到的行人比來時更少了，店鋪門口冷冷清清，幾個年老的修士坐在石階上打瞌睡，拐杖橫在腳邊。
有一個店鋪老闆靠在門框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發呆，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冷清。
空氣中源力濃度比三天前又低了一些，呼吸間湧入丹田的源力明顯減少。
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一台發動機被調低了轉速。
走到浮陸邊緣時，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他站在懸崖邊，低頭看了一眼深淵。
深淵底部能看到源士浮陸的影子，像一個懸浮在深海中的島嶼。
深淵中的源力霧滴稀疏而散亂，從源師浮陸底部滲出的源力被深淵中的某種力量牽引著向上涌動。
他取出源力屏障通行令，握在掌心。
令牌內部的源力紋路亮起來，深藍色的光芒從掌心向外擴散，包裹住全身。
那層光芒中的源力法則極其複雜，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蓋在他的皮膚表面，將外界的一切力量都隔絕在外面。
他縱身躍出懸崖。
身體在深淵中墜落。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谷壁在兩側飛速後退。
源力屏障就在兩層浮陸之間的虛空中，像一面透明的牆。
他撞上屏障的瞬間，令牌中的源力法則自動展開，中和了屏障中的碾壓之力。
屏障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但被令牌法則擋在外面，他穿行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上次硬扛屏障用了近百息，這一次只用了不到四十息。
穿越屏障的過程持續了數十息。
當他從屏障另一側穿出時，源力光膜緩緩收斂，令牌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他落在源士浮陸的邊緣。
這裡的源力濃度比源師浮陸低了不少，空氣中的源力霧滴幾乎感覺不到，只有稀薄的源力從四面八方緩緩湧來。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源力湧入經脈的速度只有源師浮陸的十分之一。
經脈中的源力流速也降了一截，像從急流變成了緩流。
他朝飛升者聯盟駐地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深藍色的源力岩變成了灰藍色的普通岩石，岩面上的紋路稀疏而模糊，搏動頻率慢得幾乎感覺不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熟悉的丘陵出現在視野中。
山谷入口的石碑還立在那裡，碑面上的五個字被源力紋路映得發亮。
守衛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讓開了路。
李揚走進山谷。
山谷里的源力濃度比外面高一些，但跟他離開時相比也低了一截。
洞府門口的源力燈比之前暗淡了一些，燈光中的源力紋路搏動緩慢。
幾個聯盟成員從任務區走出來，腳步匆忙，臉色不太好看。
蒼梧站在石殿門口，雙手負在身後，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看見李揚走過來，眉頭微微一動。
那雙眼睛裡的神色有些複雜，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擔心那個答案。
「回來了？」
「嗯。」
「源師殿那邊……」
「拒絕了。」
蒼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推開石殿的門。
「進來說。」
李揚跟著蒼梧走進石殿。
殿內的源力結晶搏動聲沉穩而清晰，四壁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搏動的頻率也慢了一拍。
石殿裡的源力濃度比外面高，但跟他離開時相比也低了一些。
蒼梧在石椅上坐下，示意李揚也坐。
他的坐姿比平時僵硬，手指搭在石椅扶手上，指尖微微發白。
李揚坐下，取出那枚源界浮陸全圖玉簡，放在石桌上。
玉簡表面的源力紋路在石殿的光線中泛著深藍色的光芒，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幅縮小的源界地圖。
「你看看這個。」
蒼梧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
握住玉簡的手指越來越緊，指節發白。
他的嘴唇緊抿著，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半天沒有說話。
石殿裡安靜得只剩下源力結晶的搏動聲，一下一下，沉重而緩慢。
蒼梧靠在石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消化玉簡中的信息。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
「源師殿果然在操控源力流動。」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抽調到上層。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每年都在下降。」
他抬起頭，看著李揚，眼中帶著一絲從未見過的憤怒。
那雙眼睛裡的平靜被打破了，像一潭深水被砸進了一塊石頭，波紋從瞳孔中心向外擴散。
「再這樣下去，底層浮陸的源力會徹底枯竭。」
李揚看著蒼梧。
「飛升者聯盟知道這件事嗎？」
蒼梧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石椅背上，目光落在石殿穹頂的源力結晶上。
結晶中的紋路在緩緩搏動，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但沒有人敢反抗源師殿。」
