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源師殿，長老的試探
第二天清晨，李揚走出石洞時，源師浮陸的天色已經亮了。
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正在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碎鑽，一顆一顆融入天幕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源力氣息，比源士浮陸上的清新得多，像被水洗過一樣清冽，吸進肺里還帶著一絲微甜。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湧入丹田，源力核心在體內自動旋轉。
源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經脈緩緩流動，像溪水匯入大河。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密的脆響，掌心的源力掌紋路在皮膚下微微亮了一下。
他沿著浮陸邊緣的小路朝中央城市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灰藍色的普通岩石漸漸變成深藍色的源力岩，岩面上的紋路越來越密集，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從慢鼓變成了急鼓。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源力濃度越高。
源力霧滴懸浮在空間中央，像一團團深藍色的雲，在晨光中泛著瑩藍色的光芒。
他的皮膚表面自動浮現出薄薄的源力光膜，源力從毛孔滲入體內，不需要主動吸收就在上漲。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城市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整座城市由源力結晶建造，建築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山腰，層層疊疊，像一座巨大的源力結晶山脈。
城牆上嵌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像一棵倒長的樹，根須扎進大地，枝幹伸向天空。
城市上方懸浮著數十座宮殿，宮殿之間由源力光橋連接。
光橋上的源力紋路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樣搏動，光橋表面的源力濃度高得驚人，霧滴在橋面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李揚站在城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城門高約十丈，門框由整塊源力結晶雕琢而成，表面刻著源師殿的徽記。
那座懸浮宮殿的徽記在晨光中泛著深藍色的光芒，三重光環緩緩旋轉。
徽記下方站著兩排守衛，清一色源師境初期，穿著深藍色勁裝，胸口繡著金色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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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身上的源力波動都極其沉穩，源力光膜在皮膚表面安靜地流動，站姿筆挺，目光銳利。
李揚取出邀請函，遞給最前面的守衛。
守衛接過邀請函，翻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源師殿徽記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沒有多問，側身讓開了路。
「進去直走，第三個路口左轉，偏殿門口有人接。」
李揚點頭，走進城門。
城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驚人。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十輛馬車，兩旁的建築全部由源力結晶建造，岩壁上的紋路密得幾乎看不到底。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比城外又高了一截，呼吸間源力就往經脈里鑽，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修為最低的也有源師境初期。
李揚的源士境初期在這裡確實連路人都不如，他的源力波動收斂在體內，在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河，毫不起眼。
但偶爾還是有人多看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停一瞬，然後移開。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來到偏殿門口。
偏殿是宮殿群外側的一座獨立建築，規模比主殿小一些，但依然高達百丈。
殿頂嵌著一顆巨大的源力結晶，結晶中的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將源力均勻地灑向整座偏殿。
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見李揚走過來，推開了殿門。
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源力撲面而來。
李揚走進去。
偏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穹頂高懸，足有數十丈。
四壁嵌著高品源力結晶，成色比他在源徒浮陸礦脈核心見到的還要好，每一塊都有臉盆大小，通體澄澈，內部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殿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旁坐著一個人。
面容清瘦，兩鬢花白，眼神深邃。
穿著一身樸素的深藍色長袍，長袍上沒有繡任何紋章，袖口磨得有些發白。
他的源力波動收斂得乾乾淨淨，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坐在那裡就像一截枯木。
但李揚的源力核心在丹田中微微加速旋轉，那股壓迫感比之前在飛升者聯盟見到的黑衣人還要強。
他的經脈在體內輕輕震了一下，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撥動了琴弦。
源師境中期。
