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失聯
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陸塵便已醒了。
他踱步至院中，迎著微涼的晨風慢悠悠舒展筋骨。空氣里氤氳著晨露與稻花混合的清香，廚房方向飄來柴火熬粥的淡淡煙火氣。
灶台前，劉秀蘭早已忙碌起來；父親陸建國則扛著魚竿，輕手輕腳地出了院門，往村後的小河釣魚去了。
陸塵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謝雲舒的身影。
回國那天，他曾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讓她先安頓家人，並約好過幾日再聯繫。只是這幾天忙於家中瑣事，一時竟耽擱了。
他取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機，翻出謝雲舒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中傳出，冰冷而刻板。
陸塵並未太在意。或許是在忙，或許是沒聽見，都屬正常。他放下手機，起身去廚房幫母親添了兩根柴火。
半小時後，他又撥了一次。
依舊無人接聽。
陸塵眉頭微蹙。謝雲舒絕非粗心之人，尤其剛回國，正是安頓家人、對接事務的關鍵節點，手機絕不會輕易離身。
待到中午吃飯時，他再次嘗試撥打。
這一次，提示音變了。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劉秀蘭察覺到兒子神色有異，隨口問了句怎麼了。陸塵只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只是一個工作上的朋友。
下午兩點，再打。
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從兩點到四點，他接連撥了七遍。每一遍，回應他的都是同樣的死寂。
陸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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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謝雲舒的性格，絕不會無緣無故失聯這麼久。她剛回國，剛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正是忙著報平安、辦手續的時候。連續七個小時處於關機狀態，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翻出謝雲舒此前提及過的弟弟號碼，撥了過去。
同樣關機。
陸塵指尖在手機背面輕輕叩了兩下，眸底掠過一絲寒芒。
出事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周正陽的專線。
電話僅響兩聲便被接起。「陸顧問？」周正陽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來電。
陸塵開門見山：「周局，幫我查個人。」
「謝雲舒，身份證號我馬上發你。五天前與我一同從泰國回國，之後在昆明分開。現在她和她弟弟的電話全部關機，徹底失聯。」
「我要知道她這幾天去了哪、見了誰、此刻人在何處。」
周正陽沉默了兩秒，語氣誠懇：「陸顧問，這兩天我正盯著幾個專項案子，實在抽不開身。這樣，我安排專人跟你對接——沈牧，情報分析處外勤組副組長，追蹤定位是他的強項。」
「我把他號碼發你，你把信息給他，他會全力配合。」
陸塵應了聲好。
掛斷電話不到半分鐘，一條簡訊便發了過來，正是沈牧的聯繫方式。陸塵立刻將謝雲舒的身份信息與最後已知位置發送過去。
三分鐘後，電話回了過來。
聽筒里的男聲年輕沉穩，語速極快，乾淨利落得沒有半句廢話：「陸顧問您好，我是沈牧。」
「謝雲舒的基本信息已收到，最後公開活動軌跡是五天前的昆明長水機場。給我三個小時。」
沒等陸塵回話，電話已然掛斷。乾脆得像一陣風。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顯得格外漫長。
陸塵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看似平靜如水。母親喊他吃晚飯，他應了一聲，坐過去扒了兩碗飯。筷子動得不快，眼神卻時不時掃過手機屏幕。
太陽一點點向西傾斜，將院子裡的影子拉得斜長。蛙鳴漸起，天色擦黑。
沈牧那邊，依舊杳無音訊。
陸塵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這是他極少流露的狀態，算不上慌，卻也絕非平靜。
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是趙振邦餘黨的報復？還是謝雲舒私下調查踩了別人的尾巴？又或者，是她家人那邊出了變故？
種種念頭浮現，又被他一一強行壓下。沒有確切信息的猜測，毫無意義。
晚上七點十七分。
手機終于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沈牧」二字。
陸塵接起，沒有出聲。
「陸顧問。」沈牧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查到了。情況有些複雜，電話里不便細說。當地的人先給您報初步情況，詳細資料我整理完立刻發您加密郵箱。」