他把玉簡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敲擊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偏殿中格外清晰。
「飛升者聯盟雖然不滿源師殿的做法，但源師殿掌控著通往上層浮陸的通道。一旦反抗，飛升者聯盟將被徹底封鎖在源士浮陸，永遠無法向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源力流線上划過，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指尖沿著流線緩緩移動。
「蒼梧盟主，飛升者聯盟在源士浮陸上存在了多少年？」
蒼梧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很久了。聯盟成立之初，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比現在高出將近一倍。那時候聯盟里源士境中期的修士比比皆是，源士境後期也有好幾位。現在——」
他苦笑了一聲。
「源士境中期都成了稀有戰力，後期只剩下我一個。」
李揚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源力流動路線。
源力從源徒浮陸被抽走，經過源士浮陸，匯聚到源師浮陸，最終流向源主浮陸。
那條粗壯的源力流線從最底層一直延伸到最上層，像一根巨大的吸管，把底層的源力源源不斷地吸上去。
源徒浮陸作為最底層，被壓榨得最狠。
他想到了自己在源徒浮陸上看到的那些底層居民。
礦脈區的礦工，源力平原上的散修，那些在源力洞穴中苦苦掙扎的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生存環境正在被上層掠奪。
他們只知道源力濃度越來越低，修煉越來越難，日子越來越苦。
礦工們日復一日地挖著越來越貧瘠的礦脈，散修們年復一年地在稀薄的源力中掙扎，底層的人連源徒境巔峰都突破不了。
李揚的手指在地圖上那條源力流線上輕輕划過。
「你打算怎麼辦？」
蒼梧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苦澀。
「等。等一個契機。等一個源師殿控制不住的局面。」
李揚站起來，走到石殿門口，朝外看了一眼。
山谷里的源力光點正在消散，深藍色的天幕漸漸暗下來。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稀薄而平穩，呼吸間湧入丹田的源力少得可憐。
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了深黑色的剪影，山體上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搏動的頻率比源師浮陸上的慢了好幾拍。
「我決定做些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蒼梧。
石殿裡的光線映在他的臉上，眉心的深藍色印記在暗光中微微發亮。
「但不是現在。」
蒼梧點頭，沒有多問。
他靠在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李揚走出石殿，沿著小路朝洞府走去。
洞府門口，趙青檸正坐在石床上修煉。
她睜開眼，看見李揚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回來了。」
「嗯。」
「源師殿那邊怎麼樣？」
「拒絕了。」
趙青檸沒有追問。
她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繼續修煉。
她的源力核心已經凝聚完成，距離突破源士境只差最後一步。
氣息越來越穩，源力光膜在皮膚表面厚厚地覆蓋著，深藍色的光芒安靜而沉穩。
李揚在石床上坐下，閉上眼。
系統面板浮在意識中。
【簽到功能已恢復。】
【檢測到宿主所在位置：源界·源士浮陸·飛升者聯盟駐地。】
【簽到周期不變，獎勵品質已升級。】
【是否進行本月簽到？】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源界第十一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源界·源士浮陸·飛升者聯盟駐地。】
【簽到獎勵：源力操控術·初級×1！】
【品階：可操控周圍源力的基礎技術，以源力法則牽引外界源力為己所用。】
【功能：源力操控術可將周圍的源力凝聚成各種形態，攻擊、防禦、束縛均可。與源力掌結合後，攻擊手段更加多樣化，掌力覆蓋範圍和精準度大幅提升。】
掌心一沉，一枚深藍色的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隻張開的手掌，掌心處有一道極細的源力旋渦。
旋渦的紋路比周圍的紋路深了一些，像是被源力沖刷了很多年。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意識沉入。
源力操控術的修煉方法在他意識中展開。
以源力核心為根基，以源力法則為牽引，操控周圍的源力凝聚成任意形態。
操控的範圍取決於源力法則的控制範圍，精準度取決於法則之力的濃度。
操控術分三層，第一層是基礎操控，可以牽引源力形成簡單的攻擊和防禦；第二層是精細操控，可以同時操控多股源力形成組合攻擊；第三層是領域操控，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完全掌控源力的流動。
他睜開眼，把玉簡收好。
源力操控術跟他已經掌握的源力掌結合後，攻擊手段會更加多樣化。
源力掌可以碾壓，源力操控術可以束縛，兩者結合可以打出多種組合。
比如先用操控術束縛住對手，再用源力掌碾壓；或者用操控術牽引周圍的源力形成屏障，再用源力掌從屏障中穿出攻擊。
他閉上眼，源力在經脈中運轉。
源力操控術的修煉方法在意識中反覆推演，掌心的源力紋路開始緩緩亮起來。
那道極細的源力旋渦在掌心成形，像一根看不見的手指在輕輕攪動著周圍的源力。
洞府外，飛升者聯盟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密密麻麻地鋪開，遠處的山脈在暮色中變成深黑色的剪影。
山體上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