老者抬起頭，看了李揚一眼。
目光很淡，但穿透力極強，像在掃視他的經脈和源力核心。
李揚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沿著他的經脈走了一遍，從丹田到眉心，從掌心到腳底，像在檢查每一處細節。
他沒有迴避，迎上那道目光。
老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坐。」
李揚在石桌對面坐下。
殿內的源力結晶搏動聲清晰而沉穩，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空氣中源力霧滴懸浮著，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老者端起石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開口了。
「老夫源清，源師殿長老。」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用源力刻在空氣中的。
李揚能感覺到聲音中的源力波動，對方每一句話都在輕輕觸碰他的源力核心，像在試探他的底細。
「你從下界飛升不到三年，就從源徒境巔峰突破到源士境，還一掌擊敗了三個源士境中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
印記在源清的目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應。
「這種速度在源界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李揚沒有接話。
源清靠在石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敲擊聲在偏殿中迴蕩，源力紋路隨著敲擊聲泛起細微的波紋。
「老夫想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偏殿裡安靜了幾息。
四壁的源力結晶搏動聲變得清晰可聞，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空氣中的源力霧滴似乎凝固了，懸浮在兩人之間一動不動。
李揚看著源清的眼睛，沒有回答。
源清也不催，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深潭。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又敲了一下，這一次敲擊聲比之前重了一些，源力波紋從指尖向外擴散，掠過李揚的皮膚，像一隻手在輕輕按壓。
過了片刻，源清收回目光，端起石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的源力氣息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絲微苦的甜香。
「源師殿不關心你的秘密。」
他把石杯放下，語氣依舊平淡，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源師殿只關心一件事——你願不願意為源師殿效力。」
李揚開口了，聲音不高。
「效力是什麼意思？」
源清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李揚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像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滿意。
「源師殿掌控著源界中層的秩序，需要強者來維持。」
他站起來，走到偏殿一側的岩壁前。
岩壁上嵌著一幅巨大的源力地圖，標註著源界中層的各層浮陸和勢力分布。
地圖比飛升者聯盟石殿中那幅詳細得多，每一條通道、每一處礦脈、每一個勢力的控制範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加入源師殿後，可以擔任執事職位。獲得源師浮陸的修煉資源，以及通往上層浮陸的資格。」
他回頭看了李揚一眼。
目光在地圖上標註的通道線路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來。
「作為交換，你必須為源師殿完成一些任務。」
李揚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通道線路。
從源師浮陸通往源主浮陸的通道有三條，全部由源師殿直接控制。
從源士浮陸通往源師浮陸的通道有兩條，一條由源師殿控制，另一條由土著部落把守。
地圖上還用灰色標註了幾條已經廢棄的舊通道，其中一條從源士浮陸底部直通源師浮陸，就是他昨天走過的那條。
源清走回來，重新坐下。
「三天時間。三天後，給老夫一個答覆。」
李揚站起來。
「好。」
他轉身走出偏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源力紋路的光芒被隔絕在門後。
走出偏殿的瞬間，空氣中的源力濃度突然降了一截，像是從水裡浮出水面。
他站在偏殿門口，深吸一口氣。
源清的壓迫感還在皮膚上殘留著，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層薄膜緩緩消散。
走出宮殿群，李揚沒有直接回落腳點。
他沿著城市的街道慢慢走。
城裡的行人絡繹不絕，修為最低的也有源師境初期。
路邊有不少店鋪，賣源力結晶的、賣功法玉簡的、賣戰技的，應有盡有。
但李揚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店鋪里的客人不多。
很多人只是站在門口看，看完就走。
櫃檯上擺著的源力結晶成色不錯，但價格標籤上的數字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他走進一家賣源力結晶的店鋪。
店鋪不大，櫃檯上擺著幾筐結晶，成色還算可以。
店主是個中年男人，修為源師境初期，臉上帶著幾分倦色，靠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掃了李揚一眼，表情淡淡的。
「源士境？走錯地方了吧。」
「隨便看看。」
店主聳了聳肩，沒有趕他。
李揚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拿起一塊結晶看了看。
成色中等，表面的紋路還算完整，但內部的源力密度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
「城裡的源力結晶價格怎麼樣？」
店主靠在櫃檯上，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是憋了很久。
「比以前貴了三成。源力濃度越來越低，結晶越挖越少，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也在降？」