「講。」陸塵只吐出一個字。
「謝雲舒五天前落地昆明，先回了曲靖會澤縣老家，待了三天。前天下午獨自前往昆明市區，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入住後，她頻繁聯繫了六個本地號碼。我們交叉比對過，其中兩個號碼關聯到了趙振邦的舊部網絡。」
陸塵眼神微凝。她在查趙振邦的保護傘。
這個念頭剛起，沈牧下一句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測。
「今天下午兩點零七分，她從酒店出門，乘公交前往五華區一棟寫字樓。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兩輛黑色商務車帶走。」
「帶走她的人出示了工作證件，監控拍到了編號前綴。但目前她的身份信息未錄入省內任何看守所、拘留所或留置點。」
陸塵的聲音冷了幾分：「哪個部門的人？」
沈牧頓了一下：「還在最終確認。但根據車輛牌照、證件編號和行動路線初步比對……大概率是滇省紀檢系統。」
堂屋裡光線昏暗，陸塵坐在陰影中，手指停止了敲擊。
紀檢系統。
謝雲舒去查趙振邦舊部，剛摸到線索就被紀檢的人帶走，且未錄入任何正規羈押場所。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封口。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封口手段。
「繼續查。」陸塵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查清楚是誰批的、人現在在哪、背後是誰。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沈牧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院子裡的蟲鳴蛙叫驟然清晰起來。夜風卷著涼意吹進堂屋，掀動了桌上的舊報紙。
陸塵靜坐未動。
廚房裡傳來劉秀蘭洗碗的水流聲，嘩啦啦的；陸建國釣魚歸來，正蹲在院子角落收拾魚簍。沒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他沒打算告訴父母。說了也無用，只會平白讓老人家擔心。
過了幾分鐘，陸塵站起身走到院中。夜風沁涼，吹在臉上讓人格外清醒。
他抬頭望了一眼漫天星斗。
剛回來三天，清淨日子還沒享夠，麻煩便自己找上門了。
陸塵便已醒了。
他踱步至院中，迎著微涼的晨風慢悠悠舒展筋骨。空氣里氤氳著晨露與稻花混合的清香，廚房方向飄來柴火熬粥的淡淡煙火氣。
灶台前，劉秀蘭早已忙碌起來；父親陸建國則扛著魚竿，輕手輕腳地出了院門，往村後的小河釣魚去了。
陸塵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謝雲舒的身影。
回國那天，他曾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讓她先安頓家人，並約好過幾日再聯繫。只是這幾天忙於家中瑣事，一時竟耽擱了。
他取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機，翻出謝雲舒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中傳出，冰冷而刻板。
陸塵並未太在意。或許是在忙，或許是沒聽見，都屬正常。他放下手機，起身去廚房幫母親添了兩根柴火。
半小時後，他又撥了一次。
依舊無人接聽。
陸塵眉頭微蹙。謝雲舒絕非粗心之人，尤其剛回國，正是安頓家人、對接事務的關鍵節點，手機絕不會輕易離身。
待到中午吃飯時，他再次嘗試撥打。
這一次，提示音變了。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劉秀蘭察覺到兒子神色有異，隨口問了句怎麼了。陸塵只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只是一個工作上的朋友。
下午兩點，再打。
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從兩點到四點，他接連撥了七遍。每一遍，回應他的都是同樣的死寂。
陸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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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謝雲舒的性格，絕不會無緣無故失聯這麼久。她剛回國，剛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正是忙著報平安、辦手續的時候。連續七個小時處於關機狀態，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翻出謝雲舒此前提及過的弟弟號碼，撥了過去。
同樣關機。
陸塵指尖在手機背面輕輕叩了兩下，眸底掠過一絲寒芒。
出事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周正陽的專線。
電話僅響兩聲便被接起。「陸顧問？」周正陽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來電。