店主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外行。
他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
「不只是源師浮陸。源士浮陸、源徒浮陸，都在降。聽說是上層浮陸在抽源力，把底層的源力往上面調。調了多少年了，底下的浮陸都快被抽乾了。」
他抬手指了指店外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你看這些人，以前城裡熱鬧得很，現在你看看，還有幾個人買東西？源力結晶貴得離譜，修煉成本越來越高，好多人都往下面的浮陸跑了。」
「下面的浮陸源力濃度不是更低嗎？」
店主苦笑了一聲。
「低是低，但便宜啊。在源師浮陸修煉一年，夠在源士浮陸修煉三年。好多人寧可往下跑，也不在這兒耗。」
李揚沒有接話。
他走出店鋪，繼續在街上走。
路邊有幾個年紀大的修士坐在石階上聊天。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頭搖著頭，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點了兩下。
「源師殿不管事。自從跟源主那邊搭上線，心思就不在源師浮陸上了。底下的浮陸死活，誰管？」
旁邊一個老太婆接話，聲音沙啞。
「我孫子在源士浮陸上修煉，說那邊的源力濃度比十年前降了一半。再這樣下去，源士浮陸上的人都得往下跑。」
「往下跑？源徒浮陸降得更厲害。底層的浮陸遲早變成死地。」
「那源師殿就不管管？」
老頭哼了一聲。
「管什麼管。源師殿的人自己修煉資源夠用就行，底下的浮陸關他們什麼事。」
老太婆嘆了口氣，沒有再接話。
石階上安靜下來，只有拐杖點地的聲音。
李揚站在路邊聽了一會兒，轉身朝落腳點走去。
回到石洞，他在石床上坐下。
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外界的源力從四面八方湧入經脈。
他閉上眼，進階篇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在意識中亮起來，源力沿著路線運轉。
但他沒有急著修煉。
腦海里一直在轉著剛才聽到的話。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抽調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持續下降。
蒼梧說過源士盟跟源師勢力走得很近，似乎在謀劃什麼。
現在看來，謀劃的東西比蒼梧猜的更大。
源師殿在配合源主勢力執行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涉及源界各層浮陸的資源調配。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大量抽調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持續下降。
他睜開眼，盯著洞壁上的源力紋路。
紋路的搏動頻率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源力濃度在下降。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掌心的源力掌紋路觸碰到岩壁表面的紋路，兩股源力輕輕碰了一下，岩壁紋路的搏動稍微快了一瞬，然後又慢下去。
李揚收回手。
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也在降，只是比其他浮陸慢一些。
系統面板浮在意識中。
【簽到功能已恢復。】
【檢測到宿主所在位置：源界·源師浮陸·邊緣區域。】
【簽到周期不變，獎勵品質已升級。】
【是否進行本月簽到？】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源界第十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源界·源師浮陸·邊緣區域。】
【簽到獎勵：源界浮陸全圖×1！】
【品階：完整標註源界所有浮陸的詳細地圖。】
【功能：地圖中明確標註了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的全部通道、勢力分布、源力礦脈位置以及源力流動方向。持有者可全面掌握源界各層浮陸的地理信息和勢力格局。】
掌心一沉，一枚深藍色的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幅縮小的源界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六層浮陸——源徒浮陸、源士浮陸、源師浮陸、源主浮陸，以及更上層的兩層浮陸，每一層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意識沉入。
源界浮陸全圖在他意識中展開。
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每一層浮陸的通道、勢力分布、源力礦脈位置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掃過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的標註，目光停在源力流動方向上。
地圖上有一條粗壯的源力流線，從源徒浮陸底部穿過源力屏障，經過源士浮陸，再穿過屏障進入源師浮陸，最後從源師浮陸頂部匯入源主浮陸。
流線的顏色從底層的深藍色漸漸變成上層的淺藍色，像一條被抽乾的血管。
流線上還標註了流速，從源徒浮陸到源士浮陸的流速最快，從源師浮陸到源主浮陸的流速慢了一些，但流量更大。
李揚盯著那條流線看了很久。
源力從底層浮陸被抽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自然持續下降。
而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之所以還能維持，是因為它既是抽力的通道，也是受益者。
真正被榨乾的是最底層的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
他把玉簡收好，坐在石床上，盯著洞壁上的源力紋路。
紋路的搏動頻率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源力濃度在下降。
洞壁上的紋路搏動了一下，又一下，節奏比之前慢了不少。
李揚閉上眼，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
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在意識中亮起來，源力沿著路線運轉。
源力掌的紋路在掌心緩緩成形，第五圈紋路開始生長，從掌心向外輻射，經過小指根部，繞了一圈，回到掌心。
洞外，源師浮陸的夜色漸漸沉下來。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懸浮宮殿的光點在墨藍色的天幕下緩緩移動。
空氣中源力霧滴懸浮著，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瑩藍色光芒。
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做決定。
李揚睜開眼，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剛剛成形的第五圈紋路。
源師殿的邀請，從來沒有人拒絕過。
但他不是源師浮陸的人。
深藍色的天幕上源力光點正在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碎鑽，一顆一顆融入天幕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源力氣息，比源士浮陸上的清新得多，像被水洗過一樣清冽，吸進肺里還帶著一絲微甜。
他深吸一口氣，源力湧入丹田，源力核心在體內自動旋轉。
源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經脈緩緩流動，像溪水匯入大河。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密的脆響，掌心的源力掌紋路在皮膚下微微亮了一下。
他沿著浮陸邊緣的小路朝中央城市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地面從灰藍色的普通岩石漸漸變成深藍色的源力岩，岩面上的紋路越來越密集，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從慢鼓變成了急鼓。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源力濃度越高。
源力霧滴懸浮在空間中央，像一團團深藍色的雲，在晨光中泛著瑩藍色的光芒。
他的皮膚表面自動浮現出薄薄的源力光膜，源力從毛孔滲入體內，不需要主動吸收就在上漲。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城市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整座城市由源力結晶建造，建築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山腰，層層疊疊，像一座巨大的源力結晶山脈。
城牆上嵌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像一棵倒長的樹，根須扎進大地，枝幹伸向天空。
城市上方懸浮著數十座宮殿，宮殿之間由源力光橋連接。
光橋上的源力紋路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樣搏動，光橋表面的源力濃度高得驚人，霧滴在橋面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李揚站在城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城門高約十丈，門框由整塊源力結晶雕琢而成，表面刻著源師殿的徽記。
那座懸浮宮殿的徽記在晨光中泛著深藍色的光芒，三重光環緩緩旋轉。
徽記下方站著兩排守衛，清一色源師境初期，穿著深藍色勁裝，胸口繡著金色紋章。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每個人身上的源力波動都極其沉穩，源力光膜在皮膚表面安靜地流動，站姿筆挺，目光銳利。
李揚取出邀請函，遞給最前面的守衛。
守衛接過邀請函，翻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源師殿徽記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沒有多問，側身讓開了路。
「進去直走，第三個路口左轉，偏殿門口有人接。」
李揚點頭，走進城門。
城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驚人。
街道寬闊得能並行十輛馬車，兩旁的建築全部由源力結晶建造，岩壁上的紋路密得幾乎看不到底。
空氣中的源力濃度比城外又高了一截，呼吸間源力就往經脈里鑽，源力核心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修為最低的也有源師境初期。
李揚的源士境初期在這裡確實連路人都不如，他的源力波動收斂在體內，在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河，毫不起眼。
但偶爾還是有人多看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停一瞬，然後移開。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來到偏殿門口。
偏殿是宮殿群外側的一座獨立建築，規模比主殿小一些，但依然高達百丈。
殿頂嵌著一顆巨大的源力結晶，結晶中的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將源力均勻地灑向整座偏殿。
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見李揚走過來，推開了殿門。
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源力撲面而來。
李揚走進去。
偏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穹頂高懸，足有數十丈。
四壁嵌著高品源力結晶，成色比他在源徒浮陸礦脈核心見到的還要好，每一塊都有臉盆大小，通體澄澈，內部的源力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殿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旁坐著一個人。
面容清瘦，兩鬢花白，眼神深邃。
穿著一身樸素的深藍色長袍，長袍上沒有繡任何紋章，袖口磨得有些發白。
他的源力波動收斂得乾乾淨淨，像一塊普通的石頭，坐在那裡就像一截枯木。
但李揚的源力核心在丹田中微微加速旋轉，那股壓迫感比之前在飛升者聯盟見到的黑衣人還要強。
他的經脈在體內輕輕震了一下，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撥動了琴弦。
源師境中期。
老者抬起頭，看了李揚一眼。
目光很淡，但穿透力極強，像在掃視他的經脈和源力核心。