陸塵開門見山：「周局，幫我查個人。」
「謝雲舒，身份證號我馬上發你。五天前與我一同從泰國回國，之後在昆明分開。現在她和她弟弟的電話全部關機，徹底失聯。」
「我要知道她這幾天去了哪、見了誰、此刻人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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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號碼發你，你把信息給他，他會全力配合。」
陸塵應了聲好。
掛斷電話不到半分鐘，一條簡訊便發了過來，正是沈牧的聯繫方式。陸塵立刻將謝雲舒的身份信息與最後已知位置發送過去。
三分鐘後，電話回了過來。
聽筒里的男聲年輕沉穩，語速極快，乾淨利落得沒有半句廢話：「陸顧問您好，我是沈牧。」
「謝雲舒的基本信息已收到，最後公開活動軌跡是五天前的昆明長水機場。給我三個小時。」
沒等陸塵回話，電話已然掛斷。乾脆得像一陣風。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顯得格外漫長。
陸塵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看似平靜如水。母親喊他吃晚飯，他應了一聲，坐過去扒了兩碗飯。筷子動得不快，眼神卻時不時掃過手機屏幕。
太陽一點點向西傾斜，將院子裡的影子拉得斜長。蛙鳴漸起，天色擦黑。
沈牧那邊，依舊杳無音訊。
陸塵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這是他極少流露的狀態，算不上慌，卻也絕非平靜。
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是趙振邦餘黨的報復？還是謝雲舒私下調查踩了別人的尾巴？又或者，是她家人那邊出了變故？
種種念頭浮現，又被他一一強行壓下。沒有確切信息的猜測，毫無意義。
晚上七點十七分。
手機終于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沈牧」二字。
陸塵接起，沒有出聲。
「陸顧問。」沈牧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查到了。情況有些複雜，電話里不便細說。當地的人先給您報初步情況，詳細資料我整理完立刻發您加密郵箱。」
「講。」陸塵只吐出一個字。
「謝雲舒五天前落地昆明，先回了曲靖會澤縣老家，待了三天。前天下午獨自前往昆明市區，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入住後，她頻繁聯繫了六個本地號碼。我們交叉比對過，其中兩個號碼關聯到了趙振邦的舊部網絡。」
陸塵眼神微凝。她在查趙振邦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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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兩點零七分，她從酒店出門，乘公交前往五華區一棟寫字樓。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兩輛黑色商務車帶走。」
「帶走她的人出示了工作證件，監控拍到了編號前綴。但目前她的身份信息未錄入省內任何看守所、拘留所或留置點。」
陸塵的聲音冷了幾分：「哪個部門的人？」
沈牧頓了一下：「還在最終確認。但根據車輛牌照、證件編號和行動路線初步比對……大概率是滇省紀檢系統。」
堂屋裡光線昏暗，陸塵坐在陰影中，手指停止了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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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舒去查趙振邦舊部，剛摸到線索就被紀檢的人帶走，且未錄入任何正規羈押場所。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封口。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封口手段。
「繼續查。」陸塵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查清楚是誰批的、人現在在哪、背後是誰。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沈牧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院子裡的蟲鳴蛙叫驟然清晰起來。夜風卷著涼意吹進堂屋，掀動了桌上的舊報紙。
陸塵靜坐未動。
廚房裡傳來劉秀蘭洗碗的水流聲，嘩啦啦的；陸建國釣魚歸來，正蹲在院子角落收拾魚簍。沒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他沒打算告訴父母。說了也無用，只會平白讓老人家擔心。
過了幾分鐘，陸塵站起身走到院中。夜風沁涼，吹在臉上讓人格外清醒。
他抬頭望了一眼漫天星斗。
剛回來三天，清淨日子還沒享夠，麻煩便自己找上門了。