李揚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沿著他的經脈走了一遍，從丹田到眉心，從掌心到腳底，像在檢查每一處細節。
他沒有迴避，迎上那道目光。
老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坐。」
李揚在石桌對面坐下。
殿內的源力結晶搏動聲清晰而沉穩，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空氣中源力霧滴懸浮著，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老者端起石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開口了。
「老夫源清，源師殿長老。」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用源力刻在空氣中的。
李揚能感覺到聲音中的源力波動，對方每一句話都在輕輕觸碰他的源力核心，像在試探他的底細。
「你從下界飛升不到三年，就從源徒境巔峰突破到源士境，還一掌擊敗了三個源士境中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揚眉心那道深藍色印記上。
印記在源清的目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應。
「這種速度在源界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李揚沒有接話。
源清靠在石椅背上，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敲擊聲在偏殿中迴蕩，源力紋路隨著敲擊聲泛起細微的波紋。
「老夫想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偏殿裡安靜了幾息。
四壁的源力結晶搏動聲變得清晰可聞，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空氣中的源力霧滴似乎凝固了，懸浮在兩人之間一動不動。
李揚看著源清的眼睛，沒有回答。
源清也不催，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深潭。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又敲了一下，這一次敲擊聲比之前重了一些，源力波紋從指尖向外擴散，掠過李揚的皮膚，像一隻手在輕輕按壓。
過了片刻，源清收回目光，端起石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的源力氣息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絲微苦的甜香。
「源師殿不關心你的秘密。」
他把石杯放下，語氣依舊平淡，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源師殿只關心一件事——你願不願意為源師殿效力。」
李揚開口了，聲音不高。
「效力是什麼意思？」
源清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李揚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像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滿意。
「源師殿掌控著源界中層的秩序，需要強者來維持。」
他站起來，走到偏殿一側的岩壁前。
岩壁上嵌著一幅巨大的源力地圖，標註著源界中層的各層浮陸和勢力分布。
地圖比飛升者聯盟石殿中那幅詳細得多，每一條通道、每一處礦脈、每一個勢力的控制範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加入源師殿後，可以擔任執事職位。獲得源師浮陸的修煉資源，以及通往上層浮陸的資格。」
他回頭看了李揚一眼。
目光在地圖上標註的通道線路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來。
「作為交換，你必須為源師殿完成一些任務。」
李揚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通道線路。
從源師浮陸通往源主浮陸的通道有三條，全部由源師殿直接控制。
從源士浮陸通往源師浮陸的通道有兩條，一條由源師殿控制，另一條由土著部落把守。
地圖上還用灰色標註了幾條已經廢棄的舊通道，其中一條從源士浮陸底部直通源師浮陸，就是他昨天走過的那條。
源清走回來，重新坐下。
「三天時間。三天後，給老夫一個答覆。」
李揚站起來。
「好。」
他轉身走出偏殿。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源力紋路的光芒被隔絕在門後。
走出偏殿的瞬間，空氣中的源力濃度突然降了一截，像是從水裡浮出水面。
他站在偏殿門口，深吸一口氣。
源清的壓迫感還在皮膚上殘留著，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層薄膜緩緩消散。
走出宮殿群，李揚沒有直接回落腳點。
他沿著城市的街道慢慢走。
城裡的行人絡繹不絕，修為最低的也有源師境初期。
路邊有不少店鋪，賣源力結晶的、賣功法玉簡的、賣戰技的，應有盡有。
但李揚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店鋪里的客人不多。
很多人只是站在門口看，看完就走。
櫃檯上擺著的源力結晶成色不錯，但價格標籤上的數字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他走進一家賣源力結晶的店鋪。
店鋪不大，櫃檯上擺著幾筐結晶，成色還算可以。
店主是個中年男人，修為源師境初期，臉上帶著幾分倦色，靠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掃了李揚一眼，表情淡淡的。
「源士境？走錯地方了吧。」
「隨便看看。」
店主聳了聳肩，沒有趕他。
李揚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拿起一塊結晶看了看。
成色中等，表面的紋路還算完整，但內部的源力密度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
「城裡的源力結晶價格怎麼樣？」
店主靠在櫃檯上，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是憋了很久。
「比以前貴了三成。源力濃度越來越低，結晶越挖越少，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也在降？」
店主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外行。
他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
「不只是源師浮陸。源士浮陸、源徒浮陸，都在降。聽說是上層浮陸在抽源力，把底層的源力往上面調。調了多少年了，底下的浮陸都快被抽乾了。」
他抬手指了指店外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你看這些人，以前城裡熱鬧得很，現在你看看，還有幾個人買東西？源力結晶貴得離譜，修煉成本越來越高，好多人都往下面的浮陸跑了。」
「下面的浮陸源力濃度不是更低嗎？」
店主苦笑了一聲。
「低是低，但便宜啊。在源師浮陸修煉一年，夠在源士浮陸修煉三年。好多人寧可往下跑，也不在這兒耗。」
李揚沒有接話。
他走出店鋪，繼續在街上走。
路邊有幾個年紀大的修士坐在石階上聊天。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頭搖著頭，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點了兩下。
「源師殿不管事。自從跟源主那邊搭上線，心思就不在源師浮陸上了。底下的浮陸死活，誰管？」
旁邊一個老太婆接話，聲音沙啞。
「我孫子在源士浮陸上修煉，說那邊的源力濃度比十年前降了一半。再這樣下去，源士浮陸上的人都得往下跑。」
「往下跑？源徒浮陸降得更厲害。底層的浮陸遲早變成死地。」
「那源師殿就不管管？」
老頭哼了一聲。
「管什麼管。源師殿的人自己修煉資源夠用就行，底下的浮陸關他們什麼事。」
老太婆嘆了口氣，沒有再接話。
石階上安靜下來，只有拐杖點地的聲音。
李揚站在路邊聽了一會兒，轉身朝落腳點走去。
回到石洞，他在石床上坐下。
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外界的源力從四面八方湧入經脈。
他閉上眼，進階篇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在意識中亮起來，源力沿著路線運轉。
但他沒有急著修煉。
腦海里一直在轉著剛才聽到的話。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抽調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持續下降。
蒼梧說過源士盟跟源師勢力走得很近，似乎在謀劃什麼。
現在看來，謀劃的東西比蒼梧猜的更大。
源師殿在配合源主勢力執行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涉及源界各層浮陸的資源調配。
底層浮陸的源力被大量抽調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持續下降。
他睜開眼，盯著洞壁上的源力紋路。
紋路的搏動頻率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源力濃度在下降。
他伸手按在岩壁上，掌心的源力掌紋路觸碰到岩壁表面的紋路，兩股源力輕輕碰了一下，岩壁紋路的搏動稍微快了一瞬，然後又慢下去。
李揚收回手。
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也在降，只是比其他浮陸慢一些。
系統面板浮在意識中。
【簽到功能已恢復。】
【檢測到宿主所在位置：源界·源師浮陸·邊緣區域。】
【簽到周期不變，獎勵品質已升級。】
【是否進行本月簽到？】
他點下去。
【叮！宿主完成源界第十次月度簽到！】
【簽到地點：源界·源師浮陸·邊緣區域。】
【簽到獎勵：源界浮陸全圖×1！】
【品階：完整標註源界所有浮陸的詳細地圖。】
【功能：地圖中明確標註了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的全部通道、勢力分布、源力礦脈位置以及源力流動方向。持有者可全面掌握源界各層浮陸的地理信息和勢力格局。】
掌心一沉，一枚深藍色的玉簡出現在手中。
玉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源力紋路，紋路從中心向外輻射，構成一幅縮小的源界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六層浮陸——源徒浮陸、源士浮陸、源師浮陸、源主浮陸，以及更上層的兩層浮陸，每一層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意識沉入。
源界浮陸全圖在他意識中展開。
從源徒浮陸到源主浮陸，每一層浮陸的通道、勢力分布、源力礦脈位置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掃過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的標註，目光停在源力流動方向上。
地圖上有一條粗壯的源力流線，從源徒浮陸底部穿過源力屏障，經過源士浮陸，再穿過屏障進入源師浮陸，最後從源師浮陸頂部匯入源主浮陸。
流線的顏色從底層的深藍色漸漸變成上層的淺藍色，像一條被抽乾的血管。
流線上還標註了流速，從源徒浮陸到源士浮陸的流速最快，從源師浮陸到源主浮陸的流速慢了一些，但流量更大。
李揚盯著那條流線看了很久。
源力從底層浮陸被抽到上層，源徒和源士浮陸的源力濃度自然持續下降。
而源師浮陸的源力濃度之所以還能維持，是因為它既是抽力的通道，也是受益者。
真正被榨乾的是最底層的源徒浮陸和源士浮陸。
他把玉簡收好，坐在石床上，盯著洞壁上的源力紋路。
紋路的搏動頻率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源力濃度在下降。
洞壁上的紋路搏動了一下，又一下，節奏比之前慢了不少。
李揚閉上眼，源力核心在丹田中穩定旋轉。
第二條路線的第五個節點在意識中亮起來，源力沿著路線運轉。
源力掌的紋路在掌心緩緩成形，第五圈紋路開始生長，從掌心向外輻射，經過小指根部，繞了一圈，回到掌心。
洞外，源師浮陸的夜色漸漸沉下來。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懸浮宮殿的光點在墨藍色的天幕下緩緩移動。
空氣中源力霧滴懸浮著，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瑩藍色光芒。
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做決定。
李揚睜開眼，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剛剛成形的第五圈紋路。
源師殿的邀請，從來沒有人拒絕過。
但他不是源師浮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